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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阴谋阳谋 影影幢幢(上)

  “你别急,我正要说回正题上。”魏听雨摆了摆手,示意夏侯闯不要随便打岔,“四年前,我父亲魏山河身患怪病,卧床不起,无法理政;在患病之前,我父亲是一个权力欲望极重的男人,因为墨河城依附于维克多王国也很多年了,城中的政务班子和维克多王国任意一座大型城市——就比如我们现在呆的这座帕特雷城,的政务班子都差不多。维克多王国境内,一座城市的最高行政官员称城守,其办公场所称为城守府,而在墨河城自然是城主最大,城主府的性质等同城守府,都是同样的东西,只是换个称呼。城守府中设有诸房,吏房掌府内考勤、人事举荐与人事罢免;户房掌城中户籍管理、征纳税粮、灾荒赈济等;礼房掌兴学、科举、教化、礼仪、祭祀、节庆等;工房掌工程营造、修理仓库、起盖公房等事;铺长房掌邮传以及迎送官员之事;各种公文信札则由承发房挂号,并为各方转办。初代摄政王李尔的新法实行之前,按照大魏帝国的体制,应该还有兵房与刑房,这二房被李尔取消,改为现在的城防军体制,城防军的军团长同时负责原兵房与刑房的事务,掌兵差、民壮、考武、治安、破案侦缉、地方邢狱等。李尔将兵房与刑房改为城防军体系其实是学了西边的波旁帝国一手而已,现在维克多国境内绝不可能出现地方城防军军团长与地方城守是同一人的情况,但墨河城不一样。”3XzJn7

  “得益于李尔之孙的毒誓,魏氏子孙始终是墨河城的城主,而同时墨河城的城主也一直兼任城防军军团长,至少名义上是军团长,实在不懂兵事自然有熟知兵事的护帝一脉后人去切实操练城防军。这事说来也讽刺,维克多夺了魏氏的一国基业,然后施舍性地丢了一城基业给魏氏。我父亲未患病前,白日理政,晚间必然查探城防军军务情况,而城守府内诸房之头目均被称以经承,在我父亲患病之前,我兄长仅仅是礼房经承,我则是完全没有公职,包括我兄长在内,诸房经承一直都只是我父亲的应声虫,我父亲怎么说他们就照做,整个城主府是他的一言堂,从这你能看得出我父亲那时权力欲多重吧?”3XzJn7

  夏侯闯点点头,这回他老实,没敢打岔。3XzJn7

  “我父亲患病之后,各房经承自然以我兄长为首。我兄长在处理政务上的天赋本就远逊色于我父亲,加上他一直以来只是个没啥实权的礼房经承,先天天赋不行,后天又没得到锻炼,其余诸房当应声虫当久了,也无法辅佐到我兄长,城防军失去了我父亲的弹压,几个营将开始露出了本性,在城中胡作非为,一时间墨河城中乱象丛生,我兄长被繁冗的政务与难以管教的城防军们搞得焦头烂额,我见此状却也不愿为他分担一丝一毫,只是径直出了城去,想寻访名医为父亲治病,墨河城还是由魏山河主事来得好。”3XzJn7

  夏侯闯听到此处,呲牙咧嘴上下牙床对撞了几下发出声响,显然是有什么话想问出来不吐不快,但又碍于先前魏听雨的手势不敢轻易打岔、话到嘴边硬生生将话给憋了回去。邀月却看出了这一点,在魏听雨停顿下来去喝茶润嗓之际开口为夏侯闯解惑道:“魏公子幼时曾遭到几次刺杀,那些蹩脚刺客自然奈何魏公子不得,但魏公子却从那些刺客口中撬出支使他们刺杀自己的正是那魏听风。”3XzJn7

  这种事你也知道?难怪老魏说你“不是外人”,我看你非但不是外人,多半以后我还得叫你“嫂子”了,如果我接下来还一直替吴知办事,和魏听雨、李铁头这些人继续相处的话……夏侯闯暗想道。3XzJn7

