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我记得好久以前有一部讲关于梦境的电影《盗梦空间》，说是那些流弊的人会设置一个特别的“信物”来区分“梦境”与“现实”。3XzJp1
现在我有着两段截然相反的记忆，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3XzJp1
那段有着“瑀蛇”的记忆与我现在以及过去的一切那么格格不入，所以，我为了确认自己的精神没有失常，才来这里寻找阮蓂，只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在我看来，阮蓂就是我的“信物”，可为什么她却说……3XzJp1
大小姐，要是我真的能够分辨清楚，还用得着问你吗？3XzJp1
“忙忙拨草去追寻，水阔山遥路更深，力尽神疲无处觅，但闻枫树晚蝉吟。”阮蓂突然开口，听得我一脸懵逼。3XzJp1
呃……那啥，阮蓂小姐，你咋突然诗兴大发了呢？虽然古代文人墨客闲着没事就喜欢吟诗，但人家是旅游跋山涉水触景生情才吟诗的，你这……在闹市街头的餐馆里吟诗……格调明显不搭吧！3XzJp1
我小小地提议道：“那个……阮蓂小姐，我承认我古文不太好，你能不能说点一般人能听懂的话？”3XzJp1
“从来不失，何用追寻？”阮蓂瞥了我一眼，依旧说着云里雾里的话语。3XzJp1
说是吊坠，实际上这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小沙漏。可惜的是，我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吊坠的来历的记忆。这些天里，我询问了其他的熟人，他们也不知道我这吊坠是从哪来的。3XzJp1
好像说是按下按钮，让沙子落下来，就能在一段时间里获得“好运”……3XzJp1
我明明不记得这个吊坠是从哪来的，却知道这个吊坠的功能，这还真是一件怪事。3XzJp1
“仔细想来，比起可能说谎的‘人证’，这个‘物证’更有说服力吧？”我自语着，“之前一直不敢尝试，就是因为这东西并不一定是瑀蛇留给我的，还有可能是因果久业最后的诅咒，所以要实验还是得在阮蓂的身边——这样才安全。”3XzJp1
“那啥，阮蓂小姐，这次还是得拜托你了，万一发生了什么麻烦的事，一定要罩着我啊。”3XzJp1
“帮你没问题，但是报酬少不了，你最近有赚到钱么？”3XzJp1
“安啦安啦，大不了我卖身抵债啦。”我半开玩笑地说着，同时按下了沙漏顶部的按钮，让上端的沙子徐徐漏下。3XzJp1
“接下来……”我果断掏出了一张彩票，“就等开奖了。”3XzJp1
“唔……敢情你早就准备好了？”阮蓂没想到还有这一出。3XzJp1
“做事总要有点二手准备嘛。”我理所当然地回答说。3XzJp1
这时，邻桌的一帮吹着啤酒的汉子突然吵嚷起来：“老板！换台，快开奖了，老子今天一定要中！”3XzJp1
听起来，那边的家伙似乎是个十足的彩民，因为喝多了酒有点上头，语气也粗鲁得很。3XzJp1
餐馆老板显然已经习惯，慢条不紊地按了遥控器，切换到彩票开奖的频道。3XzJp1
这么说来也真是巧，倒是省去了我开个手机看直播的功夫。3XzJp1
“话说回来，你买的是随机数字？”阮蓂有些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彩票。3XzJp1
我摇摇头，说：“不，是指定数字——七个‘09’。毕竟为了证明这个‘好运’能有多厉害，肯定得拿有趣的状况来实验。”3XzJp1
一旁的洛离一脸茫然，杰伊只好向她说明彩票抽奖的模式，以及出现七个相同数字的概率。3XzJp1
虽说所有数字都对上然后中奖的概率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但是这种“特殊情况”仍然足以让所有彩民吃惊。3XzJp1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声音：“第一个数字——‘09’。”3XzJp1
我看了一眼早早买好的彩票上的数字，心中无甚起伏。3XzJp1
隔壁桌的男子欣喜地说着：“老子买了这么多年，前三个数字随便就能对上！”3XzJp1
隔壁桌的男子一愣：“连续两个一样的数字？这可真是少见……”3XzJp1
隔壁桌的男子表情有些僵硬，他一把拽起了身边的同伴，怒吼道：“喂！老子是不是听错了？特么连续三个都是‘09’？”3XzJp1
“第四个数字——‘09’。”“第五个数字——‘09’。”“第六个……”“第七个……”3XzJp1
