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吉尔“滤镜”下的故事,无铭眼中的过程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3XzJlD
当时的情况远远不像吉尔眼中的“神兵天降”那样简单,即使经历了严格的训练,但说到底无铭他们也只是一群没怎么沾过血的“武装平民”,即使是借来的一百骑兵平时也就打过一些低烈度的治安战,又何时见过这般惨烈的阵势。还未冲阵便已被野兽般的英军给震住了。3XzJlD
“这...贞德...”无铭目光扫过旁边的士卒,不由得心急如焚,想找贞德时却惊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也在微微颤抖着,“这种场景我是见过的,明明我也是从血里爬过来的,真到眼前原来也是会怕的吗?”3XzJlD
但是贞德,她依旧在最前方,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样子,只是抽出了背后的长弓。在众人的目光中,优雅地拉开长弓,在众人的注视中那支羽箭直直飞入了数十米开外的敌阵中,一名敌将应弦而倒。3XzJlD
众人在震惊之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无铭却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鼓舞士气的绝佳机会,即使是一只浑浑噩噩的军队,只要有了指引的旗帜也会一往无前,而树立旗帜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树立一个灵魂般的将领。3XzJlD
“圣女神箭!!!”无铭打出右拳,扯着喉咙喊着。“哦!!圣女神箭!!!”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咆哮着。3XzJlD
“吾乃遵从神谕而来之人!吾名为——贞德!”少女并没有一丝犹疑,果断下达了冲锋的指令,并纵马在前,手中还高擎着那杆鸢尾花旗帜,“跟我冲!为了法兰西!”3XzJlD
“弟兄们!!连圣女大人都已经冲在前面了!我们还怕些什么!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啊——”无铭紧随其后,狠狠地又添了一把火,“报仇、救国!现在英格兰人就在眼前,有胆气的,就拿起你们的刀!有什么好怕的,不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吗?今天杀得就是英格兰!”3XzJlD
“哦哦哦!!法兰西万岁!!”他们狂热的呐喊着,瞪着泛红的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英军杀了过去。3XzJlD
正在合围的英军猝不及防,瞬间被撞开了阵势,双方的瞬间鏖战作一团。贞德军虽然是初上战场,可凭着无铭的训练和先声夺人的突击,竟然将这些数倍于己的英军杀得溃不成军。只是在大胜之余,也有不少无铭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3XzJlD
“哈!!!”克洛德大喝一声,迎面劈倒了一个英军,那人的头都将将被砍成了两半,早就活不成了。但是克洛德还在发疯似的砍着,他充.血的眼中此刻经微微泛着泪光。3XzJlD
是他们,就是这些混蛋,在那一天冲进了自己所在的小镇,所有人都死了,连自己才刚两岁的儿子也被那群畜生给...从血泊中苟活下来的他,不就是为了今天吗!3XzJlD
“杀——杀!”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字,但是,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我似乎在...”已经倒在地上的克洛德,看着浸透了自己鲜血的手,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刺倒了。3XzJlD
“咳...”口中吐出的血渐渐将视线染得模糊。在目光的最后,看着即将挥向自己刀锋,克洛德惨然地笑了,仿佛那幸福的一家子来迎接他了一样。“爸,妈,媳妇,儿子...我为你们报仇了,我...来见你们了。”3XzJlD
大战过后,地上又铺满了一层尸体,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连名字都留不下。仅仅过了一会儿,人们就只会知道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争,至于那些人内心的故事、他们个人的悲哀,全都随风湮灭了。3XzJlD
“殿下!我军已经顶不住了!快撤吧,末将来断后!”听着阿兰再次的急报,玛丽依然无是不动声色,一场突袭战竟然打成这个样子,玛丽心都要凉了。3XzJlD
辎重队的确按时侯到达了他们的伏击地点,只是在这些辎重里居然有着数十门大炮,而那些运输队居然凭借这些一直坚持到援军杀至,来不及撤离的法军被迫陷入了一场胶着的正面交战中。3XzJlD
“殿下!!!”浑身是血的阿兰看着依然坚持在中军的玛丽,急切地下拜道,“殿下!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3XzJlD
“走...走又能走到哪里?”玛丽苦笑道,“英格兰人会放过我们吗,如果孤走了,连现在的阵线都坚持不了,瞬间就会被撕的粉碎,还没有走远就要被擒杀了。看这阵势,他们是要玩命了,奥尔良只怕也已经是保不住了...就算走了还有什么用?倒不如与将士们共存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3XzJlD
眼见玛丽态度坚决,阿兰也只好转身返回阵中,“末将遵令!”3XzJlD
玛丽的手握在剑柄上不停地颤抖着,只怕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了,但是还存着一丝希望。然而军中的一阵惊呼却完全打碎了她的希望。3XzJlD
右翼的公国军队,终于在英军的几次冲击中崩溃了,吓破了胆的他们纷纷跪地求降。原先还能勉强维持的局面已经彻底糜烂了,英军士气大振,直接冲入了右翼原来的阵列。3XzJlD
“混账!”玛丽几乎要昏厥过去了,这些临时拉来充人数的公国联军,跟在新军后面打打顺风仗还勉强可以。但是一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就是一群猪!3XzJlD
公国联军的投降引发了连锁反应,法军右侧门户洞开,阵线摇摇欲坠,不断进逼的英军已经杀到了玛丽跟前。3XzJlD
