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郑丹子两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微笑,只是这微笑在深沟下涌出的光芒的照耀之中,显得无比诡异。3XzJl9
白天还能对坐相谈甚欢的三人,如今却以这么一个诡异的方式再见,即便是李道卿生性淡泊,如今倒也涌起一点可惜来。3XzJl9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当他进入安期生房间的时候,事态就不是能被他所控制的了。3XzJl9
至少现在,在这么诡异的局势之下,他是完全插不上嘴的,抱着“反正也没自己太多事”的想法,李道卿也不再管安期生和郑丹子之间的交涉,开始专心致志的观察其这边的环境来。3XzJl9
离深沟越近,李道卿体内本来被压制下去的渴求之感就越发越有抬头的样子,每当他感到难以忍受的时候,闲古铃就会传出一股厚重悠远的声音,将这股感觉彻底压制下来。3XzJl9
这个地方无疑是离灵脉最近的地方了,不然没理由让李道卿的感受那么强烈,而且……3XzJl9
李道卿将自己与整片溶洞融为一体,获得了不同于肉眼的视角,这个洞穴中的灵气多的惊人,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充裕”,而是接近于“溢出”,世上没有那个洞天灵地会建在这种地方,物极必反,如此巨量的灵气根本不适合人类长居,只能作为大型法术、阵法的苗床。3XzJl9
那里就是整个许城之下流淌着的灵脉了。灵脉,也叫龙脉,是灵气在大地上流淌时留下的轨迹,对这个星球来讲,就像遍布在人身中的血管一样。3XzJl9
贴近灵脉、感受灵气的流动这种事,是李道卿在入道之前每日必做的功课,通过这样的方式感受大地的脉动,是打开“入道”之门的开门砖之一。3XzJl9
但要说如此贴近灵脉,甚至达到与灵脉面对面的程度,对李道卿来讲还是第一次,与天地合一的视角,让他能更加更加清楚的感受到灵脉的轨迹。3XzJl9
就像血液在血管中奔腾一样,灵脉也不断在大地之上蜿蜒徘徊,不断鼓动着,毫无疑问,星球本身也是有生命的,人类乃至万物生灵的运行模式,也是在以星球为蓝本的情况下进行的。在灵脉之下鼓动的巨大生命是如此鲜活,那便是名为地球的行星。3XzJl9
李道卿时至今日,对自家修行之法的体悟又上了一层,自己所进行的修行,首先就是要把行星的生命化作自己的生命,如今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尽管只是局部的,但部分和整体对星球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对星球如此,对李道卿也是如此。他正在逐步的向第二步迈进,在把自己化作“星球本身”之后,该如何利用自己的知性去寻找星球(李道卿)诞生与运行的秘密。3XzJl9
“这该是怎样庞大的工程啊,也不知道老头子有没有完成这一地步,我那位创立此法原理的师祖,又该到达了怎样的地步了呢?”李道卿想通关键之后,开始浮想联翩了起来:“在我师祖之前呢?最初摸索出这条道路的祖师们,又走到了哪一步?3XzJl9
曾经秉持着“达不到根源也无妨”这样想法的李道卿,头一次在心里燃起好奇,并不是为了那遥远而渺茫的根源,而是为了目睹未来的自己,能走向怎样的结局……3XzJl9
李道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安期生和郑丹子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惫懒。3XzJl9
安期生依旧是春风拂面,看着郑丹子,缓缓开口:“家主,我劝你还是放弃那件东西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扶桑树根放在灵脉里埋藏,还要杀那么多人来积攒阴气,但是我清楚一点,这些只是徒劳而已,你凭借凡人之身能做到这点已然是非常之成就,不过想借此获得长生的奥妙,是根本不可能的。”3XzJl9
郑丹子静静的听完安期生的话,脸上却没有什么动怒的样子:“先生高论,不过我能否获得长生,只怕还是试过才知道吧,更何况先生如此否决于我,不过是也想拥有此物罢了,那何必摆出一副清高姿态呢?你,又有什么把握能得到长生呢?”3XzJl9
安期生洒然一笑:“别将我与尔等苟延残喘之辈相提并论,谁说我要以扶桑之根来长生?所谓长生之术,不过小道尔,我等生命,是为了通晓天地之机,洞彻大道之源而存在的,若为此,就是朝生夕死又有何可惧?3XzJl9
为生而生,还不如化作顽石,枯坐东海之滨,待天地寿终,一并流于天地之外,不死不灭,岂不美哉?3XzJl9
多说无益,究根揭底,还是手上见真章,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护住此宝,抓取长生之机的能耐吧!”3XzJl9
“原来如此,看来你安期生,还有那边的环渊,都打定心思要抢走我的长生之机了吧!”3XzJl9
李道卿觉得莫名中枪,他对什么扶桑树根不仅兴趣不大,反而有些畏惧,就单凭那股让自己灵魂都想投之而去的致命吸引力,就让他对这东西产生了莫名的抵触。3XzJl9
“郑家主,两月来你待渊不薄,可惜若是不早点行动的吧,渊也难逃那些同道的命运吧。”沉默了一会儿,李道卿仅仅是这样说着。3XzJl9
郑丹子微微点头:“所言不错,你的存在的确让我有些乱了阵脚,除安期生之外,你是第二个能在奇凌香木的毒气下不受损的人,但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高深的修为来,让我也一度摸不准,本想今早将你解决掉,怎奈你身上确有怪异,我的法术竟——”3XzJl9
“好了,不要磨磨唧唧了……”一旁的安期生有点不耐烦,打断了郑丹子的话。3XzJl9
话音未落,对面的郑丹子就像早有准备一样,拢在袖子里的右手突然伸出,手里攥着的东西猛地向右手扎去。借着灵脉发出的光芒,李道卿勉强看清楚他手中之物,那是好几只细长的红色晶体,露在外面的顶头则是金属制成。3XzJl9
几乎是在同一刻,安期生也行动了起来,响指清脆的声音一响而过,郑丹子脚下、身边、头顶的石头轰然破碎,一股狂风随之而生,不比当初围住李道卿的风势稍小,其卷集碎石飞沙,狂吼着包裹住郑丹子的身形,若是普通人,只怕当即会被碎石打成渣滓、沙土刮去外皮。3XzJl9
一时间,李道卿的视线和听觉都被呼啸的狂风、飞扬的沙尘所掠夺。3XzJl9
3XzJl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