终于，全部七个中奖数字出现，史无前例的七个“09”赫然贴在了屏幕上。3XzJp1
隔壁桌的彩民已经因为过于激动昏了过去，他的同伴正在尽力抢救。3XzJp1
想来也是，开奖开出这种七个数字都相同的情况未免也太夸张了。3XzJp1
而洛离和杰伊也忍不住激动地凑到我身边，观察我这张全部数字都中了的彩票。3XzJp1
“这……何南大哥算是中奖了吗？”“何止是中奖！这是前所未有的特等奖啊！拿到的钱就算因为税砍掉一大半都能让一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3XzJp1
“啧啧……原来你这‘沙漏’是这个效果？”阮蓂瞥了我一眼，感慨道，“这个程度的‘好运’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而且……与其说是‘运气’，倒不如说是‘扭曲现实’的‘因果律’了。”3XzJp1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这个沙漏所储存的“好运”能有这么夸张的效果。3XzJp1
一个小小的举动，只是损耗了不到1%的沙子，就让我成为了亿万富翁。3XzJp1
“杰伊，把这东西收好。”我随手把中奖的彩票丢给了身边的黑人大哥。3XzJp1
没想到平时举重若轻的这货竟是瞬间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竟是没能接住这张彩票。3XzJp1
原本身手敏捷的杰伊这时候却手笨了起来，他正欲抓住空中的彩票，彩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忽然向下一个俯冲，硬是穿过了火锅锅底的缝隙，扑入了火焰的怀抱。3XzJp1
“卧槽！我们的亿万奖金啊啊啊啊啊！！！”饶是一贯沉稳的杰伊面对上亿万的巨款损失，也动了容。3XzJp1
“看来，如果你不持续消耗沙漏中的沙子，是无法维持这个‘好运’的。透支运气所带来的‘幸福’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这东西未免也太鸡肋了吧？”阮蓂撇了撇嘴，评价说。3XzJp1
我不认同阮蓂的看法：“那倒未必。理论上来说，如果是在与非人战斗的时候使用这个道具，凭借‘运气’将对方干到死得不能再死，一切尘埃落定后，就算失去了‘好运’的加护，也无所谓了吧？”3XzJp1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作为普通人，并没有得天独厚的气运加身？3XzJp1
算了，这种时候就别考虑那些了，现在，这个“沙漏”已经证明了一件事……3XzJp1
“果然，瑀蛇大姐并非我的幻觉，我与她相处的那段时间也不是我毫无缘由的梦境。”3XzJp1
最重要的是……从我现在仅存的有关瑀蛇的记忆可以推断出——我这几年来的一切“没有瑀蛇”的记忆，全部是“伪造”的。3XzJp1
若是按照有“瑀蛇”存在的记忆，进行推测，过去我所经历的一切恐怕都不是我“记忆”中那样美好。3XzJp1
至少，我绝不会是雄姿英发，很有主角风范地解决这样那样的事件……3XzJp1
“水边林下迹偏多，芳草离披见也么？纵是深山更深处，辽天鼻孔怎藏他？”阮蓂又念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诗句。3XzJp1
“我说阮蓂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努力装出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阮蓂。3XzJp1
阮蓂没好气地说道：“混蛋！再这样求我，信不信我真的让你卖身给我！”3XzJp1
“嘿嘿，阮蓂小姐真爱开玩笑，我一个大众脸普通人，又不会甜言蜜语，就算卖身给你，你最多也就付我几十块钱吧？”我腆着脸，毫不顾忌地说道，“不管怎么想，还是继续让我当你的线人，你在明，我在暗，联手破案效率高啊。”3XzJp1
“你……”阮蓂一阵无语，“总觉得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非人事件的线人死亡率远比你想象中的高！”3XzJp1
“这个嘛……感觉是经历多了，也轻车熟路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不会因此而死。大概是日常生活中没用上的‘好运’全部集中到这里了吧。”我继续厚脸皮。3XzJp1
