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濑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那轮落日。3XzJqO1
那抹残阳孤独地斜挂在西边的天空上,把周围翻出白色的天空染成了橙黄色的晚霞。3XzJqO2
“真漂亮。”3XzJqO2
那个时候的任濑依旧是穿着一袭白色——她自小就很钟爱这个颜色。3XzJqO2
芭蕾舞服是白色的,芭蕾舞演员们穿上纯白色的衣服,像是一只只天鹅浮在水面上,拍着翅膀,时而低头饮水,时而仰头高歌。3XzJqO
新娘子的衣服也是白色的,花嫁们穿上了一辈子只穿一次的礼服,在彩色的花窗的照映下,牵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教堂。3XzJqO1
白色是所有颜色的集合,彩虹的七种颜色凝聚在一起,才诞生了白色的光芒。3XzJqO
白色中,也蕴藏着其他颜色的力量呢?3XzJqO5
追溯时光回到最初参加大赛的那个夏天,任濑只记得自己白色的衣服,在黄昏下被夕阳烧成了黄色。3XzJqO1
任濑原本以为只是小仮的三分钟热度或者是一句戏言而已,3XzJqO
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她们为之奋斗到现在的目标。3XzJqO2
第一年的时候,她们五个人像是旅游团一样,用一天时间参观完了比赛场馆,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3XzJqO2
就像正在播放着古典音乐的老旧留声机一样,她们的比赛没有延续到大将战,而是在中坚战就戛然而止了。3XzJqO
被飞掉的是小施,那个脑子有些一根筋,还动不动就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拳头的暴力少女。3XzJqO3
但这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她在被击飞之后,还没来得及出比赛会场,眼眶和眼眸中早就被晶莹的液体所占领。3XzJqO
一向喜欢用拳头说话的小施,在那个时候,哭得像个泪人。3XzJqO3
当慈沁她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小施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用手心手背擦着分不清泪水还是汗水,或者是两者都有的混合液体。3XzJqO3
而飞掉了她们的队伍,就在她们的眼前,欢声笑语延绵不绝。3XzJqO
笑声,和哭声,一下子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进了武山慈沁的耳朵。3XzJqO
平时总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慈沁,除了用冰凉的手指拭去小施脸上炽热的眼泪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无能为力。3XzJqO2
慈沁很讨厌这种感觉,3XzJqO1
身边的人都无比的难受,眼泪随时可能夺眶而出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办不到什么的——3XzJqO
所以她发誓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第二遍。3XzJqO2
所以,正当慈沁准备出声去安慰她们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3XzJqO
那个时候,五年前的她们,还操着一口的童音——虽说现在大家的声音都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但也还是稚气未脱。3XzJqO
除了一个人,她的声音还是和五六年前初见的时候一样。3XzJqO
似乎是蹲下了身子,用自己并不宽宏的肩膀轻轻地抵住小施的脸,手放在了小施的后脑勺,然后自上而下地轻轻抚摸着小施的头。3XzJqO1
一向任性,一向以自我示人的越生仮,只有在那一刻这么坚强的成为了队友们的靠山。3XzJqO
在这以后,她们五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倒在了晋级决赛的路上,3XzJqO
她们每个人都有像小施那样的惨痛的回忆,也都在大失误之后好好地哭了一场。3XzJqO
包括那个慈如沁水的慈沁——还记得有一次的全国大赛,因为慈沁的失误,导致她们出局,温柔如水的慈沁虽然当场没有发作,但是当第二天小仮看到她枕头套上被浸湿的水渍,也就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回事。3XzJqO
除了一个,她尽管平时被称为爱哭鬼,但是她队伍被淘汰之后,3XzJqO
【越生仮】3XzJqO4
椎名任濑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缓慢地走回了休息室。3XzJqO
她曾经看到了白色的曙光,但现在眼前却是一片黑暗。3XzJqO2
是别海委音,是那个黑色和蓝色的,深不可见的大海打败了她。3XzJqO
这个对手,自己已经连续输给了她三次。3XzJqO1
如果说,前两次都是自己本就带着劣势进入大将战,输掉的话任濑也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3XzJqO
