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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黑屋(完)

  虞漫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聒噪,要说平时吧,待在班级里面,虽然吵是吵了一点,但是每个人的心思她已经把握得差不多了,可以忍受,有句老话说得好,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有些人的小心思,被恶心恶心着,也就习惯了。3XzJn7

  可是现在,既要忍受幽闭恐惧带来的不可控的生理负担,一边又要忍受陆信无意义的废话,双份的折腾,双份的痛苦。3XzJn7

  她轻轻地摘下眼镜:“闭嘴,这些废话你跟苏红歌说去。”3XzJn7

  反正她爱听,摘下眼镜的虞漫,性情都要凌厉一些。3XzJn7

  对她来说,苏红歌也是个奇葩,她都没有见过一个人,心里面能写满对另外一个人的喜欢的。3XzJn7

  直看得她发腻,很多时候就直接无视她的心声。3XzJn72

  “啊哈哈,你和她不熟,不然就会知道她口袋随时准备着一对耳塞。”3XzJn7

  “所以说,就连苏红歌都忍受不了你吗?”3XzJn7

  虞漫扯了扯嘴角,她不断在窥探着陆信的心思,可是他的心思和说出来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哪怕是在聒噪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打算用聒噪去掩饰其他想法。3XzJn7

  从虞漫过往来看,这样的人,几乎都是小孩子。3XzJn7

  不过,这倒也符合自己对他的判断。3XzJn7

  “这是情调,像你这样无血也无泪的女人怎么会懂,话说,其实你早就发现我和苏红歌他们都是‘病友’了吧,为什么不说?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恶意。”3XzJn7

  “就好像你进去女生宿舍偷我内衣那样没恶意.........我什么罩杯关你屁事,你的红红再了不起不也是C吗?”3XzJn7

  虞漫说到一半,就转过话头骂道。3XzJn7

  “我喜欢你现在的性格,多直接,爱说说爱骂骂,你在班上装模作样的样子差点没让我吐出来。”3XzJn7

  陆信很有些高兴地说道。3XzJn7

  “那不叫装模作样,只是应付不同的人,采用最适合的态度......算了,和你说这个没用。”3XzJn7

  虞漫有些不屑地说道,至于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很简单,因为她对抱作一团过家家的心理互助协会没兴趣。3XzJn7

  “要不,我就挺到成人为止,要不,我就在此之前发疯,我赌前者。”3XzJn7

  虞漫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一点对什么青春热血的幻想,她现在做的,都是为了未来铺路,虽然副作用巨大,但确实让她在学校这个小社会里面无往而不利,考进优异的大学,打造一份无人能比的深厚履历,直到成年,读心术消失为止。3XzJn7

  陆信说她冷血冷心,她并不这样认为,如果说家世、背景、金钱也能算是往上攀爬的资源的话,为什么她承担这么大的痛苦换来的能力就不能算是一种资源,不过是形式不同罢了。3XzJn7

  “也不是非要到成年之后,才让青春综合症消失,另外一种方式也可以。”3XzJn7

  青春综合症,根据流传下来的说法,有两种痊愈方式,一种是等到成年,不过这个成年,和法律上的含义并不一样,大致是二十到二十五岁左右。3XzJn7

  至于另外一种痊愈方式,更加简单,解决掉患者的心理创伤,凡是患上青春综合症的人,都是曾经或者现在有过心理创伤的患者引发的干涉现实的现象,理由没人知道,有人试图以量子纠缠等物理学的理论去解释这种现实,可是陆信对此并没有兴趣,他更倾向于相信这是童话。3XzJn7

  只存在于问题少年少女之间的童话,既虚幻又现实。3XzJn7

  大部分的青春综合症的患者的表现出来的症状,都会折射他们以往的遭遇。3XzJn7

  虽然是这么说,可包括自己在内,陆信也只是遇到过几例而已。3XzJn7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不想再争辩这个问题,而且,你一直在窥探着我的事情,却对自己的状况只字不提,这样,还想让别人相信你么?”3XzJn7