“行吧……”阮蓂无奈，松了口，“你想求我什么？”3XzJp1
“……”阮蓂叹了口气， “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好歹给我说个地点吧？”3XzJp1
喂喂，阮蓂小姐，在我的真实记忆里，你可是连欲望之蛇都能干趴的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瑀蛇的所在啊？3XzJp1
我想了想，现在，有关瑀蛇的记忆只剩下“欲望之蛇事件”，要由此推测出瑀蛇的下落……3XzJp1
“对了！我记得和瑀蛇在一起的时候，我似乎能够借用那啥……‘九幽鬼王’的能力。所以，瑀蛇应该是和鬼王有关联的存在。”我分析道，“所以，阮蓂小姐，请带我去见一见九幽鬼王。”3XzJp1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闻言，阮蓂的面色一沉。3XzJp1
原本正沉浸在损失亿万彩票的悲伤情绪的杰伊也回过神来，他和洛离一齐不安地望着我，劝道：3XzJp1
“你疯了吗？生者是不被允许进入死之国度的！”“何南大哥，你冷静一点。”3XzJp1
我看了一眼这两人，他们是真的在关心我，只是因为我们之间“记忆”的偏差，对他们来说，我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然而……在我看来，这只是“虚假”的“记忆”。3XzJp1
当然，他们并没有错，因为整个世界只有我，可能还有一个阮蓂记得“瑀蛇”。我才是那个“异类”，所以……3XzJp1
我坚信着“瑀蛇”并非我的幻觉，所以，我必须找回瑀蛇。3XzJp1
阮蓂挠了挠头，显然是放弃了什么：“总觉得如果不在这里答应你，你会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事啊……”3XzJp1
“诶？已经被看穿了么？我倒是觉得自己的打算不算过分。”3XzJp1
正如之前我为了确认“瑀蛇”是否存在做了两手准备。为了见到九幽鬼王，我也想出了两个方法。3XzJp1
第一个方法自然是最简单的——请阮蓂帮忙，带我去死者的国度。3XzJp1
第二个方法则是我的一个“异想天开”——既然我的沙漏给我带来“好运”是以“扭曲因果”的方式达成的，那么，如果我希望进入死亡的世界，我只需要消耗好运，接着坦然赴死就有机会直接灵魂穿越。3XzJp1
当然，不排除因为“好运”导致没死成的情况，到时候就要进行一点小小的准备——比如说招惹不该招惹的强悍非人，让非人杀死我，或是准备一个大范围的爆炸让自己必然身亡……3XzJp1
然而，我还没想出几句调侃阮蓂的话语，她就突然伸出手，按住了我的肩膀。3XzJp1
眼前是一派陌生的景象，蜿蜒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下，满眼绿意盎然的山间春色让人不禁身心一畅。3XzJp1
和大城市的喧嚣闹嚷相比，这自然山景着实是让人身心轻松起来。3XzJp1
特么的阮蓂不是应该带我来鬼界么？这里到底是哪处郊外？3XzJp1
我匆匆扫了一眼周围，阮蓂并不在我的身边，而且这里除了山路以外，再也看不出一丝人工斧凿的痕迹。3XzJp1
那啥……这看着也不太像是景区啊，该不会是啥特级保护区，禁止普通人入内的地方吧？3XzJp1
我沿着山路一直往山下走，不曾想一番蜿蜒回绕之后，竟是变成了上行的小径。3XzJp1
我正犹豫着是否该原路返回，不曾想空中传来了清远的木鱼敲击声。3XzJp1
我连忙沿着声音一路赶去，登上最后几级石梯，我看见不远处的山石林木荫蔽之后是颇有些年头的砖石广场。3XzJp1
走到寺庙门口，木鱼声愈发清晰，虚掩的门后可以看见一名身着麻布弊衣的老僧正端坐在神台前。3XzJp1
“那个……老秃……哦不，这位师傅！不好意思打搅了！”我敲了敲门，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庙中。3XzJp1
好像那些流弊的修行人在打坐的时候都会屏蔽外界的声音，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凑近一点喊他？3XzJp1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万一人家正冥想到什么特流弊的境界，被我打搅了，导致走火入魔咋办？3XzJp1
可是走了这半天，唯一看到的活人就是这老僧，不找他问路又能找谁问路？3XzJp1