  “我不像父亲或者李尔·维克多那样伟大,会为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所谓国民、城民耗费心力精力去勤恳理政;也不像我那兄长或者那三位反王那般无聊,能从‘统治他人’‘向被统治者肆虐’这类事情上找到乐子。我就是个闲散懒人,生平只爱玩,什么好玩玩什么,剑对我而言也是玩具。”魏听雨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脸上的表情却忽而变得严肃起来:“正是我的那次出城寻医,让我遇到了老板。夏侯,你现在于老板麾下效力时日尚短,对老板还不是很了解。或许在你看来,老板只是一个阴狠毒辣、性格古怪、来历神秘的恶人而已,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善恶不能成为评判一个人才能时的影响因素,老板的确很邪恶,但同时他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他不仅仅是只懂毒术、巫术那么简单,如果一个人的学识可以具现化成一柄剑,那么老板就是万剑归宗的武林神话。初见之时他还不是我的老板,我尚叫他的全名吴知,吴知帮我治好了父亲的怪病,当然,说是治病,其实是下毒,他的说法是寻常手段根本救不了我父亲,只能以毒攻毒,若不以毒攻毒,则三年内我父亲必然暴毙而亡;而我父亲被吴知用‘以毒攻毒’的手法治好后,性情大变,不再执着于权力,开始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中,终日只图享乐,且因为吴知以毒攻毒的治疗手段,我父亲因体内余毒作祟,饭量骤然暴增,不出一年就吃成了个痴肥胖子,且对男女房事需求极大,每隔几个月便要新纳妾室。”3XzJn7

  夏侯闯点头表示理解,他可以想象得到既然魏听雨年幼时就能应付刺杀自己的刺客,想来他长成少年郎时就频繁出城四处游历了,结交的能人异士自然也不会少,其中肯定也有优秀的医师,魏听雨必然托付过他的朋友们寻医救父一事,但最终魏听雨选择了让吴知给魏山河下毒,想来也是万般无奈之下为之,毕竟一个选择是眼睁睁看着魏山河死,一个选择是眼睁睁看着魏山河被下毒然后变成脑满肠肥的庸人,无论如何,选后者魏山河至少还能活着。3XzJn7

  从这事上夏侯闯也能看得出,纵然不是亲生父子,魏听雨对魏山河还是很有感情的,想想魏听雨能容忍魏听风几番支使刺客刺杀他便明白了,如果魏听风不是魏山河的亲生儿子的话,多半魏听雨早就一剑斩下魏听风的人头了。3XzJn7

  “由于父亲性情大变,纵然他头上还挂着墨河城城主的头衔,但实际上城主府内已经变为了我兄长魏听风的一言堂,我瞧他对付那帮城防军实在没什么办法,而那些城防军在那几个营将的维护下在城中胡闹得也着实过分,便将吴知推荐给了我兄长;我素来在墨河城城内以纨绔子弟的模样示人,因为这么做会给我省去很多麻烦,因为我那时没有选择直接拔剑挨个斩了那些营将。从那时起,吴知才第一次真正在墨河城登场亮相,只是那时他没有公职,城主府中人只当他是我兄长新招募的幕僚而已。”魏听雨在叙述这段往事时,不再称吴知为老板了,显然那个时期他与吴知还是平等相处。其实就算是现在魏听雨与吴知似乎也还是平等相处,表面是上下级,实则更像是合作者,吴知并没有怎么苛待他手底下的人,这一点夏侯闯自己都能感受得到。3XzJn7

  “吴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残忍但高效,吴知与我兄长初次见面,便献上了一条毒计,做了个局引得那几位营将自己走进吴知设好的圈套,在军中身败名裂,被自己麾下暴乱的士兵杀死;而那些营将麾下的中层军官,在同一时刻被赫连铁心、赫连岩山、李铁头三人逐一解决了,那三人其实是吴知最早一批的追随者,两赫连比李铁头更早一些。”3XzJn7

  “李铁头的徒手武技莫非是吴知传授的?”夏侯闯还是按奈不住打了个岔,原因无他,因为李铁头在方才赛事中展现的那种凌厉肘击、膝击太像地球上的泰拳了。泰拳夏侯闯也会,故而会看重此事。3XzJn7

  “那我却不知道了,你要是有兴趣,等会去找铁头唠嗑唠嗑,不过我先提醒你,那小子跟老板一样,脑子有病,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满口扯谎,他的话十句你撑死只能信四句。”魏听雨突然复又称吴知为老板,随即他改了称呼继续倒叙往事:“由于高层军官与中层军官一日之内悉数横死,城防军军团群龙无首化为一盘散沙;我那兄长在吴知的指导下壮起胆子,带着魏山河平日蓄养的五百魏府私兵,在私兵们的簇拥下抵达城防军驻地,直接裁撤了所有城防军的军籍。”3XzJn7

  “不对吧,既然如你所说,那些营将是被暴乱的士兵杀死,那么那些士兵都敢杀死长官了,怎么会甘心接受你兄长的裁撤?”夏侯闯又忍不住打岔了。3XzJn7

  “反抗者当然有,但当时,铁头混在了那五百私兵里。”魏听雨冷笑一声,“反抗……哈!你记得上一次我们随你一同去拉斯塔哈的事吧?别看铁头那把弯刀被穴居人临时收缴了后一副很不爽的模样,他至今练刀还不足两年呢,在他练刀前,他一直是赤手空拳作战的,今日他在场上展露的只是他一部分本事罢了。而且我前面说过,这小子脑子有病,只尊重与自己相差无几或比自己强的人,弱小者站在他的敌对面往往会被他玩弄得死状凄惨无比,我其实不知道裁撤城防军城防军驻地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既然铁头混在那五百私兵里,那么敢站出来做出头鸟反抗裁撤的士兵绝对都没好死法。你是角斗士,也应该知道,手头有刀的时候杀人是很爽利的事,一刀割喉就好了,但徒手杀人却可以让整个过程很漫长。”3XzJn7