明明是小仮慈沁她们拼回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分数。3XzJqO3
任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如果立直了,就一定可以一发自·摸。3XzJqO
在自己的双南局毫无作为的春末微夏,在吹起了自己的南风的时候,任濑就已经感到了不妙。本以为自己这次立直的最大对手绝对会是她,但没想到她竟然会送大明杠。3XzJqO1
不,按照科学麻将的理论,那种牌就绝对不应该切出生张的【北】,3XzJqO2
然后就是把任濑的白色全部染上了黑色的别海委音的恶魔的声音,3XzJqO1
任濑并不后悔自己的立直,不后悔她们五个人的立直。3XzJqO
任濑很后悔自己的立直,后悔的是自己一个人的立直。3XzJqO
本来已经到了精神和体力的极限的任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比赛会场。3XzJqO
任濑靠着墙边坐下,被汗水打湿了的头发散乱的披在了自己的额头面前,本来绑在头上的白色发髻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她是不是像她的主人一样,成为了一位天使呢?3XzJqO
但是,眼前的这位白色的天使,她一身白色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染上了深色的涂料。3XzJqO
但其实并不是,能把白色染上了其他颜色的,从开始到结束也只有一个人。3XzJqO
那就是她自己。3XzJqO1
任濑倚着墙坐了下来,将双腿收进身子,然后手紧紧地环住自己大腿的外侧,3XzJqO1
“有电视机看着呢。”3XzJqO1
可以哭出来了吧……3XzJqO2
是任濑熟悉的那个,五年来都没有换过声调的声音。3XzJqO2
任濑没有回复她,她只是把眼睛瞥向一边——她不敢直视小仮的眼睛。3XzJqO
越看小仮那双真诚的,不掺杂质的眼睛,任濑就越愧疚。3XzJqO
小仮,像你这样的小孩子,无忧无虐的,3XzJqO1
真好。3XzJqO1
“至少,和我们一起哭吧。”3XzJqO1
“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五个人。欢笑也好,哭泣也罢。我们都是在一起的伙伴。”3XzJqO3
小仮伸出了手,也不管任濑是否愿意,就直接一把把任濑从地上拉了起来。3XzJqO1
最后是慈沁接住了差点飞出去的任濑。3XzJqO2
但越生仮却一点愧疚都没有,她甚至还擦了擦鼻梁,然后露出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3XzJqO
“所以,小仮你能把那个‘喂’给改了吗?这样实际上是很失礼的话呢。”3XzJqO
白色,可一直是被其他的各种颜色所拱卫出来的,3XzJqO1
小仮上前了一步,把她并不高大,也不粗壮的肩膀送到了任濑的面前,3XzJqO1
小仮没有理会,她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任濑的头发——正如她那年对小施做的那样。3XzJqO
“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大将。”3XzJqO3
“哭什么呢,伙伴。”3XzJqO4
「泣くことはないよ、相棒」3XzJqO1
小仮自始至终,都没有掉过一点眼泪。3XzJqO2
她们纷纷嘲笑越生仮的没心没肺,然后就变成了一边哭一边笑的奇异风景。3XzJqO
小仮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相陪。3XzJqO1
只剩下了小仮和慈沁两个人走在夜路上,走在这归家的小道上。3XzJqO
“所以,怎么跟过来啦,慈沁你的麻将馆不就在车站附近吗?”3XzJqO
慈沁像是有心事一样,吱吱呜呜的没有正面回答。3XzJqO2
“不累呢,你看慈沁,我上场的时候戴面具,真的很帅呢!”3XzJqO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面具。”3XzJqO3
想哭就哭,爱笑就笑,从来都是自我中心主义,这么一个真实的越生仮,却从来不在大赛败北之后流一滴眼泪。3XzJqO2
“恩,很累的呢……慈沁。”3XzJqO2
小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和慈沁对视。3XzJqO1
但是从来不掩饰的小仮,终究还是大家所认识的小仮,3XzJqO
当越生仮的眼睛再次出现在武山慈沁的视线里的时候,慈沁只看到了一个双眼布满了泪珠的女孩子。3XzJqO
她的肩膀却很宽大,大到可以让人安心靠在上面哭泣。3XzJqO2
“所以,慈沁,”3XzJqO1
小仮眨了眨眼睛,只是这么一个轻轻的动作,就能把眼睛里的水挤出几大粒,3XzJqO
每个人看到这样的孩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疼的吧。3XzJqO
小仮修长的睫毛上似乎还留存着些许液珠,但这并不能阻止小仮接下来的话语。3XzJqO
“现在,我可以撒娇了吗?”3XzJqO2
「今、甘えても、いいんかな」3XzJqO1
慈沁回答着,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小仮的后背,3XzJqO1
慈沁看了看现在正在自己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这个女孩子,3XzJqO
“你刚才戴面具的样子,特别帅。”3XzJqO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