我姑且是先进了庙中，接着搬了张蒲团，在老僧身边坐下，准备等他打坐结束。3XzJp1
木鱼声依旧，老僧饱经风霜的脸仿佛被时间定格，宛若一尊遗世独立的雕像……3XzJp1
冷静，要有点耐心，听说高人打坐练功都是一天起步，具体几天是看心情的。3XzJp1
但是要我在这杵着也不是办法，我看了一眼佛像前供奉的东西，居然有一些糕点。3XzJp1
“大师，我准备试着走一段山路，看看能不能走下山，但是不吃饱没力气走路，这些吃的我先借走了，以后一定还你啊。”3XzJp1
我姑且是向老僧说明了一下，然后才拿走供奉在佛像前的吃的。3XzJp1
那啥，虽然看不出这雕塑的佛像是哪位大神，但是他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些事吧？3XzJp1
于是乎，我拿着糕点作为干粮出了寺庙，重新开始走山路。3XzJp1
日升日落，饿了就吃几块糕点，我沿着山路一路走下来，不知不觉走了快三天。3XzJp1
不知为何，在这个地方我竟然除了饿，感觉不到疲惫，所以我能够日夜兼程赶路，这着实是一件怪事。3XzJp1
前方的山路突然开阔起来，我拨开挡路的树木枝叶，眼前豁然开朗。3XzJp1
诶？背景里怎么还是青山苍林？而且那个建筑物……特么不就是我之前经过的寺庙的背面么！3XzJp1
法克！意思是这山路还真的是环山一圈的？老子上上下下走了那么久又绕回来了？特么的是哪里的古人修的山路啊！哪有不修从山脚到山顶的，偏偏在山腰位置绕一圈的？3XzJp1
虽然心中无奈，但是好歹也明白了一件事，要想下山，就不能走修好的山路。3XzJp1
我这也是被惯性思维束缚了，早知道就不管有没有路，直接往下走了。3XzJp1
这世间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鲁迅前辈诚不欺我！3XzJp1
不过已经经过了三天，不知道那老僧打坐结束了没有，要是他能告诉我哪个方向是出山的捷径就好了。3XzJp1
木鱼声和三天前一样，那老僧打坐的位置也没有丝毫挪动。最让我意外的是，就连佛像前供奉的糕点也恢复如初。3XzJp1
这与其说是鬼打墙迷路，根本就是时间回溯到了三天前吧！3XzJp1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残留着之前吃过的糕点的碎屑，换言之我吃过的这些糕点并非“幻觉”……3XzJp1
丫的，难道说在我离开这几天，有人特意把献给佛像的供品补充过？而且那人还是个强迫症，一定要把供品摆得和过去一样？3XzJp1
抛开琐碎的想法，我又一次来到了老僧的身边。这名僧人看起来依旧和初见时一样，饱经风霜的面相无比肃然，宛若一尊庄严的佛像。3XzJp1
不得不承认我运气真的差，该不会这老僧每天这个时间段都会入定吧？3XzJp1
见依旧没可能问出什么，我果断走到佛像前，拿走了上面供奉的糕点。3XzJp1
这一回，我不再拘泥于走山路，而是感受着重力，一路向下走，拨开枝丫，踩过荆棘。3XzJp1
随手拿起石头在树干上留下记号，避免在林中迷路绕回来。3XzJp1
那一地斑驳布着青苔的砖石格外熟悉，广场一角，那唯一的建筑更是如同梦中情人一般熟悉地对我回眸……3XzJp1
第三次进入这寺庙，木鱼声依旧，老僧端坐在佛像前，只是这一回他并未入定。3XzJp1
老僧注意到我，抬起头，那双深邃乌黑的眸子有些暗淡，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没能映入他的眼帘。3XzJp1
我姑且是坐了下来，虽然有些尴尬，但是现在好像也没别的选择。3XzJp1
“那啥，大师，之前我借了这的供品当做干粮，我以后肯定会还的……你可别生气啊……”3XzJp1
我稍稍松了口气，幸亏这老僧看起来是个真正的修行者，而不是外头那些顶着和尚名号的商人。3XzJp1
“对了，大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走不出去啊？”我连忙询问道。3XzJp1
在这里我能遇见的活人只有这个老僧了，我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3XzJp1
老僧并不隐瞒，回答道：“此间乃‘那由多’之‘一’，亦是‘一’之‘那由多’。”3XzJp1
“大师，虽然你回答得很干脆，但是能不能说点普通人能听懂的话？”我不由得吐槽。3XzJp1
“‘我’已经回答了施主的问题，施主可否回答‘我’的问题？”3XzJp1
