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与奥莉安娜的第一次对话并没有成效，双方互相试探的结果，也只是知晓彼此都存在同盟的意愿。至于是否可以信任，一切都只是未知数。3XzJpp
聚会选在了一家普通的自助餐厅，席间，夜明与奥莉安娜没有再进行对话。夜明继续扮演他普通的优等生设定，而奥莉安娜自始至终，沉默以对。对此，夜明并不认为这是对方放弃同盟的意象，相反，正因她思考着，才会有那样的表现。3XzJpp
终于，在两位母亲都离开座位的短暂时候，少女开口了，“抱歉，是我情绪失控了”。3XzJpp
“没关系，可以理解。你很想救他对吧？”夜明懒散地戳了戳盘子里的肉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见奥莉安娜并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先不论他是什么人，奥莉安娜，你并不需要为这件事情感到自责。这并非你的责任。”3XzJpp
“可是没有如果！”少年粗暴地打断了奥莉安娜的自责，他举起钢叉，失礼地指向少女，“这些天我算是想明白了，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为没能拯救到谁而痛苦，本质是种自以为是的傲慢。”3XzJpp
“逝去的时间不可追回，依旧沉浸在失败中，是懦夫的逃避。与其痛苦，不如去想如何补救。”夜明收回手，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是丁晴的面容，“奥莉安娜·麦克白，如果你真的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痛苦，那就该站起来，变得更强，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3XzJpp
“而我正是因为如此，才寻求和你同盟。”夜明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大小，“如果你只是想继续自怨自艾，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吧。”3XzJpp
奥莉安娜被这突然的直言打乱了心绪，一时间脑海里回荡的都是那句“自以为是的傲慢”。大量的思考瞬间在黑暗中碰撞、切合，最终，一条明亮的线贯穿了全部思绪，奥莉安娜想到了一个可能。3XzJpp
张彦龙也是征召者。而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为没能拯救谁而后悔过。3XzJpp
许久，她嗤笑一声，彻底卸下几天来的心结，“真是自以为是的发言啊，谁是懦夫呀。”少女低声喃喃道，“谢谢。”3XzJpp
“你说什么？”“不，没什么。”奥莉安娜抬起头，恢复了平时的自信笑容，“我同意了，我们同盟吧。”3XzJpp
“但是，我拒绝。”夜明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给出回答。3XzJpp
“诶？”这突然的波折又将奥莉安娜的思绪打乱，没等她追问，夜明就给出了答案。“你现在的回答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奥莉安娜，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吧，等到下次见面，再给我回答。”3XzJpp
说着，夜明不再言语，眼瞳中的银光逐渐平息，他开始认真观察奥莉安娜的神情。3XzJpp
少女短暂地哑然，而后“哦”了一声，表示了然，同时偏开眼神，右手下意识地搓弄发丝。3XzJpp
那是对现状感到意外却又发现符合情理的短暂茫然，以及略有略无的“这个人说得有点道理”的认同。3XzJpp
夜明没有把放松表现出来，他彻底放下餐叉，再一次回忆起自己一路上的言行，检查是否存在明显的错漏。3XzJpp
是的，无论是校园里的短暂对峙，还是此刻粗暴的发言，都是夜明早已写好的剧本。和奥莉安娜合作的计划自那天起就有了想法，少女的战力明显要高于他，但在心思上还比较单纯，且正义感强烈。而夜明要做的就是针对这些特点，把她绑上自己的战车，将潜在的敌人转化为可以利用的盟友。3XzJpp
自爆身份也罢，以过来人的口吻开导奥莉安娜也罢，通通都是计划的一环，为的就是让她产生“眼前人是同类”的认同感；若有若无地表现自己对她的好感，更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心，人类对向自己示好的异性总是容易放松，尤其是对自己相当自信的人。同时利用【催眠】不断暗示“信任夜明”，方便未来在【同盟】中确立话语权。3XzJpp
啊，不能笑出声来。夜明板着脸不让自己做出“计划通”的笑容。3XzJpp
另一面，奥莉安娜也在迅速与神侍交换着意见。“维多利亚，你是说他使用了能力？”3XzJpp
“是的，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力，但他确实对你的思维进行了干涉。”3XzJpp
