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李道卿站在原地,一脸纠结的时候,后面却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3XzJpZ
由不得他不震惊,在入道之后,他的精神与肉体时时刻刻都在保持着与天地相连的状态,虽然程度还不够深,但是已经可以做到察觉身边状态的地步了。3XzJpZ
可是现如今,却有人躲过了他的灵觉,贴近了他的身体,如果不是动手拍了他的肩膀,他可能根本察觉不到身边有人存在。3XzJpZ
而转过身,看清来者后,李道卿瞬间放松了心情,全身上下紧绷着的肌肉也松缓了。之前为逃命而奔波的劳累也一瞬间消失不见。他躬身下拜:3XzJpZ
李道卿说不清楚他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老头子大袖一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次睁眼,就已经端坐在茅屋之中了。3XzJpZ
他刚想张嘴询问,老头子却伸手阻止了他:“首先,祝贺道卿你能把握禁咒,其次,今天我并没有设立禁咒。”3XzJpZ
有过了良久,他才酝酿出一句话来:“老师能出手相助,学生感激不尽”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学生不知老师一向主张顺其自然,这次不知为何破了例?”3XzJpZ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身为得利者的他并不该问出口,但他实在有些好奇,老人这样强迫性的干涉他的修行,这还是第一次。3XzJpZ
老人凝视着他的双眼:“时日已无多,你身上的天命已经开始转动了,如果不能早日拥有护身之法,迟早会在大难中殒命。”3XzJpZ
李道卿有点糊涂了,什么时日无多?天命是什么?他有什么大难吗?3XzJpZ
老人并没有解释他所说的话的含义:“我之所以故意不设置禁咒,只是为了看看你能不能在绝境之中爆发而已。道卿,你可曾注意过,为什么花费了六天的时间,你都无法成功做出一个禁咒?真的是你的天资不行吗?”3XzJpZ
直到刚刚老头子提到这个问题,李道卿才猛然惊觉,的确不太对劲。3XzJpZ
禁咒并不是什么复杂至极的咒术,甚至可以说是很多修行人都会作为入门来学习的一门咒术,作为建设阵地时的防卫机制。而李道卿的资质并不差,正相反,以老头子的话来讲,他的天资算是世间难求的奇才,学习这么简单的咒术应该不费吹灰之力才对。3XzJpZ
可是就这么一条小小的禁咒,却将李道卿困了整整六天六夜。3XzJpZ
“究竟是为什么?而且……我为何从没想过这件事?”他重新审视这件事,心如电转,在心底分析原因。3XzJpZ
就算是在学习咒术失败、烦躁和担忧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不可能是什么自我谦虚,李道卿对自己知根知底,他算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3XzJpZ
“是有什么干涉了我吗?还是我潜意识不希望自己学会?如果这样的话,就不难解释老头子要用这么冒险的方式逼自己学会了.”3XzJpZ2
老人并未多言,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李道卿身后,背对着他,看着房门外的景色。李道卿见状也扶着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在老人背后,等待着老人的解释和教诲。3XzJpZ
然而老人只是静默着,毫不作声,李道卿也陪着老人静默,这在这对师徒的相处历程中属于常态了,所以这并不是第一次,然而李道卿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3XzJpZ
过了良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老人终于张口了:3XzJpZ
“道卿,如今你已经入道,也有了些护身的手段。过一会儿,我会把如何让咒术转移到身上的技巧传授给你,这将会是独属于你的方式,只有你这样的特性才能办得到。3XzJpZ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李道卿反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3XzJpZ
“谨尊师命,请老师再次指导学生修行。”李道卿仅仅是这样说道。3XzJpZ
前世的时候,听说佛教有因缘际会,缘起缘灭的说法,但是他很少对此有很直观的体会。前世的他是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人,有些福利院里的人情冷暖,可不像影视作品和漫画那样,处处都有温情在。冷漠、争夺、白眼,来自大孩子的欺侮,以及护工异样的眼光,他见的太多了。3XzJpZ1