我还奇了怪了，这年头不都是迷途青年问大师问题的么，怎么大师反过来问我这迷途青年问题了？3XzJp1
“我在找九幽鬼王……等等，貌似我找他们只是为了问出瑀蛇的所在，所以严格说来我要找的应该是瑀蛇？”3XzJp1
我有些奇怪，怎么听这老僧的说法，好像这里是什么很危险的地方？3XzJp1
“有‘始’，无‘终’，此间不过是恒河沙中一粟，然数有穷尽，有湮灭，亦有新生，无休止也。”3XzJp1
“……那个，大师，都说了能不能说直白一点？”我翻了翻白眼，勉强把这老僧的话在脑海中翻译转换……3XzJp1
呃……这货的意思大概就是……跟这个地方类似的“地方”有很多个，不断消失，不断增加，虽然总数可以用正常数字表达出来，但是因为不断更迭变化，所以可以称之为“无限的世界”？3XzJp1
“此间为我参悟之地，寻牛不得，则此间不灭，施主便无法离开。”3XzJp1
“……这话不用翻译我也明白，大师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在这里‘悟道’，我就不能离开这里？”3XzJp1
“那再问一句……大师你在这里思考参悟已经多久了？”3XzJp1
翻译过来就是——特么的这货在这里打坐了超过千年还是没能悟道啊！3XzJp1
“……大师，我突然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是不是就能离开了？”3XzJp1
老僧的眼中并未映照任何事物，此间种种于他而言不过是无意义之外物，他看待自己也如同看待外物一般，毫无重视之意。3XzJp1
不知为何，这货就像是真正的空壳，而颇为滑稽的是，他居然还没有忘记用“我”来自称。3XzJp1
丫的居然会有这种事？要说我遇见什么怪物非人拦路也就算了，大不了使用沙漏里的“好运”强行突破。可“悟道”是个什么鬼啊！3XzJp1
作为一个看过不少小说的人，我根据之前种种，基本可以推测出这个世界类似于这个老僧的“心魔幻境”，如果老僧不能看破，这个世界就会不断轮回……3XzJp1
就算我这个外人杀了老僧，老僧的心魔也不会消失，而是会再一次轮回……3XzJp1
“鞭索时时不离身，恐伊纵步入埃尘。相将牧得纯和也，羁锁无拘自逐人。”3XzJp1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阮蓂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3XzJp1
我连忙转身望去，只见那熟悉的英姿凛然的身影出现在寺庙正门。3XzJp1
那儿，阮蓂面带知晓一切的自信笑容，跨过门槛，踏进了老僧所在的世界。3XzJp1
“施主走后不久，这位女施主就来了庙中，她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也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女施主十分果断，我的尚未意识到，便经历了‘死’。”老僧很是平淡地诉说着他和阮蓂之间发生的事。3XzJp1
面对着自己杀死过一次的人，阮蓂看起来丝毫没有愧疚感，她同样很是淡定地说着：“大师所说果然不错，此间并无‘边界’。但是我却发现一件事，大师说了谎。”3XzJp1
阮蓂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直接盘腿坐下，与我和老僧呈现三角对峙之势。3XzJp1
阮蓂并不看向我，而是吟道：“骑牛迤逦欲还家，羌笛声声送晚霞。一拍一歌无限意，知音何必鼓唇牙。大师可知此中之意？”3XzJp1
“大师说自己尚未悟道，既对也错。此间乃大师心境所化，大师显然已知何为‘空’，既已‘悟空’，何以未能‘悟道’？”阮蓂追问着。3XzJp1
老僧无视阮蓂，而是看向我：“施主可否为我解惑？女施主为何有此言？”3XzJp1
不是我瞎扯，你和阮蓂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玄乎，我看你俩互相交流应该没问题啊，为什么要拉无辜的我来当中间翻译？3XzJp1
“这……”我本想一口回绝，但是仔细想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这两个家伙瞎扯淡也可以打发时间。3XzJp1
说起阮蓂，她应该和我一起来到这个地方才对，但是之前我都没遇见过她，这是为何？3XzJp1
而且她说这个地方是老僧的心境所化，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是从何得知的？3XzJp1
