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果然还是看不惯你小子。”经过了很长一段的讨论后,卡特伯爵盯着规规矩矩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无铭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道。3XzJqO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实话说,我也一直看不惯你这老头子。”听着卡特伯爵似乎有些“无礼”的话语无铭反而松了一口气,收起了那种客套的姿势。虽然两个人似乎都没给对方留面子,但是他们却终于可以毫无顾忌、毫无防备地好好交流一番了。3XzJqO
“你这小子...我承认你小子是很有才华,你献给殿下的论奏老夫也曾设法看过几遍...如果能够贯彻论奏所述,不仅法兰西兴复有望,而且定然能够成就一副开天辟地的伟业。只是你有这种决心与勇气吗,这样的改革必然会损害大多数贵族和教会的利益...你和殿下能顶得住压力吗?一旦施行,老夫可以想见你的前路会是什么样子,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孤臣,你能做到吗?”3XzJqO
“大人问我索药的时候说过连服药的您都不怕,让我只管配药,现在我将这话奉还与您,孤臣又如何?我本就是一个异邦人,无牵无挂、无依无靠,都是死过不知几次的人了。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在下对这些没有兴趣。”3XzJqO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人活一世,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3XzJqO
“我想要的东西多着呢,但是这些给不了我,我在这世上没有太多的牵挂,只要殿下一切安好、贞德一切安好、安娜一切安好...还有拯救苍生,还天下一个太平。”一件件捋完了,无铭才加上了最后的一件事。3XzJqO
“唔...哈哈哈,拯救苍生...你是小孩子吗?”果不其然,在听到最后一件事情时候卡特伯爵果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这理想可不符合你...”3XzJqO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个理想很美,即使看起来不可能实现,我也愿意为了它而奋斗,不是吗?”3XzJqO
“很美,是啊...很美。”很奇怪,卡特伯爵并没有对这个看似幼稚的理想继续取笑,反而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样沉默了。3XzJqO
“如果有一天,殿下和贞德卿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怎么办呢?”3XzJqO
“诶?怎么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无铭初时有些惊讶,但是随即自信的笑道,“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会保护好她们的。”3XzJqO
“当然,这是我曾经许下的诺言。”无铭侧竖着大拇指点着自己的左胸膛。3XzJqO
“你...果然还是不懂啊。”卡特伯爵闭上眼,说了一句让无铭摸不着头脑的话后,便再无动静,“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也许面对着素无瓜葛的地方,你可以神机妙算,洞察一起。但是...这样的事...呵呵,就不是单凭谋略可以分析出来的。”3XzJqO
第二天,原本还重病卧床的卡特伯爵突然像康复了一样,不仅参加了那天的军事会议,在力主分兵迎击的同时还主动请命要求带领一支偏军拖住英军。但是座位上的玛丽做有些神魂不定的,甚至足足愣了几秒钟才磕磕绊绊的应道,“卡特...卿有如此决心...国家之幸...只是您的身体...”另外也有几个将领对他的身体表示了担忧。3XzJqO
“殿下放心,无铭卿果然是妙手回春,老臣现在的身体已经大好了,诸位若是不信,等会儿可以随老夫去校场一观,就是军中最硬的强弓,老夫都能拉个满弦!”听着卡特豪爽的大笑和众人的恭维声,旁边的无铭却是心里难受,偷偷低下了头,一言不发。3XzJqO
“可是此去凶险...”不知为何,今天的玛丽的行为着实有些反常。3XzJqO
“殿下,老臣自蒙先帝知遇之恩,到如今已经是三代了,已经整整四十年了。老臣现如今已经是须发皆白,发齿尽落,纵然今日有幸痊愈,但不知何时就会再也提不起剑了,就当这是老臣最后一次为国尽忠的机会了,殿下!”卡特伯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含热泪地对着玛丽请求道。3XzJqO
“如此...孤准了...卡特卿,这一战可千万保重。”3XzJqO
“谢王上!”老夫年数将尽,此生已经不能得见殿下加冕称帝的一天了,就让老臣先叫您一声王上吧。随着一声头重重磕在地上,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卡特伯爵是怀着什么心情喊出这句话的。3XzJqO
“啪嗒!”低着头的无铭突然一惊,自己的一滴热泪不知不觉已经滚落下来。3XzJqO
“卡特卿...”直至军队里那最为鲜艳的旗帜都已经消失不见,靠在城墙上的玛丽那颤抖的手臂还在伸向他们最后的方向。3XzJqO
“全军——出征!”在偏军出城之后,贞德领着其余的五千余的主力军也缓缓开拨了。3XzJqO
“圣女大人,这次就让我们做前锋吧!”贞德率军经过的两天的急行军,在要与英军决战的前夕,军队内部关于前锋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现在在贞德面前争取前锋位置的就是伤兵营的将领。3XzJqO
受制于时代的原因,这个时代的军队极其不重视伤兵的医治,甚至会把他们视为累赘,让他们自生自灭,即使是伤好痊愈的人也会备受歧视。虽然在无铭的努力下,伤兵的死亡和致残率有了显著的下降,但是弥漫在军营里的歧视风气却一时转变不过来。3XzJqO
在这种大环境下,伤好痊愈的伤兵们并没有选择回归自己原来的队伍,而是选择了抱团取暖,这支新起的军队被轻蔑地称为“伤兵营”。3XzJqO
“前锋,就凭你们这些哭唧唧的懦夫?”果不其然,在他们的申请刚刚说完之后,嘲讽声便如期而至。3XzJqO
“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先做出回应的却是贞德,贞德凛然道,“将军阁下,他们都是曾为法兰西流过血的士兵们,他们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在和英军奋勇厮杀时留下来的,您不应该如此指责他们。即使他们流过泪,但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洗礼,甚至流下过眼泪的士兵,主动争取这十死无生的前锋之位,不是需要更大的勇气吗?而且将军,您希望您在不幸受伤后也会遭到此等的待遇吗?”3XzJqO
“圣女大人...”一旁的伤兵营将领早已是泪眼汪汪,恨不得当时就冲到敌营里杀个七进七出来报答这位给予了他们肯定和尊严的圣女大人。3XzJqO
“圣女大恩,必定拼死相报!不杀穿敌阵,誓不归营!!”3XzJqO
战事一开,法军便以猛虎下山之势向英军发起了疯狂进攻,尤其是法军的前锋更是勇不可挡,即使被陷在英军阵中也都完全没有一丝惧色,手中的刀剑只管玩命的挥舞,英军的大阵在开战后不足一刻时间里,竟然直接被这支亡命之军彻底打穿,紧随其后的法军中军和左右两翼也趁势掩杀过去,本来已经濒临崩溃的英军彻底崩溃,本来应该旷日持久的一场大战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以法军的彻底胜利而结束。3XzJqO
“伤兵营的兄弟这次立了大功,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会耻笑他们了,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彻底洗刷掉了这种歧视。”大战过后清理战场之时,无铭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不由得感慨道。3XzJqO
“但这胜得却是如此悲壮...将近四百人的伤兵营,此战过后,只怕是十不存一了。”一旁的贞德却是有些悲伤的叹气道,但是却又果断的下令,“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矫情了,下令全军,稍事休整之后,全军驰援卡特伯爵!”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