加上本身性格中的冷淡,对很多人来说痛苦异常的离家之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多痛心的事,在他前世的人生中,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蕴苦他全都受过,唯独爱别离苦,就像被人工摘取了一样,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3XzJpZ
而这一世,依然是无父无母之人,可身边却多了个老头子。3XzJpZ
“胸中涌动的感受,就是别离之苦吗……”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刚刚胸中充盈的异动。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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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禁咒化静为动的方式非常简单,倒不如说只要掌握了禁咒,李道卿就能将它化静为动。在静与动、固守与变化间流动,这样对普通修行人来讲极难操作的事,在他手中却是如此得心应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特性”吧。3XzJpZ
将“法力”传入绳子中,将首位两端打成一个绳结,套在手臂上,李道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存在于绳结中的禁咒渐渐流转于全身,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向眼前的火苗伸去。3XzJpZ
在李道卿的手伸过去时,火焰却像有了生命一样,向别处躲闪着。李道卿觉得好玩,伸手向下一压,手指微微弯曲,盖到地上,火焰顿时消失不见,过了一会儿,缕缕青烟从他的手掌边缘向上飘起。3XzJpZ
“这样的话,我算不算是人形避火珠了?”李道卿想起前世传闻的法宝,虽然脸上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是微微有些高兴,连明日即将与老头子离别的伤感也渐渐冲淡了一些。3XzJpZ
静坐在一旁的老头子抬眼看了一下他,又把眼睛合上了3XzJpZ
村民们依旧赶着牛下田劳作,村边那口小溪依然是流水潺潺;村口树林的叶子已经越来越黄,微风拂过,便沙沙作响,有时还有一两片随风飘落,但很快就被贪玩的孩童拣去玩儿了。3XzJpZ
妇女们坐在家中的纺车前努力工作,希望能在深秋来临,天气转凉之前,为家里人多织两件衣服。3XzJpZ
不,或许会有变化,从此这里将会少一个人吧,但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尽管白鹿村只有那么几户人口。3XzJpZ
李道卿身着宽袍麻衣,肩上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点炼好丹药和食粮,他的手上系着一根打了几个结的绳子,完全是他自己制作的,可以防雨水,防山火,防猛兽蚊虫。3XzJpZ
除此外,他手里攥着一根行旅人常用的木拐,木拐的顶部缠着一圈麻布,麻布里裹着一个老头子打的绳结,可以禁山精树怪。至于为什么老头子也要用绳结,据老头子所说是想让他下山好好体悟一下。3XzJpZ
李道卿凝视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之久的茅屋,那股离别之苦再一次袭上了心头,但很快被他平复下来。3XzJpZ
他如今已是修行之人,不必拘泥于这些儿女情长之事。3XzJpZ
没说什么话,只是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交给他。李道卿毕恭毕敬的用双手接过,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感觉。3XzJpZ
良久,老头子开口:“道卿,如今一别,未来不知何日方能相见了,你我能有此师徒一场,为师也深感怀慰。”3XzJpZ1
李道卿弯下腰,将手中拐杖放在地上,自己也随之双膝下跪:3XzJpZ
和老头子生活的一幕幕在李道卿脑海中回放着。他永远也忘不了,当他甫一穿越,还是婴儿,在茅屋前大声哭泣之时,是老头子把自己抱进屋中,用温暖的臂弯为自己取暖;当他饿时,取豹奶、鹿奶哺育他,当他冷时,取麻布为衣,给他一片温暖。等他稍微长大了一点,就去山中捕猎野兽,煮熟后捣成肉泥喂养他……3XzJpZ
“然,对于道卿来讲,您不仅有传道之恩,更有十八年养育之情,虽为我师,亦如我父,请容我叫您一声‘师父’。”3XzJpZ
老头子突然笑了:“道卿,你取名字的方式依然如此新奇。3XzJpZ
你记好,修道之事,绝非易事,任你不世之才、任你勇猛精进,也有可能做了那路边枯骨,一招不慎,便会化作飞灰。唯有能持之人,方得始终。3XzJpZ
为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切记为师之前的教诲即可。”3XzJpZ
说罢,回头进屋,房门慢慢合上了。李道卿毕恭毕敬得磕了几个头,拿起拐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向村口走去。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