“等等，阮蓂小姐，你该不会是以御风飞行的方式走遍了这个地方吧？”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向阮蓂。3XzJp1
“在这个地方，我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寺庙，该不会……这个地方并非‘平面大陆’，而是有着引力的‘球形’，只是身在此间的我无法发现，就以为自己身在山中！？”3XzJp1
尽管是没来由的灵光一闪，但是用来解释却也莫名切合。3XzJp1
“大师说自己为了悟道已经冥想超过千年，如果大师是古人，为何会知道‘星球’的概念？”3XzJp1
“……我虽非古人，但是在此参禅确实已逾千年。”老僧声明道。3XzJp1
“然后……阮蓂说大师已经‘悟空’……在我看来，大师对自己，对外物已然不在乎，可以算得上是无喜无悲，无善无恶。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空’吧。”我也不懂佛教这稀奇古怪的理论，但是这种时候也只有强行胡编乱造扯下去了，“在一些人看来，悟‘空’之后立刻便能悟‘道’，但大师在‘悟空’之后，迟迟没能从‘空’之境界走出来，所以没能‘悟道’。”3XzJp1
那啥……大师，我真的是瞎扯淡的，你别真的点头啊！3XzJp1
阮蓂接着说：“骑牛已得到家山，牛也空兮人也闲。红日三竿犹作梦，鞭绳空顿草堂间。”3XzJp1
阮蓂又说：“鞭索人牛尽属空，碧天辽阔信难通。红炉焰上争容雪？到此方能合祖宗。”3XzJp1
“大师何苦欺骗自己？”阮蓂浅笑着，似是已然看穿了一切。3XzJp1
老僧不答，而是转向我，询问：“施主既已忘记所寻之人，又何苦追镜中花，水中月？”3XzJp1
“诶？”我一愣，老僧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如最初一般，没有映照任何东西，但是……3XzJp1
我明明没有说明任何东西，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我已经失去了有关瑀蛇的大半记忆，只剩下最后的一点互动。3XzJp1
“大师果然是明白人，大师的真身我也已经明白了，而委托你的人，我也猜到了。”阮蓂眼神一凛，无比强硬地说道，“虽然早就猜到祂可能会插手，但是没想到他会派你过来。祂就这么希望和我正面对决吗？”3XzJp1
老僧依旧盯着我，正色道：“施主这三年来的一切并非虚妄，而是施主所追寻之人所种之‘因’，所结之‘果’。”3XzJp1
如果说我和瑀蛇真正相处的时间是三年，现在剩下的有关瑀蛇的记忆只有“一天”……3XzJp1
虚构……确切地说重构了过去“三年”的家伙或许并非别人，正是瑀蛇。虽然没有明确的记忆，但是我却觉得她能做到这种事。3XzJp1
所以，我只是因为一个“意外”，保留了“瑀蛇”的记忆，然后陷入了混乱的人。3XzJp1
如果时间能够回溯，那么世界一定是我“记忆”中那副样子——意气风发的我好像是世界的主角，解决各种各样的事件，与各式各样的非人交流接触，产生羁绊。3XzJp1
这是无比充实的“三年”，也是无比真实的“三年”。3XzJp1
而现在，我正为了虚无缥缈的“一天”，要否定这“三年”。3XzJp1
说出去，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也没有多少人会理解吧？3XzJp1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为了自己相信的事物，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愿意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自白道。3XzJp1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因为我知道杀了你，并不能离开。大师觉得我做错了？”3XzJp1
“既然如此，大师为何劝我？”我不由得笑了，明明是领悟了“空”之境界的老僧，却为了外人而开口，未免也太过滑稽。3XzJp1
“返本还源已费功，争如直下若盲聋？庵中不见庵前物，水自茫茫花自红。露胸跣足入廛来，抹上涂灰笑满腮。不用神仙真秘诀，直教枯木放花开。”阮蓂也一脸不爽地念完最后的诗句。3XzJp1
于是，阮蓂代替回答：“返本还源，入廛垂手。道心已存，何须再悟？”3XzJp1
