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东部厢房处的血案,现在赶到郑府南方、异象发源处的李道卿二人,或者说李道卿,现在也遇到了难处。3XzJpB
离那通天彻地的光柱越近,李道卿就越难受,哪怕是以他的定力,如今想要压制住那股渴望也变得无比艰难,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先肉体一步,脱离躯壳,往那光柱的根源——扶桑树根投去,就像熊孩子看到你的天价手办一样,趋之若鹜。3XzJpB
更令李道卿痛苦的是,他本身的意识清醒的不行,这和以前老头子向他展现根源之涡时,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全身心为之震颤、垂涎的心态又不同,他的视角仿佛一分为二,一个疯狂追逐着眼前扶桑树根引起的异象,而另一个,即正在思考、抗拒的他,正在冷眼旁观着失去理智的自己。3XzJpB
“该死,是那个灵魂在作祟吗?”李道卿一边竭力抵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求,一边咬紧牙关,继续跟随着安期生向前奔跑。3XzJpB
从柴房和厨房中间的窄道中穿行而过。眼前便是整个郑府最荒芜的地方,平常用来堆砌一些厨余垃圾,比较宽广,平常只有一个看守人住的小茅屋而已。3XzJpB
然而现如今,这一片空地完全沉浸在一片光之海洋中,刺目的阳光照射在这个地方,将此方天地化作白昼。3XzJpB
面对这般刺眼的阳光,李道卿和安期生不约而同的眯起了双眼,等到眼睛渐渐适应眼前之光后,方才缓缓的将两眼睁大。3XzJpB
“那个茅屋”李道卿用手指指这片光之海的中央:“我先前发现的屏障就在屋子外面,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扶桑树根应该就在那个地方了。”3XzJpB
安期生点点头,再次展露微笑:“我也看出来了,不错的阵法,如果不是时间仓促的话,就算是我想要破除掉,也需要费点功夫呢。3XzJpB
说罢,抬脚迈进了阳光的范围。李道卿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也伸脚步入光中。3XzJpB
只有夏季白昼时才能感受到的强光和炎热立刻笼罩了他,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这股强光就莫名消失了。3XzJpB
光芒就像是融化在硝基盐酸中的赤金一样,缓缓消逝,这是因为从大地上显露的“源头”已经消失了,天空之上被“源头”吸引而来的日光也不再留恋这片土地,两者共同消失,光柱也慢慢归之于无。3XzJpB
可李道卿感觉那股吸引力并没有随之而消失,反而随着光柱的消失而更加强烈了,而这股吸引力的发源之处却不再是眼前的小屋了,而是......3XzJpB
安期生刚迈出的脚停住了,他脸上的微笑也一并僵硬掉了,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而后却又是一阵狂喜:3XzJpB
“快!环渊,我感到扶桑树根所在的地方了,它就在这附近的灵脉之中,正对着那间屋子的下方!”3XzJpB
一滴汗珠划过李道卿的额头,他强忍着不适,对安期生回答道:“那现在......怎么办?挖开这里么?”3XzJpB
安期生这才注意到他的异状来,愣了一下,把李道卿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诶呀,你的魂魄都要飘走了诶!”3XzJpB
李道卿又做了一个深呼吸:“没错,我......对扶桑树根有种很特殊的感觉,总想和它合体的样子......”3XzJpB
安期生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来,在李道卿右手中紧握着的木杖顶端的闲古铃上,轻轻弹了一下。3XzJpB
闲古铃被击打了一下后,开始前后左右的摇晃起来,发出了与平常摇晃时截然不同的声音。如果说平时在摇晃着的闲古铃会发出如铃铛一般的脆响,那么此时的闲古铃却发出了如同黄钟大吕一样沉闷悠远的声音。说来也奇怪,当这股声音响起之后,李道卿那股源于灵魂的冲动也有所减弱了,虽然还没有消失,但也不至于像方才那样差点能左右他行动的程度了。3XzJpB
