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微夏打出【北】的时候,委音就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3XzJrt1
椎名任濑作为一个谨慎的选手,肯定不会无端地在领先的时候选择正面怼,毕竟那是大小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3XzJrt1
所以,当委音看牌河中出现了那张【北】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孤注一掷,3XzJrt
“做了失败的话,只不过是死得更惨。”3XzJrt1
“‘人生自古谁无死’,文天祥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受呢?”3XzJrt3
“在这里如果不做什么的话,那就是板上钉钉地——被淘汰了。”3XzJrt
“那,那明的眼睛,不是什么都没能换回来吗?”3XzJrt3
如果说,等价交换原则真的成立的话,那么几乎是葬送了自己人生的未来的北川明,怎么样也得有一些补偿吧。3XzJrt1
上帝,就算我求求您了,您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失明的女孩子吧。3XzJrt1
就算我求求您了,您去救救那个沉没在永无黎明的黑夜中的女孩子吧。3XzJrt
尽管北川明一再强调自己是无神论主义,但这并不妨碍委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信徒。3XzJrt3
她看到了那张岭上牌。3XzJrt3
那就像是在森林界限之上,雪峰之上,依然傲然挺立的花儿一样,在寒风中依旧摇曳着自己的身姿——3XzJrt
只有它一朵。3XzJrt1
仿佛是身上被降下了一只别有洞天的眼睛一样,委音突然看到了这幅场景。3XzJrt1
她也是在永无黎明的黑夜中,一个人顽强地站立,一个人拼了命地挑战着这不公平的命运。3XzJrt
她看到了北川明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孤独地凝视着永岭南山的寂寥。3XzJrt
她看到了北川明用手轻轻擦过盲文书,那些像是排列组合一般的点阵,委音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能够看懂。3XzJrt
就在那一瞬间,别海委音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3XzJrt
等到意识再回到体内的时候,那张被翻开的岭上牌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右手边。3XzJrt
“自风北,岭上开花,70符二番,4500的四本场是5700。”3XzJrt
本来翻不了盘的她,却因为椎名任濑的立直棒成功逆转二位。3XzJrt
“多么不幸。”委音想。3XzJrt3
“让我们恭喜北大阪代表千里山女子中学和北北海道代表永岭南中学胜出!她们将能够继续留在这座金碧辉煌的舞台上,而很不幸的是,对于埼玉县代表御花畑中学和山口县代表周南德山中学来说,她们的这个夏天,到此结束了。”3XzJrt
“欢笑也好,哭泣也罢,结果已经成为了过去。接下来晋级的队伍请继续加油,被淘汰了的队伍也不要沮丧,你们还年轻,你们还有来年,你们还有光辉的未来在等待着你们!!”3XzJrt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别人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3XzJrt1
为了冠军——她赌上了自己的人生。3XzJrt2
观众们很不理解明明是胜利者的委音为什么要掩面哭泣——但随即大家都释然了过来,3XzJrt1
“你瞧,别海选手都激动得哭了出来。希望她能快点调整好情绪,后面还有更加严峻的三回战等着她们呢。”3XzJrt
只有委音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3XzJrt1
“她是真的难受。”3XzJrt3
“好的,这次的转播就到这里,我是解说福与恒子。”3XzJrt
要不是健夜,恒子才不会来做这种工作呢。3XzJrt3
因为她回过头的时候,小锻治健夜已经不在她的位置上了。3XzJrt
“小锻治雀士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3XzJrt1
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夺走了一样,恒子慌张得问着工作人员。3XzJrt1
但随后恒子那堪比百米飞人的气泡速度,也还是让工作人员吓了一跳。3XzJrt1
“她的运动神经那么好吗?我还以为她只是负责搞笑的呢。”3XzJrt1
但是,健夜不在,健夜不在的话,3XzJrt1