  虞漫似乎是有点累了,她挨着旁边放排球的铁架子说道。3XzJn7

  她已经说过了,在成年之前,她要用读心术为自己打拼出一条路来。3XzJn7

  她很确定陆信对自己还隐藏着什么,尤其是,既然她知道自己会读心术,只要不回想相关的事,虞漫也拿他没办法。3XzJn7

  可是这很困难,相当困难,记忆是很容易联想的。3XzJn7

  例如,只要看到“苹果”两个字,你的脑海里面自然就会浮现出那种水果的模样,这是不受意识去控制的。3XzJn7

  从她轻易能诱导出老师的出题范围就知道了。3XzJn7

  那反过来,如果命令你听到苹果两个字时,却要你不能想起苹果的样子呢?3XzJn7

  可能么?反正虞漫没见过其他人能做到。3XzJn7

  陆信耸了耸肩,没有再说话,他不断在追寻青春综合症相关的人群,仅仅只是某些私人的理由,和圣父心没什么关系。3XzJn7

  黑暗中,传来了虞漫不断喘息的声音,很容易惹人误会,以为是什么暧昧的场景,不过,这只是幽闭恐惧典型的症状--过度换气而已。3XzJn7

  不过想想,如果明天体育生开门,看到自己和虞漫在一张垫子上面,大概很难不会联想到什么荷尔蒙腾飞的事情。3XzJn7

  “或者我找一把标枪捅死你,会让他们的肾上腺素一起腾飞。”3XzJn7

  哪怕这样,虞漫还是忍不住吐槽道。3XzJn7

  “你这人很烦耶,老是窥探人家的想法,懂不懂隐私权了。”3XzJn7

  陆信哼哼道,还说什么忍耐到成年,就凭着现在这真啪了她都反抗不了的柔弱模样。3XzJn7

  有些意外,这次她没有再吐槽自己。3XzJn7

  如果再继续这样过度换气的话,这女人可能真撑不过明天。3XzJn7

  “你看过《迷雾》这部电影吗?”3XzJn7

  虞漫有些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这地方,不过还是回答道。3XzJn7

  “看过,史蒂芬·金的小说改编。”3XzJn7

  另外一部更加出名的,叫《肖申克的救赎》。3XzJn7

  故事的大致背景,就是美国缅因州的某个小镇,军方在这里进行试验(作死),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大门的对面没有三体人也没有天使,只有不断扩散进这个世界的浓雾,伴随着的,就是一堆克鲁苏风的怪物。3XzJn7

  于是,随着浓雾的扩散,小镇上的人就开始悲剧了。3XzJn7

  “不觉得那部电影里面的居民处境,和你现在很像吗,身处在黑暗之中,恐惧着从未知而来的怪物。”3XzJn7

  陆信靠在另外一头,和虞漫相对而坐。3XzJn7

  “这种蹩脚的心理辅导就收起来吧,斯坦福大学的心理辅导课程我自修完了。”3XzJn7

  越是心思敏感的人,越是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可偏偏这群人多数又是比较聪明的,更容易钻牛角尖,他们甚至会跑去自学心理课程,结果就是医人者不自医,甚至让医生的治疗更加棘手。3XzJn7

  虞漫就属于这类典型,她知道的理论分分钟比心理医生多,而且根本不可能对医生放开来信任。3XzJn7

  “不,我想问的是,如果你是超市里面的一人,你会跟着主角一行人外出吗?”3XzJn7

  如果仅仅只是出现怪物的话,那《迷雾》不过是一出好莱坞的特效片而已,不过迷雾里面的怪物,其实更多只是一种无法对抗的绝望存在的象征,它想要演绎的,还是在这样未知而绝望的背景下,人性的挣扎,听着就相当克苏鲁,还是爱手艺风格的。3XzJn7

  在一阵宗教与反宗教的厮杀之后,主角一行人有两种选择,要不,就是在迷雾渐浓,怪物逐渐增多的超市里面等死,要不就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迷雾,逃离超市寻找生机。3XzJn7

  当然,按照正常的剧情,主角一行人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们冲进迷雾,和怪物对抗一阵之后,抢到一辆轿车逃跑了。3XzJn7

  如果说到了这步,还属于正常套路的剧情的话,那接下来,就让观众一口老血喷出来了。3XzJn7

  主角一行人逃出来之后,在茫茫然的白雾之中找不到出路,可是轿车的汽油也用尽了,迷雾中的怪物隐隐约约,绝望之下,他们选择有尊严的死法,经过绝望般的提议并且所有人都同意之下,四颗子)弹,主角开了四枪,一对老夫妇,一个妹子,还有主角的儿子,与其丧失于怪物的口中,他们选择死在主角的枪下。3XzJn7

  主角心如死灰,准备下车找怪物拼命的时候,一辆一辆坦克车从他身边经过,迷雾逐渐退散,怪物也被火力强大的军队所消灭,从后面的救助车上,当初那些选择守在原地等死的冷漠人群,用更漠然的眼光站在救援卡车上面看着轿车旁边的主角,故事到此结束。3XzJn7

  这个结局,导致这部电影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大骂机械降神,有人则是觉得这个结局神了。3XzJn7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结局最后,军队的出现,原本应该是希望的象征,到了主角这里,却是更加深沉的绝望。3XzJn7