“多谢先生了,渊感觉好多了”听着那股好像停不下来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转悠,李道卿也不禁舒了口气。3XzJpB
“嘿,咱俩也算有多少交情了,不用这么生分,叫我声老哥就行。”安期生大大咧咧的说到,接着又嘿嘿笑了两声:“听得见闲古铃的声音,会被扶桑树吸引,环渊老弟,你还说你不是天仙?”3XzJpB
李道卿摇摇头:“先生不用再质疑我了,我的确只是个修行中的普通人而已。”不过语气中也不是那么肯定了,在经历了这么多怪事之后,他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没问题。3XzJpB
安期生见李道卿依然嘴硬,也不以为意,反倒回应起之前的问题来:“扶桑树根就在这间屋子地下的灵脉里,不过放心,咱们用不着把这里挖开,刚刚扶桑树根还在那间房子里,转眼间就跑到地下去了,大概是那间屋子里有什么玄妙吧,咱们先进那间屋子看看好了。”3XzJpB
李道卿静静地听完,有抬头直视着眼前的小屋,他很清楚,这间屋子外边笼罩着一层非常精妙的阵势,如果不破开的话,他们是绝对无法进这间房屋的,他在化入天地之后虽然可以感知到眼前的结界,甚至意识还可以穿透进去,可是肉身却依然会被拦在其外。3XzJpB
不过听安期生之前的话,似乎解决这个阵势不在话下?3XzJpB
看穿了李道卿心中所想,安期生右手握拳,举到嘴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清晰的声音大声说道:“下面就有我安期生来展现精致的破阵技巧吧!3XzJpB
凡是阵势,必有节点,只要不是彻底完成、浑然一体的法阵,如果能找到阵法之上的节点,就绝对能把它轻易从外瓦解掉。3XzJpB
即使节点被隐藏的很完美也无妨,所谓高手中的高手,大师中的大师,就算是自己创造一个节点,也不过是等闲之术罢了!3XzJpB
下面是我的回合!破阵!”3XzJpB1
伸手在衣袖里翻腾了半天,就像那小小的袖子能放多少东西一样。3XzJpB
“找到了找到了!”安期生摸了半天,最后终于喜上眉梢的大喊起来,紧接着,就在李道卿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从他的袖子里抽出一把宽约二指,长约7寸三分的细身剑来。3XzJpB
察觉到李道卿的目光,安期生一边轻抚剑身,使其渡上一层白色的光,一边不无自得的解释道:“这可是当年专诸刺杀吴王僚时,置于鱼腹中的利刃,本身是大师欧冶子所制,剑身细小,正是刺入节点的上佳之选,当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的呢!”3XzJpB2
说罢,将通体散发着白光的剑反握在右手中,左手在房屋外的空气中轻轻一擦,顿时,一切伪装皆无所遁形,阵法的真身展露出来,那是由无数流动的云纹相互勾连而成的、将整个小屋笼罩下来的半圆形“罩子”。3XzJpB
李道卿瞪大眼睛,不想放过一个动作,同时也将这些云纹暗暗记在心中,没准以后就用的上呢。3XzJpB
安期生反握着宝剑,瞄准了“罩子”上一处没有云纹的空档,使劲一刺!3XzJpB
刹那间,刺目的闪光从剑间法阵的相接处激射而出,晃得李道卿有瞬间的失明,他本能的用衣袖挡住了眼睛,防止眼睛被刺伤,也因此没有看见接下来的场景。3XzJpB
等他的眼睛稍微恢复正常之后,李道卿在袖子之后向左右两边瞄了几眼,确认没有问题后,放下了袖子。3XzJpB
眼前的阵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仅留下条条云纹,不断向夜空中飘散着,而站在原地的安期生却毫发无损,回头冲他微笑了一下:3XzJpB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现在阵法已破,咱们去把扶桑树根抢到手吧!”3XzJpB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