她总感觉心里空空的,浑身像是被蚊子咬了一样,很不舒服。3XzJrt
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在前面的一个转角看见了小锻治健夜的身影。3XzJrt
正当她准备出声去搭话的时候,健夜的那个方向传来的一声嘶吼让恒子赶快藏进了墙角。3XzJrt
但是因为并不是平常状态下的声音,所以恒子也没能分辨出来。3XzJrt
“但是,相信我,我对麻将的热爱不会比你们少一丝一毫。”3XzJrt
“我一直梦想,要是能再来一次,如果能再来一次人生的话,我绝对会在一开始就选择麻将。”3XzJrt
这样就不会错过她们那如同光辉岁月一般的国中年华。3XzJrt
“退赛吧。”3XzJrt2
“退赛吧,你就当做请求也好。”3XzJrt4
夏日微凉的晚风,再加上走廊空旷的空气中弥漫着的冷气——3XzJrt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人从背后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的话……3XzJrt1
幸好那人动作快,没让恒子把声音叫出来,3XzJrt1
但是从恒子差点快哭出来的难看表情来看,她已经被吓得不轻了。3XzJrt1
恒子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瘦弱的女孩子,竟然拥有着这样大的力量。3XzJrt
然后,恒子思维刚从刚才的惊吓走了出来,又“习惯性”地跳跃到了另一个话题,3XzJrt
“别海选手,能和我讲讲,北川选手的事情吗?”3XzJrt1
“明,她自小被称为天才儿童呢,博览群书,知识量堪比维基百科……”3XzJrt1
她对着福与恒子,一句,一句地讲着北川明的人生——她简直像是在阐述着自己经历一样,事无巨细,全部知晓。3XzJrt
就像是自己,到底在健夜背后凝望着她多少回了呢?3XzJrt1
多少次捧着鲜花准备献给她,但总是因为胆子太小不敢上前,直至机会被抢走时才懊悔不已。3XzJrt
“那黑夜,太长,太长,以致于黑得让人恐惧。无论是多么努力地睁大眼睛,但却只能看见阳光照射自己眼睛的那一圈红晕。”3XzJrt
恒子不再像是解说的时候那样跳脱,而是沉静了下来。3XzJrt
很显然,她们正在经受不属于她们这个年龄的苦痛——有多少人在十四五岁的时候还没有和朋友一起出过远门呢?3XzJrt
作为一个,只是隐藏在阴影处,静静地注视着别人的人。3XzJrt
就如同北川明坐在轮椅上,她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的时候一样。3XzJrt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海洋,那么组成这大海的成分,一定是她别海委音的眼泪吧。3XzJrt
习惯了安静的委音对任何能够打破安静的声音都很敏感。3XzJrt
所以久而久处她就养成了能分辨脚步声和说话声的能力。3XzJrt
在灯光照耀下,来人的眼睛,只有一只能够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辉。3XzJrt
所以,委音抬起了头,也不管这个动作会泼洒多少眼角的泪水。3XzJrt
而北川明的脑海里却是闪过了之前,小锻治健夜和她说的那句话。3XzJrt
“你这样,就算你们最后打进了决赛,拿了冠军,就算你们真的赢了……”3XzJrt
“你要你的队友,含着泪,拿着你的黑白色的照片,去面对那个奖杯吗?”3XzJrt
“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是,抱歉,你在让你的队友难做。”3XzJrt1
该顺着自己的本意,不让你受伤;和顺着你的意思,一路往前。3XzJrt
“你该好好考量考量,北川同学。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建议,”3XzJrt2
“恩,随时都有空。”3XzJrt1
别海委音大约能猜到为什么北川明会选择天空树。3XzJrt1
她们找了半天的方向,才勉强在札幌方向的旁边一点点,看见了旭川市的方向。3XzJrt
即使是在海拔634米的天空树上,委音也很难看到旭川市旁边的那一抹小山丘。3XzJrt1
委音也很配合地侧过耳朵,听着北川明接下来的话语,3XzJrt1
“要是我以后永远看不见了会怎么办?”3XzJrt2
害怕哪一天起床的时候,窗户外边的天空依旧是黑色的。3XzJrt
害怕清水绿水褪去了颜色,3XzJrt1
“就算你这次比赛退出了,也不要害怕,有我在呢。”3XzJrt
“星星永远会点缀着夜空,山水依旧是那副颜色,明天的太阳也照样升起,樱花到了四月份也一样的开。所以你不用害怕,一切有我在。”3XzJrt
委音缓缓地说道,一字,一字,委婉悠扬,就像她的名字一样,3XzJrt
“我是你的眼呀。”3XzJr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