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美,学区的灯火没有米勒那般纸醉金迷,也不像热夜一样如同终日运转的巨型钢铁怪兽身上的灯带,这是一种相对恬静同时又带着一丝撩人的神秘感的朦胧灯火。3XzJnI
别误会,之所以会有这种磨砂玻璃的朦胧感,只是因为有雾霾而已。3XzJnI
时昭言在室外的走廊上等候着,他的任务是放风,顺便吸一吸霾,用自己的肺为学区的空气净化工程做一些微小的工作。3XzJnI
“嘁,神秘兮兮的,还专门把我支开,我又不会好奇,真的是……”3XzJnI
磨得锃亮的金属栏杆里映着他扭曲的影子,被迫成为pm2.5净化员的他,也就只能在这里对着护栏发发牢骚。3XzJnI
“还没好吗?已经两个钟头了,等下回去又要被小玥骂一顿……”3XzJnI
这样想着,他甚至产生了给洁癖刘吱一声然后自己先跑路的念头。3XzJnI
眼皮开始打架,困意袭来,时昭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3XzJnI
眼睛被人捂住的同时,时昭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右肘后砸,但那人腰身灵敏,向左轻轻一侧躲开肘击,但这一歪也让时昭言有了可乘之机,他顺势扭过身子,一拳砸向来人的腹……准确的说是前胸,因为身高差距摆在那儿,他索性一手擒住对方的胳膊,反手一拉——3XzJnI
时昭言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在生理年纪上变得和老佛爷差不多大的家伙,要说郁小姐和她姐姐这俩人也是有够惨,你看这7、8岁时的身材和后来的放一块儿比较一下,除了长高了一点以外,几乎没有任何(重点)变化。3XzJnI
也许以后不该那么嘲讽郁小姐了,她过的,应该也很辛苦吧……3XzJnI
这家伙连声线都变了,奶声奶气的倒挺像回事儿,当然,如果态度上再幼齿一点就完美了……3XzJnI
等等时昭言,你在想什么呢,你还想再社会性死亡一次吗!3XzJnI
松开手,皮笑肉不笑地赔了个罪,然后直接切入正题:3XzJnI
“嗯……复健良好,基本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这不是抽空来、来看…ni…”3XzJnI
“啧,中规中矩吧,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你要学习则个。”3XzJnI
“我看起来像那么好为人师的人吗——言归正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3XzJnI
“这种场合是哪种场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3XzJnI
这句诗可就真的是话里有话了,复读机的脸迅速飞上两道红霞。3XzJnI
嗯…从脸红的反应来看,真的和郁小姐是姐妹呢,只不过,现在应该郁小姐才是姐姐吧?3XzJnI
“你这人真是……”她轻啐了一下,正色道:“方雨馨的情况怎么样了?”3XzJnI
就算这么说了,时昭言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按部就班法儿,要怪那什么保密协议……3XzJnI
复读机像只被捉住后颈的猫咪,被揪到了时昭言跟前。3XzJnI
“你怎么变得和老佛爷一样自说自话,我有允许你进门吗?给我在外面等着。”3XzJnI
“有话快点说,没话别张嘴,张嘴就吸霾,吸霾就折寿,折寿就少领退休金,少领退休金就亏大发了。”3XzJnI
看来年度十大反面教材还要再追加一个KY小王子的提名。3XzJnI
“每多吸一口霾,你都会为联邦的空气净化工程添砖加瓦,但联邦并不会给你医疗补贴,也不会给你加薪升职,这相当于你无形之中白白劳动了许多但却没有得到报酬,这种行为在我看来,是不允许的!”3XzJnI
两手叉在胸前,摆出一个X,今天开始,对雾霾净化员的工作say no!3XzJnI
“过誉了。顺带一提,现如今漂浮在学区的pm2.5颗粒绝大多数来自于热夜,入秋以来,高压反气旋引起的西北风将热夜的——”3XzJnI
“还不是你,一直在说雾霾雾霾,害得我都不敢正常呼吸了!”3XzJnI
“天生的蠢材,你见过现在还有谁用本小姐自称的,能驾驭的住这个称呼的应该也就只有草履虫了,还是说你想成为草履虫?嗯……也许不错,单细胞生物确实很符合你的人设,你跟你姐姐简直一个德行。”3XzJnI
“为什么是草履虫……你你你才是草履虫!你全家都是草履虫!还有,我是姐姐!我比她——”3XzJnI
“只是一些日常的抬杠训练而已,干我们这行的经常要和人抬杠,有些蛮不讲理的犯罪分子,你和他理论是行不通的,必须要不停地抬杠取得强势地位,再出其不意将其拿下;又或者一些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你如果让一步,他就敢蹬鼻子上脸,所以一定要寸步不让,而最直观的方法就是抬杠,要么说每个谈判专家上辈子都是操场的单双杠。”3XzJnI
时昭言条件反射地跳开,但被她用复读形态给拽了回去:3XzJnI
“损失大了去了,要是被人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靠在我身上,我踏马第二天就社会性死亡了。”3XzJnI
“奇怪了,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还是说你想做亏心事……”3XzJnI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不会玩火就别玩,小心哪天引火烧身,把自己燎成碳头(某种小型犬)。”3XzJnI
