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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仁者敢乱法 恶者又殃民(上)

  如同扛尸般扛着约书亚行进的两个健硕妇人在夜幕下快步从魏府的偏门走出,钻进一条肮脏的小巷后一通弯弯绕绕,驻足在了一间极不起眼的矮人商铺之前,这铺子招牌都没挂,挂在壁上展览的也都是一些做工粗糙、用材普通的庸品狩猎用具,铺子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老矮人抽着烟玩着牌九,理都不理驻足门前的两个健妇。3XzJpm

  是的,维克多王国民间一直就流行玩牌九消磨时间,这项带鲜明赌博性质的小游戏发明者究竟是谁已经无从考证,或许在夏侯闯、吴知之前,还有其他穿越者先辈到这个异世界逛了一圈。3XzJpm

  “有‘货’到了,上好的‘荷花’。”年岁较长、光从面相看已经年过四旬的妇人嘶哑着开口,矮人们自顾自玩着牌九,听到暗号也不回应,只是一齐点了点头示意放行。3XzJpm

  这间铺子在这一片区域商誉一般,平日里做得最多的生意是替上门的顾客对坏掉的各类家具修修补补——这种程度的业务显然不足以维持这间铺子经营下去不倒闭,这间铺子真正的身份是一个销赃点,一个处于吴知势力控制下的销赃点,这个销赃点只在夜间开放,不少程氏商行的职员会在这里上夜班进行“兼职”。3XzJpm

  矮人们素来有挖掘地窖存放酒品的习惯,但这间铺子的地下藏着的可不是放酒的小地窖,这间铺子的地下藏着一条通道,通往一个藏污纳垢的地下拍卖场。3XzJpm

  两个健壮妇人深一步浅一步地在崎岖不平的地下坑道中前行着,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着家长里短各种琐事,并且时不时抱怨一下女主人对待她们过于刻薄、每次干这种活到手的抽成少之又少;二人谁也没注意到,在坑道内每距百米才镶一枚魔法水晶灯的昏暗光照下,二人脚下被拉得老长的影子时不时产生一阵不规则的扭曲,在扭曲发生时,会有一个瘦长的、整体轮廓明显与两个健妇不符的诡异残影闪现在两个健妇的身影近侧,但当两个健妇走完了不算长的地下坑道、来到地下拍卖场唯一的出入口之前时,影子的不规则扭曲停止了,诡异残影也不再出现。3XzJpm

  这一现象似乎与对比坑道中、出入口处那明亮许多的光照环境有关系……3XzJpm

  出入口处的几个看守都认得两个健妇,此前她们的女主人就没少派她们来这里做这种搬运工性质的脏活,因此看守们没做任何盘查就痛快放行,两个健妇便直奔“二号仓库”而去。3XzJpm

  这个藏污纳垢的地下拍卖场共有六个仓库,从一到六所囤积的分别是:杀死原主后夺来便急着出手卖掉换钱的武器防具魔法道具、高档奴隶、低档奴隶、维克多王国明令禁止在民间交易流通的违禁品、不可食用的奢侈品以及可食用的奢侈品。3XzJpm

  “哦……又是你们两位,怎么,今天带来的又是意欲争宠、惹恼了姬娅大人的小贱人吗?”二号仓库的负责人是一个双眼深陷、骨瘦如柴的糟老头子,两个健妇扛着约书亚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恰好正在对一个被悬吊起来的半龙人施展鞭刑,半龙人毕竟不是强大巨龙修炼变形术后化为人类形态的那类超级强者,而只是残次的巨龙畸形儿,它们的身上还是有不少没有被龙鳞所覆盖、保护的部位。3XzJpm

  姬娅便是约书亚苏醒时见到的那位美妇,其表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来自遥远加林王国的没落贵族,一个委身于现任墨河城城主魏山河的贵妇;但其实际上的身份则是吴知安插在魏山河身边的眼线,但姬娅对吴知并无多少忠诚度可言,她只对吴知给她施下的可怖疫病以及每三个月准时发放的解药宣誓效忠,实际上姬娅平日里是很自由的,吴知并不干涉她在魏府里的大部分行为,毕竟恶名昭著的毒师平日里也是很忙的。3XzJpm

  “不,今天带来的是一个男人。”年长健妇边说着边将约书亚从床单里“倒”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让双膝已碎的约书亚狼狈摔倒在地,手中握着染血长鞭的糟老头子上下打量被精心装扮过的约书亚一番后,喉头很明显地上下滑动了几下,半响,糟老头子才叹着气说了一句话。3XzJpm

  “这男人倒是能卖出比大多数女人还离谱的价钱……可惜啊,老夫我是注定买不起。”3XzJpm

  被人如此当面侮辱,约书亚却顾不上愤怒,他狼狈倒地后甚至不去调整自己的姿势,就那么趴伏在地上一言不发,表面上他已经一副遭受打击过大、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模样,实际上他正在观察糟老头子身后的奴隶们,关在笼内的奴隶总计有三十二人,其中有八个是姿色相当不俗的女人,而被悬挂起来、身上无一例外带着伤的奴隶连同那半龙人在内总计有九人,光看他们的身形就知道在沦为奴隶前,他们必然是接受过一定训练强度的专业战士。3XzJpm