“不，我察觉不到杀意或者敌意，更像是一种抑制混乱和恐慌的【术式】。”3XzJpp
“不，这绝非吾等同胞所拥有的能力，更像是【百族】中【梦貘】的手段，但是它们只能在梦中行动。”神侍沉吟片刻，还是无法确定这异样能力的来源，最终她想出了一个办法。3XzJpp
“不，安娜，如果他真的想要建立同盟，那么互告身份就是必然的第一步，安娜把身体暂时交给我，我要测试他是否在说谎。”3XzJpp
“我明白了。”说着，少女闭上眼，再睁开时，虹膜已泛起些许金黄。但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成了她最好的隐蔽，夜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只是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女坚定了许多。夜明还在分辨少女的变化，“奥莉安娜”却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冷声问道，“夜明，告诉我，你是什么阵营的？”3XzJpp
夜明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发现少女格外有力，紧紧扣住他的右腕不得动弹。3XzJpp
她想干什么？阵营对她很重要吗？她怎么确定我说的真假？她的手指似乎扣在我的动脉上？想切断我的右腕？脑中在快速回转的同时，夜明质问，“为什么？”3XzJpp
“同盟的话，互告身份不是必然的第一步吗？让我们的互信从这里开始吧？”在少年的眼中，“奥莉安娜”俨然变了另一个人，坚定而强硬。3XzJpp
夜明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不断在自己动脉附近游弋，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油然而生，“你想通过脉搏测谎？！”话出口，才觉不妙。3XzJpp
但“奥莉安娜”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出自己的阵营，“由我先开始吧，我们既是【神侍】。”3XzJpp
夜明注意到了对方的用词，但心脏比思绪更快地、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困难的抉择与说谎者的心虚搅乱了他的思绪，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混乱——3XzJpp
“我说，观测者。”夜明乘机抽回右手，自己的腕部被捏出一道手印，奥莉安娜的握力出乎意料的大。3XzJpp
维多利亚从未听说过这个阵营，她搜寻一番，还是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个词语所代表的【原界】【种族】，某个神明新的眷族？还是稀有的魔法生物？不，维多利亚相信自己的记忆，也相信【情报部】的能力，面对此次关乎种族存亡的大事他们绝不会出漏。3XzJpp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维多利亚得出了似是而非的答案，但还需要确定。3XzJpp
“安娜，他没说谎，暂时可以相信，但是我需要点时间确认，短时间内不要呼唤我。”说完，她开始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检索可能存在的信息。3XzJpp
对这些变化一无所知的奥莉安娜突然被踢回现实，茫然四顾间却听到母亲的声音，“安娜，你这是在···骚扰吗？”3XzJpp
“诶？”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夜明的状态。一个紧张戒备好似受了什么胁迫，另一个刚刚强握前者，手指还在对方皮肤不断磨蹭，对方的体温甚至还留在指尖——3XzJpp
“所以她在看你的手相？”餐后回家的路上，孟晓不断旁敲侧击儿子与奥莉安娜的关系，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值得关注的话题，将工作上所有的敏感转移到了独子的感情问题上。3XzJpp
“随你怎么想吧。”夜明翻个白眼，心里却在思考奥莉安娜前后的巨大差异，第二人格？寄生生命？或者本来就是伪装？可能性太多反倒使他难以得出答案，他也尤为在意对方在阵营上的态度，对于这个【游戏】本身，她一定知道什么。3XzJpp
算了，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少年把问题抛到脑后，此刻还是关心怎么处理母子二人的晚饭问题。3XzJpp
“哦，那就稀饭菜心咸鱼干凑合一下。”夜明玩笑道，站在家门前，取出口袋里的钥匙。3XzJpp
“喔，你们回来啦。”本应远在大洋外的父亲从门内探出头，他先对呆滞的儿子笑了笑，而后转向同样表现的前妻，“好久不见，晓。”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