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和之起身走至车门,掀帘张望一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仍在睡觉的某人。“你真不上山走一走吗?”3XzJn7
草帽遮脸的长生再也装睡不下,闷声回道:“有甚好看的?我是长生,又不是王浩然。”3XzJn7
田和之不再理会他,与阿基拴马起火做饭去。那名少年也屁颠屁颠地跟着下车。待米香袅袅,锅里的菜肴也开始翻滚生香后,少年返回车厢催促长生下车吃饭,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车空,连那具傀儡也跟着一道消失不见。3XzJn7
“长,长生不见了!”少年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汇报。3XzJn7
田和之却似是早已预料到,眼眉都不抬一下:“哦。吃饭吧。”3XzJn7
阿基小心翼翼地看着田和之那平静脸色,忍不住问;“他向来都是如此……”3XzJn7
“不。”田和之目不转睛盯着身前翻滚的菜汤,手中枯枝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小圈,“他不过是喜欢逃避罢了。”3XzJn7
村中人家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所以当夜幕一黑,家家户户便陆续熄灯入睡。偶尔冒起的几声狗吠,只会让本就少人的小村显得愈加冷清。3XzJn7
那具傀儡跟随在身后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这位名义上的主人。3XzJn7
每到一处人家的篱笆门前,长生便顿住脚步,朝着小院里打量一会,身形微微佝偻。3XzJn7
他就像一条离家多年的老狗,早已忘了归家路,只能凭借着本能与残余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地,慢慢拼揍着那一丝即将永远消逝的记忆。3XzJn7
轻轻擦拭门槛上积存多年的尘灰,长生坐在门前,就这样托腮看着那月光洒满一地的小院。3XzJn7
当鸡鸣破晓,晨曦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射大地,长生总算下了山,重新出现在打着呵欠的众人眼前。3XzJn7
对于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长生并没说,田和之也没去问。3XzJn7
他挠着脑袋,对田和之笑了笑:“抱歉耽误了一下。接下来,咱们是继续向北回齐,还是……”3XzJn7
田和之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摇头:“得先把这个小家伙送回那小镇。虽然不知有什么束缚着他不能离开,可依他所言,一旦远离小镇太久,身子便会出现某些不好的变化。咱虽是强迫他带路前来这个山村,可既然任务已毕,自然也得把人家送回去。”3XzJn7
事实上不用田和之说,长生也察觉到了,仅是一晚不见,那少年的鬓角便似是染白了些许秋霜。3XzJn7
“那好,咱马上出发。”长生正要去扯脱桩头上的马缰,田和之在身后问:“你吃过早饭了没?肚子饿吗?”3XzJn7
说到肚子,长生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有些奇怪:“怪了,饿是有一点,但那只是正常现象。不似前几天般,一晚过后便饿得搜肠刮肚,不吃个几车粮食都填不饱……”3XzJn7
没人注意到,一直静立在长生身侧的傀儡闻言,下意识微微移开视线,装作四处望下风景。那张小脸依旧板着死人脸,可眼底深处却是不自觉柔和了几分。3XzJn74
不远处,守夜了一晚的阿基揉着困意,拍拍长生的肩膀:“那今天的车夫就由你来当了,我去歇会……啊……”打着呵欠钻进了车厢。3XzJn7
田和之也是善解人意地对长生说:“不用那么赶,慢慢走,欣赏一下路途风景也不错。”3XzJn7
俯身拔起一根青石小径旁的狗尾巴草,衔在嘴角。长生牵着马缰,负剑而行。3XzJn7
田和之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道旁林中的一颗寻常无奇的大树。3XzJn7
从那平整顺滑的洞道与挤压成束的树纹可以看出,曾有一件什么武器,以锐不可当之势穿树透体而过,然后残留下惊鸿一击的痕迹。3XzJn7
即便是在遭遇了如此打击,那颗本应死去的树桩,仍是顽强地继续生根,发芽,长得茂盛而高大。3XzJn7
他轻抚着大树上的洞,久久没有说话。3XzJn72
绑了个干爽马尾发型的少女双手抱胸立于巨阙石门前,神采飞扬。3XzJn71
身后两鬓斑白的独臂男子没有跟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给她加油打气:“尽量走得更高些!越高处,那些剑便越好!”3XzJn7
“陈叔,放心啦。”马尾少女左手搭在悬在腰间的酒葫芦上,葫芦下还抵着一柄入鞘的霜咬短剑,“你天天念叨着说剑如媳妇啥啥,既然是给老哥找柄好剑,咱这个当小妹的,说啥都得给他找个好嫂子咧!”3XzJn7
独臂男子独自伫立在门外,愁眉苦脸。“这些年来,我怎么就养出了一个小酒鬼呢?”3XzJn71
面对着千军万马般的森然剑气,马尾少女摘下腰间葫芦,拔出塞子便是一口闷。3XzJn7
七分啸成剑意,如逆水行舟,孤身而入剑海!3XzJn71
巍峨青山,剑气绕谷数日而不止。3XzJn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