  想迅速脱身,光靠目前重伤在身的自己是绝无可能的,只能寄希望于……约书亚尚在心念转动,然而异变已生,一截细细的剑尖从那年长健妇的心口处探出,剑尖只外探不到一秒,便被迅速抽回,年长健妇伏尸当场,下一刻,另一个健妇也被一剑割喉,两具尸体在倒地前都被一只穿着短皮靴的脚以脚背轻巧托住,随后才放落尸体落地,因此两个健妇虽瞬间横死却未发出任何声响,而且就算方才有发出声响,隔着厚厚的石门,仓库外的卫士也很难发觉室内是何情况。3XzJpm

  糟老头子浑浊的双目猛地爆射出精芒,他用极快的速度将突兀出现的行凶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行凶者身材高大,一身皮质黑色劲装,蒙着面,用包头巾束着头发,左手持一柄细小短剑,这一副刺客打扮的行凶者着实没显露多少面貌特征——如果忽略他那对纯黑色、几乎没有眼白的邪异双眸的话。3XzJpm

  “左手剑、从影子里突兀出现……你是谁?”糟老头子沉声喝问,他不急着叫喊石室外的卫士纷涌进来制伏这身份不明的剑手,因为整个地下拍卖场单以个人武力而论,他自己就排行第三,在他之上的两人很俗套、很不出意外、但也很符合逻辑的,恰巧就是一号仓库负责人与地下拍卖场总负责人。3XzJpm

  “我姓弗莱迪……”身份不明的剑手话音未落,前踏一步,手中短剑已向前疾速刺去,这一刺简单直接地没有任何花俏,快是极快,但落在糟老头子的眼中显然没有半分后续变招。3XzJpm

  愚蠢,这种程度的剑术也配与我过招?糟老头子这么想着,扬鞭朝前一抽,抽得向他直挺挺刺来的短剑偏斜开去,紧接着糟老头子手腕一抖,染血长鞭变向直取蒙面剑手的咽喉,却不料就在长鞭堪堪要碰上蒙面剑手的喉结之际,蒙面剑手连人带剑消失当场!3XzJpm

  下一刻,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从糟老头子的心脏处蔓延开来,血污将蒙面剑手的蒙面巾喷洒成了猩红色,糟老头子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气绝身亡,他至死都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而这间石室内被悬吊起来的专业战士们却都看清楚了方才发生了什么。3XzJpm

  方才糟老头子抖腕、变向挥鞭之后,蒙面剑手不是骤然消失的,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沉降”到了地面上重叠在一起的人影中,随后“顺着”地面上的人影“游动”,再从约书亚的影子上“浮现”出来,一剑扎心,让上一刻还在瞧不起对手的糟老头子瞬间毙命。3XzJpm

  “……名约翰。”蒙面剑手,不,约翰·弗莱迪抽剑后一掌震开了糟老头子的尸身后,方才冷冷地向已经死去的敌人报上了他自己的全名,他的声音低沉浑浊,嘶哑浑浊,在被吴知割掉半截舌头后他已经失去了正常说话的能力,此时的他使用的是曾经闲来无事略微了解过的腹语。3XzJpm

  此时的约翰·弗莱迪与昔日的菜鸟黑魔法师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遭受连番惨烈打击后,现在的约翰·弗莱迪已经戒除了他纨绔时期养成的种种恶习,许多耗费财力物力也难以培养的性格特征在这个历经磨难的年轻人身上逐渐浮现出来;夏侯闯曾不屑一顾地认为约翰·弗莱迪并没有修习魔法的潜质,而现在的约翰·弗莱迪也是如此看待自己的。3XzJpm

  约翰于程氏商行的地下工厂沦为最基层苦工时觉醒了他的本命人魂,其名为无面,无面的魂躯外观就是没有脸的纯黑色阴影,轮廓接近约翰,其魂力是可以将约翰的躯体以及约翰躯体直接触碰到的非活物在阴影与实体之间切换,并且还能融入其它阴影区域做极为迅速的移动,而这种切换必须是整个躯体切换,无法将部分躯体阴影化。3XzJpm

  约翰就是依靠自己的本命人魂逃离了地下工厂,其后,短暂体会过终焉剑使魂力的约翰也终于发觉自己没有任何修习魔法方面的才能,他发觉自己真正的才能是用剑,左手用剑,而吴知那种乖僻嚣张的行事风格也让约翰得知了吞服十二足血蚕者修炼起斗气必然事半功倍这一客观事实,因此在逃离地下工厂后,满腔复仇怒火的约翰没有立即离开墨河城,而是凭借他那本命人魂的诡异魂力潜伏在了城中,同时苦修自行摸索的左手剑术与一篇弗莱迪堡覆灭之前、存放于巴尔·弗莱迪书房的暗系斗气功法。3XzJpm