“嘿嘿，大师，我都说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哪能跟你一样说悟就悟，而且即使明白执迷是‘空’，那反过来，无可无不可，我继续执迷不也无妨？”我忍不住反问道。3XzJp1
“施主既然已经明白，那我也无话可说。”老僧转向阮蓂，“女施主，我不明白。”3XzJp1
“就算没有我，他在千年之后也能看破你这家伙的诳语。”阮蓂白了老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我只是让你提前收手。”3XzJp1
“单凭心中一念，行此世之理，信自身之念，善哉。”老僧双掌合上，念道，“阿弥陀佛，施主请便。”3XzJp1
我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这老僧究竟为何要拦下我们，但是貌似在阮蓂的逼迫下，我们已经能够离开……3XzJp1
“我滚尼玛的！”阮蓂气急败坏地一掌拍在老僧头上，只听得一声脆响，老僧的整个身体从头部开始崩坏，化作泥石碎块。3XzJp1
……才怪！这老秃驴心肠贼坏啊！不是都已经说了“施主请便”吗？为什么我们还是没能离开这个空间？3XzJp1
我看了一眼前方地上，老僧的身体已经化作石像而后粉碎，残骸散落了一地。3XzJp1
也不知道是因为阮蓂这暴力一掌才碎的，还是因为老僧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3XzJp1
“这混蛋最后的最后出了一个谜题——何为‘道’？如果不能参悟，我们还是出不去……”阮蓂深呼吸几次，收敛起自己的怒意。3XzJp1
闻言，我不由得一阵无语，这老僧到底是哪一路的非人啊，这么为难我们……3XzJp1
“喂，变态何，你看出这寺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吗？”阮蓂把问题抛给了我。3XzJp1
我扫了一眼，寺庙里和之前进来几次都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老僧已经化为石头碎块。3XzJp1
我努力回想着进入这个地方后，所经历的每一个细节，接着忽然想起一件事……3XzJp1
——“大师，我准备试着走一段山路，看看能不能走下山，但是不吃饱没力气走路，这些吃的我先借走了，以后一定还你啊。”——3XzJp1
当时我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打定主意出去以后会把糕点还给老僧，但是没想到那个老僧居然是有意要阻挠我，让我无法离开这里，结果就把这件事暂时搁在脑后了……3XzJp1
“卧槽！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拿了供奉佛像的糕点做干粮，还跟这老僧保证过一定会还。会不会只要还了糕点，我们就能出去了？”3XzJp1
“糕点？”阮蓂一愣，她看了一眼供奉在佛像前的东西，嘴角微微一抽，“这东西一看就不好吃，亏你还能拿来当干粮。”3XzJp1
“是是是，这破东西哪能入阮蓂大小姐的法眼呢。”我附和道。3XzJp1
“别扯淡了，你说要还它糕点，我们上哪去弄糕点啊？”3XzJp1
“呃……”我想了想，看向阮蓂，“阮蓂小姐，你不是很流弊的非人么？使用个法术，手搓个糕点应该……没问题吧？”3XzJp1
我以为阮蓂会拍着胸脯骄傲地说包在她身上，然而……3XzJp1
阮蓂竟是傲气十足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才不会这种毫无意义的法术！”3XzJp1
你丫的做不到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太容易让人误解了吧！3XzJp1
我托着下巴沉思起来，有没有什么能代替糕点的东西呢？3XzJp1
片刻之后，我已经把能够用来代替“糕点”的东西装盘，郑重地放到了佛像面前供奉。3XzJp1
一旁的阮蓂非但没有帮忙干活，还在说着泄气的话语：“变态何，你这样做真的可以么？我咋感觉会遭天谴呢？”3XzJp1
“应该没问题，按照我的推断，这个才是‘我’该做的。”3XzJp1
就这样，我把老僧的身体变成的石头碎块当做我对借用“糕点”的补偿，摆放在佛像前。3XzJp1
在摆满了两个盘子之后，空气突然一颤，一段从未听过的乐音回响起来。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