  “既然你都知道结局走向了,那自然也知道我的答案,我会留守在超市里面。”3XzJn7

  虞漫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3XzJn7

  “你这是结果论,我指的是,当时身处未知的情况下。”3XzJn7

  陆信说道,这个结局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一点就是打破了常规套路。3XzJn7

  留守的,不一定就全灭,勇敢探索的,也不一定就会有出路,混沌得就如现实生活里面遇到的每一道选择题。3XzJn7

  虞漫沉默,没有回答,和她能够窥见其他人的心思不同,别人却看不到她的想法。3XzJn7

  “我会走出超市,哪怕预先知道电影的结局,我还是会走出去。”3XzJn7

  哪怕虞漫没有回答,陆信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3XzJn7

  “愚蠢。”3XzJn7

  虞漫灭有丝毫客气地评价道,只是,就连声音都有气无力似的。3XzJn7

  然后听到了陆信站起来的声音。3XzJn7

  “这是对我最好的赞美。”3XzJn7

  “.....你去哪里。”3XzJn7

  见到他往着门口那边走了出去,虞漫不禁问道。3XzJn7

  虽然陆信没有回答,可是她很快就知道了。3XzJn7

  砰、砰、砰.......3XzJn7

  虞漫站起来,因为没有光线,只能扶着栏杆等的东西,慢慢摸索出去。3XzJn7

  “不要做无用功了,防盗门和门锁都很坚固。”3XzJn7

  哪怕没有光线,虞漫都知道现在陆信在做什么,他在用脚去踹防盗门。3XzJn7

  砰、砰、砰.......3XzJn7

  对方并没有听取她的谏言,然而坚固的防盗门,却仿佛一动不动,只是抖落了些许灰尘。3XzJn7

  “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的,谁说、没有、铁锤、就、砸不破、这栋破门、的。”3XzJn7

  陆信每次的停顿,就意味着一下重重的撞击,每一次,都用出了吃奶的力气。3XzJn7

  而且,根据重击的声音虞漫都能知道,这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每一下都用更大的力气。3XzJn7

  咔噌、咔噌、咔噌.......门锁开始发出了悲鸣。3XzJn7

  砰砰砰,每一下重重的撞击,都仿佛在敲击虞漫的心头。3XzJn7

  “白痴,在砸开防盗门之前,你的脚就会先断掉。”3XzJn7

  虞漫用手安抚心脏,可是刚刚说完,她就听到了骨头碎裂似的声音。3XzJn7

  “好....痛啊.....你可真的是乌鸦嘴。”3XzJn7

  陆信龇牙咧嘴似地说道。3XzJn7

  “你......”3XzJn7

  可是,还没等虞漫说什么,又是一阵重重的敲击。3XzJn7

  或许是因为里面的骨头断了,让陆信的敲击没有像刚才那般带着节奏,反而是更加疯狂的乱砸。3XzJn7

  虞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除了疯狂和愚蠢,好像真的没有其他能够形容。3XzJn7

  他的每一次伸脚,虞漫仿佛能到听到骨头和血肉的悲鸣。3XzJn7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3XzJn7

  “疯子。”3XzJn7

  虞漫认真地看着陆信的背影,仿佛压抑着什么般说道。3XzJn7

  突然,那嘈杂的声音停了下来。3XzJn7

  “好歹说我一句好话。”3XzJn7

  然后,也不知道是他用拳头还是继续用脚,发出好大的一下撞击,防盗门轰然倒下,银色的亮光,洒进了门口,照亮了满身灰尘的陆信,他的右脚,往着奇怪的方向弯曲,他顿时瘫坐下来,以大字型的姿势倒在门口,龇牙道:“好痛啊,也不知道骨头断了几块。”3XzJn7

  正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接着月光,陆信见到少女仿佛等不及般,快步跨过了他的身体,来到仓库的门口。3XzJn7

  只要离开的封闭的场所,她身体的不适症状,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那般,顿时卸下枷锁,不过,也并不代表她已经痊愈就是了。3XzJn7

  虞漫来到外面,仿佛情不自禁般,露出了忘怀的笑容,在映照着月光的草地下,仿佛翩然起舞般,张开双手,不断地转动着身体。3XzJn7

  还哪有什么心机深沉的女强人,只是个同龄的少女罢了。3XzJn7

  她悦耳的笑声,就好像银铃铛。3XzJn7

  又弄得自己一身伤的陆信只是抬起脖子,不得不说,哪怕是不对他胃口的太平公主,可是此刻的虞漫,真的很美。3XzJn7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