  暗系斗气功法素来都以上手快、修炼进展迅速但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影响修习者心性而著称,约翰一来复仇心切、心志坚定不再畏惧修炼斗气时的诸般痛楚,二来体内有寄生着的血蚕相助,修炼那篇暗系斗气功法来自然是进步迅速——尽管他只随意翻阅过那篇功法一次,但他毕竟是正式的、脱离了魔法学徒行列的魔法师,以正式魔法师的记忆能力,逐步回想起那篇幅不长的斗气功法并不是难事。毕竟,魔法学徒需要背牢的种种魔法原理、念咒音符、繁杂咒文累加在一起,其文字量都能抵得上四五篇不算太珍贵、市面上尚且买得到的斗气功法了。3XzJpm

  约翰一直没有离开墨河城,他在袭杀了一些地下工厂的工人后就立即收手,随后依靠无面的魂力混迹于城中各处摸索吴知的势力集团终究是怎么样一个庞然大物,随着在城中活动的时间越久,约翰就越是心惊,吴知所拥有的势力集团庞大得超乎他的想象——现任墨河城城主魏山河昔年何等枭雄人物,如今竟然沦为一个傀儡!约翰很清楚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是对抗不了吴知的势力集团的,哪怕仅仅是吴知个人,已经远比昔日的菜鸟黑魔法师强的约翰也没有半点自信能战胜吴知。3XzJpm

  想对吴知复仇,约翰就必须其他势力的介入或帮助,夏侯闯等人返回墨河城的那天,约翰并不在场,但约书亚拜访魏山河的那一天,约翰就潜藏在魏山河的人影之中,他当然认得约书亚这样的波旁权贵,随后他就停止了在魏山河身边的潜藏,转而潜藏在约书亚身边,吴知格杀史蒂芬之时约翰就潜藏在那间屋中,然而,纵然吴知当时以一敌三,约翰依然没有贸然出手,因为他自己评估的偷袭成功率不足一成。3XzJpm

  约翰对于约书亚执着于查清弗莱迪堡灭门惨案这一事颇为感动,另一方面,李斯特家族的权势在波旁帝国可以说得上颇大,所以无论如何,约翰可以坐视治安官史蒂芬·乔瑟夫的死亡,却绝不能坐视约书亚沦为奴隶并且像商品一样被拿出去拍卖,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么这种耻辱首先李斯特家族就不可能让它张扬出去,如果等发生了这种耻辱约翰再去施救,哪怕最后救出约书亚,等待他的也只是为了抹杀消息而进行的灭口而已。3XzJpm

  “请帮助我们脱离困境吧,高贵的剑客大人!”眼见负责二号仓库的糟老头子毙命,被悬挂起来的九个战士接二连三地出声哀求起约翰来,约翰没有立即理会他们,而是将自己的外衣扯下给依然趴伏在地、冷静不语的约书亚披盖上后,方才快步走到九个战士身前,挥剑逐一砍断束缚他们的铁索、镣铐,九个战士得以重获自由后止不住地向约翰行礼、道谢,更有甚者向约翰行的是跪拜大礼。3XzJpm

  但约翰却对这些人的举止嗤之以鼻:“行了,别来这些浪费时间的俗套事宜,我问你们,你们现在有随我冲杀出去、杀光所有阻拦你们重返家乡的卖场打手、守卫的完好战力么?”3XzJpm

  战士们尽皆一愣,随后都是低垂下头说不出话,显然,他们也很清楚,纵然他们身经百战,曾经都是相当骁勇的精锐战士,但在这二号仓库经受一系列的折磨后,此刻刚刚得约翰相助、斩破枷锁的他们若立即投入战斗,其战斗表现也只比街头的蛮汉强上些许,一对一的情况下,随便一个接受过半年维克多王国民兵训练的持械普通青壮年就能轻易杀死他们。3XzJpm

  “我出去制造一些杀戮,过一阵子返回来,届时你们或许就有机会真正重获自由……这是我的恩人,你们好生照看着他,若我返回来时他少了一根毫发,你们全都得死!还有,这里囚禁着的女人你们现在也不能碰,听明白了么?”约翰以手指约书亚,以剑挨个指过战士们,以骇人的腹语喝问道。3XzJpm

  “是!我们全听您的吩咐!”获救的九人想到先前约翰那诡异的杀戮方式,皆是心头一凛,三个心有杂念的战士迅速将心中浮现出的、不该有的肮脏念头压了下去。3XzJpm

  “很好,遵照我的话做吧,那会为你们带来可贵的自由。”约翰语罢,轻轻推开厚重的石门,步履轻盈地跨出了二号仓库之外,同时也不忘带上石门将二号仓库重新关闭。3XzJpm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