  夏侯闯没说话,不过此时他在心里已经认定李铁头的大半本事毫无疑问是学自吴知,连带其性格也受了吴知的影响,奇怪的是李铁头和其他人一样称吴知为老板而不是老师。另外吴知那一身毒功似乎没有外传给他人,而大陆上以毒成名的高手也寥寥无几。3XzJn7

  “裁撤城防军之后,吴知不知从哪里招募来一伙沼人出任新的城防军,名义上魏听风是城防军军团长,但实际上那些沼人只听命帕奇,帕奇却又以吴知马首是瞻,此外吴知也会些许沼人语言,即便帕奇不在吴知也能勉强指挥那些沼人;当然,现在的我知道那些沼人其实都是帕奇的老部下,但当时的我不清楚。原先的城防军是四个营的编制,沼人城防军则仅有不到两千数目,但因为普通沼人实际上智力奇低,压根没很多人类才会动的歪念头,在帕奇下过死命令禁止生吃活人后,那些沼人自出任城防军起就没出过什么乱子,城中居民到现在已经相当信赖那些拖着大尾巴、浑身臭烘烘散发鱼腥味的傻大个了。”3XzJn7

  “这件事我也产生过疑虑,虽说那些沼人城防军不似原来的城防军那般失去了魏山河的弹压便与地痞无二、安分老实得很,但以普通沼人的那种智商,守卫城中要道、帮助城中居民在修缮房屋时做一些力气活之类的事情勉强能胜任,民壮、考武、治安、破案侦缉、地方邢狱之类的事情无论如何沼人都没法做吧?”3XzJn7

  “城防军都是沼人,民壮与考武自然不需要了,至于治安、破案侦缉、地方邢狱,这些事则由魏府私兵去忙活,实际上他们不需要忙太多东西,大部分时间是在干狱卒工作,你应该清楚,一座足够大的城市,无论统治者多强权,始终存在一些地下势力,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蒙蒙的一片。吴知带着他的三位追随者入城后,赫连铁心没花多少时间就迅速掌控了墨河城的大小地下势力,那些丢了军籍的士兵也好,本就终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闲汉也罢,凡是有敢在城内作奸犯科闹得太出格的,要么直接被城内的地下势力收拾掉,要么扭送监狱蹲上一段时间死牢吃尽苦头,随后被魏家私兵打着替城主效力的幌子忽悠到铁头的死囚营去。对了,说到死囚营,之前莫林矿场死的那些士兵都是死囚营的,你别看铁头那副跟穴居人不共戴天的模样,他对那些死囚部下可没半点体恤之情,纯粹是觉得自己的财产因为穴居人变少了。”3XzJn7

  夏侯闯听闻魏听雨此言不由得一阵背脊发凉,他毕竟还保留有许多地球上的记忆,纵使他曾经的职业是军火商人,奸诈的二道贩子,但他也没冷血到直接将活生生的人视为自己的财产的地步。吴知动不动嘴边挂着活体实验,其残忍与疯狂的程度毋庸置疑,却没想到这李铁头比起吴知也不遑多让了。3XzJn7

  “扯远了,继续说吴知与魏听风之间的事。”魏听雨这时不止改了对吴知的称呼,连带对魏听风的称呼也改了,不再一口一个我兄长,而是直呼其名,使其的讲述更客观、更像是毫不相关的路人在讲述,“成功裁撤城防军并换上几乎不需要付多少军费去供养的沼人们后,魏听风心情大好,表示要让吴知出任公职,并且暗示在他成为城主后,吴知的地位在墨河城中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吴知拒绝了出仕,表示后续还会为魏听风出谋划策,但让他每日参与府内议事、与各种案牍打交道却是闲云野鹤惯了的他不适应的,魏听风的性格实际上随魏山河,听吴知这么说更加高兴,这等于白捡一个不好弄权的狗头军师。”3XzJn7

  “不过吴知虽然拒绝出仕,却也向魏听风索要了报酬,吴知说自己准备接手墨河城内几个经营不善、濒临关门大吉的商行、商铺,想请魏听风在他接手之后给那几个商行、商铺一些方便,放宽松某些魏山河在任时设置的禁令,魏听风为了笼络吴知,痛快答应了。”3XzJn7

  “程氏商行!”夏侯闯惊呼出声。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