“我投降了!别杀我!”在几乎必死的危局下,终于有人扛不住了。不断连王室军都开始有人投降,接着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溃败和投降狂潮。3XzJlD
一个气球,哪怕只是被扎出了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孔,也会在漏气中不断扯开,整个球也就完了。3XzJlD
玛丽拔出佩剑,奋力还想挽回己方的士气,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远处弓弦一响。侥幸躲过半分,肩膀却被那箭穿个通透,整个人都顺着这股劲飞了出去。3XzJlD
“唔...”还没来得及叫喊,那名刚刚射中自己的敌将已经冲了上来。3XzJlD
“哈哈!他们首领就在这里,给我杀!”几个冲上前拦阻的兵士纷纷倒在了英军刀下。3XzJlD
“我...要死了吗?”说不出话来,惊惧的玛丽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杀向了自己。3XzJlD
“受死吧!”平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玛丽的眼前突然凌空越过一匹白马,刚才还勇不可挡的敌将瞬间被其踏倒。枪尖一闪,便是数道鲜血喷涌而出,又是拨马横枪,将玛丽紧紧护在身后。3XzJlD
“...无铭...是无铭吗?”玛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尽管看不见正脸,尽管已经过了近三年的时光,但她还是感觉无比的熟悉,因此不自觉地唤了一声。3XzJlD
“殿下,还好吗?”是他,竟然真的是他!随着那个人侧过脸颊,玛丽的脸上竟然多了两行清泪,在生死关头都没有流过泪的少女,此时竟然泣不成声。3XzJlD
本来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人,此刻竟在自己的面前,一如当年地保护着自己,无法传达的思念...终于还是传达到了吗?肩上的伤口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在纷飞的战场上,一名少女又哭又笑,其中滋味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3XzJlD
“挡我者——死!”无铭回过身,睁着泛红的双眼,对着面前数名瑟瑟发抖的长枪兵大吼道。而随着无铭杀出的还有近五百人的援军,双方攻守之势瞬间异型了,刚才还要崩溃了的法军现在居然在压着刚才还占尽优势的英军。3XzJlD
“杀——杀——!”乱军之中,只见一匹白马左冲右突,马背上的人仿佛不知疲倦一样,手中银枪舞动如飞,所过之处无不是血肉翻飞,兵甲尽裂。“哈!”无铭又是一声暴喝,手中枪杆几乎打弯了,径直将一个拿着刀冲过来的英军小卒抡飞。3XzJlD
看着还在抽搐着的尸体,无铭粗粗地喘着气,接着流利地挥枪将另一个人刺倒。身上的战甲和白袍已经被染成殷红,连胯下的白马更是早就布满了斑斑血迹。已经杀了多少人了,三十...还是五十?一开始连他们死前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到现在自己连杀了多少人都记不清,已经快要麻木了。3XzJlD
只是,原先的生活...大叔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在自己的脑海中时时回想着,每收割掉一条性命,他的脑海中便会蹦出这样的场景。“杀——杀了你们!”一见到这些,麻木的精神和身体便会重新燃烧起斗志。3XzJlD
战争结束了,战在中央的无铭茫然地看着满地的尸首,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已经再没有一个活着的英军了。无铭忽而有些想笑,但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终于...终于报仇了,大叔...你们看到了吗?但是为什么...明明应该高兴的,为什么我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无铭有些恐慌,自己已经沾满了鲜血的他,会不会变成和那些人一样...3XzJlD
“安心吧,贞德,我没事。”无铭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被看出来了啊,“一时被冲昏了头,现在情况怎么样?”“王储殿下受了点轻伤,两千人的队伍只有五百多人活了下来,我们和吉尔将军加起来只剩了两百多人...不过军心还算稳定,敌军的辎重有一半也落到了我们手里,伤亡正在统计。”3XzJlD
“只是...奥尔良还是落到了英格兰手里,其他贵族的军队也都损失惨重...”虽然最后反败为胜,但是贞德的脸色依然很严肃。3XzJlD
“这样吗?”无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我们还是先去求见玛丽...王储殿下吧,争取到她的支持在图后计。”3XzJlD
而此时,一名敏感的少女正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盯着正在亲密交谈的两人。她早已经看出了关窍,那种表情,无铭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无铭...从未与自己那样真正的亲密过。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正紧紧地攥在胸口——《兴国九论》的字样都从衣襟露出的一角显了出来。少女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就像自己最珍爱的宝物被他人夺走了一样。3XzJlD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再一次与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相见,再一次看到了拯救法兰西的希望。两件快乐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本应已经得到了梦镜一般的幸福时光。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3XzJlD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