门正好打开,鼻子兄从门里面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后立刻原路返回:“抱歉打扰了……”3XzJnI
“回来。”复读机一个复读形态把他从门里揪了出来:“里面情况怎么样?”3XzJnI
方雨馨躺在一张看着就会让人懒癌发作的躺椅上,眼睛紧闭,双手攥紧,神情痛苦。3XzJnI
时昭言看向洁癖刘,这家伙的脸跟在漂白桶里涮了涮一样,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3XzJnI
“方雨馨的意识里堆满了无用的信息,她的头脑早就处于超负荷运作状态,时间可能已经有两个月之久,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3XzJnI
时昭言之前倒是听说过,人脑的记忆模块远超现如今的任何储存介质,撑爆是不可能撑爆的,但就像短板效应,绝大多数人的脑功能开发连三成都不到,核心处理器的功能落后,你储存介质再牛逼都没用。3XzJnI
“她的能力正如你当时猜测的那样,可以鉴定出视线里所有实体的价值,如果她愿意去想,非实体的价值也能勉强估算出来,这个价值的计算公式是根据她所接收的教育程度和认知水平而定的,举个例子,如果她的意识是一张没有价值观念的白纸,那么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空气和水。”3XzJnI
“懂了,那结果如何呢?——我指的是你们治疗她的失忆症的结果。”3XzJnI
“人为外界干涉不可能做到永久性删除记忆片段,记忆片段只是被从一个‘常备数据库’调到了‘吃灰数据库’里,”3XzJnI
“我们暂时把所有由能力产生的冗余记忆片段进行移植,让她的意识不至于被 干扰的无法工作,但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这个能力还在不受控制地自主运行,就会不停地制造冗余片段。”3XzJnI
时昭言咋舌:“意思是说治标不治本,迟早有一天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记忆力不停地衰退,然后一头栽地上?”3XzJnI
“哇,那要怎么办啊,清一次垃圾都把你们累成这个样子,以后要变成定期上工还能了得?”3XzJnI
“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够限制能力生效的东西吗——我说的不是那什么声波发射器,听着那玩意儿啥事儿都干不了。”3XzJnI
“你就是用来压制废案的,用来压一压她这新生的能力者,绰绰有余。”3XzJnI
“勿要搞了好伐?难不成要让我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3XzJnI
这种牵强附会的配对是几个意思啊!不过还是庆幸一下吧,至少方雨馨是异性,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肌肉壮汉,不至于发生强人锁男这种事……3XzJnI
不等他怎么表态,后面的复读机倒是一百个不情愿:“不行不行!一定还有更好的折衷方案!”3XzJnI
“就是就是,你让我天天跟在这么个物质女体检机身后,你这是摧残联邦未来的花朵,到时候社会上物欲横流,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其中就有你的锅!”3XzJnI
洁癖刘话还没说出来,复读机阴阳怪气道:“某人恐怕是误会了吧,我是担心某些连小学生都不放过的变态会趁机对无知少女下手,噫!花季少女惨遭变态同学毒手,最近一个月的热搜头条就由你全包下了!”3XzJnI1
复读机拿出个人终端,上面是刚才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欣赏夜景时的照片。3XzJnI
“停,不要再吵了,委员会那边是怎么看这件事的?”3XzJnI
“老家伙们认为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们出马,所以就把我派过来了。”3XzJnI
时昭言小声嘀咕:刚才还说是来看我的…果然女人是比男人还花言巧语的动物…3XzJnI
“暂时没有,但你们绝对不能用时昭言来作为羁束装置。”3XzJnI
“废案虽然已经从他的身体里分离了出去,但两个人因为长期共存早就已经完成了同化,会有奇妙的第六感作用于他们之间,如果贸然让时昭言来抑制小姑娘的能力,可能引起废案的不良反应,打个比方,就是你老婆跟别人跑了,你被绿了——”3XzJnI
“就是,”洁癖刘开口:“明明是废案自己主动分离出去的,要绿也是它把时昭言绿了。”3XzJnI
“停!STOP!跳过绿与被绿的话题好吗?你们很恶心哎!”3XzJnI
脑补专家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两个自己互相绿的画面,并且感到极度不适——我绿我自己!3XzJnI
“另外一点,他或许可以暂时抑制小姑娘的能力,但这种抑制就像按压弹簧一样,压得越深,松开的时候弹力越大,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一旦尝试了这种方法,时昭言就得和那个小姑娘终身绑定,否则她必死无疑——时昭言,你愿意和她终身绑定吗?”3XzJnI
“这种事……你们肯定要先问女方同不同意吧……等等!不要这么擅自就决定了我的终身幸福啊!”3XzJnI
母胎solo二十年,恋爱没谈一次就直接躺进比婚姻关系还要恐怖的坟墓,对方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物质女,之前见面的时候还用“垃圾中的垃圾”来称呼自己……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