夜明此刻反思才察觉，之前自己的阴暗心思着实可笑，被人注视的滋味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自己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 ”。他又一次回想起张彦龙的那句话：“你和我一样。”3XzJpZ
一样都是得意忘形过度膨胀，一样都是得到了能力就肆意妄为。3XzJpZ
那时，我离犯罪的界线也就一步而已。夜明摇摇头，仿佛这能把烦恼丢出心间。3XzJpZ
“是在因为那些人的话烦恼吗？”奥莉安娜不知何时走进了教室，背着手靠在门板上。3XzJpZ
“我看到了哟，那些人对你说的事。”她逐渐走了过来，“呐，夜明，你最后那是怎么做得？他们居然都听你的话走了诶！那是传说中的催眠吗？是超能力？”3XzJpZ
这言语恍若石破天惊，那一刻，夜明察觉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恐惧。3XzJpZ
“我都看到了哦！”少女伏身凑近夜明，一股香气迎面而来。少年按捺住惊惧，竭力冷声道，“没有，怎么可能。不要瞎说，他们觉得没意思就走了。”3XzJpZ
似乎搪塞过去了，少年暗捏一把冷汗，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到一旁的书包——备用的电棍就在里面。他极力戒备着，脑海里疯狂猜测着少女的来意。她是不是玩家？那是试探吗？在诈我？不不，如果她是【玩家】，那天就不会催眠成功——等一下，如果是最近两天成为【玩家】呢？【玩家】和普通人的精神强度有着显著的偏差，就像是某种保护机制一样，否则当初他早就催眠张彦龙。3XzJpZ
这边少年在头脑风暴，另一边少女却心里郁闷，谈不上委屈，只是有点不适，但想到夜明的遭遇，她也听说了那个传闻，也见到了刚才的闹剧。他现在一定很烦躁吧，这是叫“被人架在火炉上烤”，对吧？3XzJpZ
少女像舞蹈一样原地转圈，转身背对着少年，那些目光一定让他觉得非常郁闷吧？少女想起了初来中国时的遭遇，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觉得全世界都是不怀好意的陌生人，觉得自己格外的委屈，像刺猬一样，不论善恶只要是外来的接触就狠狠刺回去。我理解的，那种被目光聚焦的感觉。无关善恶，只是被单纯的观测，就像是动物园栅栏里的猩猩一样。3XzJpZ
那我就做那个与众不同的好人吧！就当作之前流言的赔罪吧！少女不知是在安慰何人，漫步到墙角，拣起黑伞微笑道，“我来还伞的，上周五谢谢你了。”3XzJpZ
夜明沉默片刻，“那伞不是你带来的吗？我记得我带的是雨衣，没带伞。”3XzJpZ
“没有啊，我有没有带伞我自己记不清——”等等，我那天有没有带伞来着？少女有些迷惑地回忆起前日，记忆有些含糊不清，仅有片段而琐碎的场面——自己拿着黑伞出门的一瞬。可是，母亲说了这不是我们家的伞啊？我那时才想起是夜明借我的伞，所以才想还他，可是为什么又会有周五拿伞出门的印象呢？少女只觉记忆混乱古怪，连带着自己的记性也怀疑了起来，难道这两天我的脑子有点问题？不不不，自己会出错，母亲是不会的。“反正，我印象中是你的吧。肯定是你记错了，没错，是你记错了。”少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3XzJpZ
“你什么时候找我借的？”“昨天下午吧？”李晓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我记得你说你多带了雨衣就借给我了。”3XzJpZ
“中间有发生什么吗？”这古怪的对话令少女满心疑惑，但也不甚在意，只是觉得自己最近的记性有点差，连回忆前日下午的经历都有些困难。3XzJpZ
果然呢，少年心中自语道，只记得基础的认知部分，最关键的“上锁”的过程忘记了。所以并不是自己的能力无效，而是部分失效吗？估计是在那里偶然解开了“锁”吧？不，不能将奥莉安娜从【征召者】的嫌疑名单上划除，还要再多观察。3XzJpZ
“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暗自下了此后尾随窥视的邪心，少年面无表情地接过伞，“还有什么事吗？”3XzJpZ
所以刚才那是传说中的傲娇吗？为了耍帅故意撑着说不是自己的？奥莉安娜突然感到一种恶作剧般的愉悦，得陇望蜀般地想要再逗逗夜明，但想到真正的来意，又不得不抑制住这调戏少年的念头。“嗯，我就直说了。”少女干咳两声以示郑重，“我听说了，关于那个张彦龙的事——”3XzJpZ
“我不知道。”夜明的言语迅疾而生冷，其间有些恼怒，他也为之讶异，对待他人时还能维持的礼貌假面，在面对少女时却不假思索地撕开。但还没等他思索其中怪异，少女仿佛没有听出夜明的抗拒，继续朗声说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被人报以偏见看待的心情。”3XzJpZ
见夜明有些哑然，她有点微微的得意，“我刚来中国时也是这样的，大家都抱着奇怪的想法对待我，我也很难受。但是后来随着时间过去，大家能正常看待我以后，我就发现他们的想法其实不一定都含着恶意，更多的是一种无知的好奇，有的看法甚至很好笑。”3XzJpZ
奥莉安娜不知想到了什么，哑然一笑，姿态也越来越轻松，不再是带有说教式的正经，“我觉得你也是一样的，他们其实不知道自己的言语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坏事，所以……”少女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她看向夜明的双眼，不知为何，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隐形眼镜带来的色彩，直视到那深紫的眼眸。3XzJpZ
“所以要我原谅他们吗？”夜明抱着手，表情毫无波动，看不出一分情绪。他没来由地感到有些无聊，早点画完就回家吧，还得准备上庭给警方作证的事。出于礼貌，他继续看着少女的双眼，碧绿色的很好看。少年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鼓动声，窗外枝头喧闹的鸟鸣。3XzJpZ
“不，我想应该说，去他妈的，”少女快速而含糊地说道，母亲严禁她说脏话，这还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用中文骂人。心中的感情包含些许悖逆规则的恐惧，却更多是做坏孩子的愉悦，她背手耸肩笑了笑，“不要在意，就当他们是傻子吧！谁没有做傻子的时候呢？时间会证明一切的。”3XzJpZ
两秒，夜明呆滞了两秒，随后低下头嗤笑一声，身体随笑声摇晃，又抬起头，看向还在质疑自己语言能力的少女。3XzJpZ
还以为是个好奇宝宝，没想到是个蠢姑娘。不知觉，夜明出于某些自己不愿承认的心思放下了戒备。3XzJpZ
“你笑什么？我讲得很好笑吗？”奥莉安娜感到有些莫名奇妙，他不应该沉重地点点头说我懂了吗？我可是很正经的！少女不由得恼怒起来，却见夜明已经收拢了笑容，“你相信我什么？”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