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并不通晓占卜之道,如今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弟弟摆弄龟甲而已。3XzJpB
叔信抬头,对伯言笑道:“伯兄不必担忧,如果那个环渊确实和道子有关,弟的术式就可以追查到,一切只需要一刻之后即可明了。”3XzJpB
说着,从袖口中抽出一把蓍草来,平摊在地上,取出其中一根,将剩下的蓍草一分为二,接着从右手边的一堆中取出一根来,夹在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又转过手来划分左边的蓍草堆……3XzJpB1
伯言没有打扰叔信,虽然不是很了解此道,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弟弟正在进行蓍筮,一共要进行十八道工序,才能完成一个卦象,每逢大事之时,都是龟卜和蓍筮一起进行。3XzJpB
叔信在结束所有工序之后,将手中的卦象小心翼翼的摆放在地上,说来也巧,当叔信结束蓍筮的时候,那边的火堆也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他眉间一喜,也而不顾火舌滚烫,伸手一捞,把龟甲从火焰中捞了出来。两手捧着烧的发红的龟甲,叔信仔细研究着其上被烧出来的裂痕,其上似乎蕴含着什么天大的秘密。3XzJpB
叔信看了一会儿之后,将龟甲放在一边,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土灰,转身对紧盯着龟甲的伯言拱手说道:“伯兄,弟不辱使命,已经测算出环渊所在之地,其所在之处乃是卫国东北部,也就是齐国境内,而且此时正处于齐都临淄,日前自临淄东部而来,伯兄不妨现在赶去。”3XzJpB
“叔信卜筮之法果然精妙,我这就赶去,只是临淄有大阵相护,道子之事又不能教他人得知,这一次恐怕难度不小啊。”伯言脸上兴奋之色一闪,而后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叹了口气。3XzJpB
“这有何难?”叔信闻言笑道:“仲兄是阵法大家,伯兄找来仲兄不久好了?”3XzJpB
伯言瞪了叔信一眼:“老二和那孽畜关系甚好,现在还在被父亲幽禁,一旦有了闪失,你我如何交代?”3XzJpB
叔信脖子一缩:“事关我李氏一族上千年执念,就算是仲兄也不可能徇私吧?”3XzJpB
伯言幽幽说道:“人心隔肚皮,谁人可知?当年甫一出事,老二就被父亲幽禁,你那时还小不知事,但我当时就想着,那两个孽畜能偷走道子,还逃出生天,说不定就有老二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毕竟考工部的防御大阵绝非常人能解……”3XzJpB
说罢,也不再理会在一边嘟囔的叔信,袖袍一甩,转身向东北处走去,一直没有插话的锋也闷闷的转身跟随。3XzJpB
尽管田成子的庆生宴在明天白日才会举行,只是今天为田常接风洗尘的晚宴也尽显大族风范,田常与田成子在一个屋子里相谈,李道卿等门客则在另一个食馆里好好饱腹了一次。3XzJpB
他和长桑君是整个屋子里的另类,所有人都在尽兴交谈,虚情假意的套近乎,相互奉承,明明没有见过面,就连名字都未必听说过,却愣是能吹到一起,李道卿不是很懂这些人情世故,只是在角落里静静饮食,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交谈内容。3XzJpB
而长桑君就简单多了,这个天仙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是在李道卿的旁边胡吃海塞,白色的胡子被肉上的油抹得发亮,甚至还有残留的黄酒夹杂其中,引来一旁边一些门客的切切私语。3XzJpB
“此老何人?怎如此粗俗,不知礼数!也能进我田氏大门?”3XzJpB
“嘘!公慎言,此老乃是田大夫门下的医者,曾救田大夫于病危之时……”3XzJpB
也不知道长桑君听没听见,不过就算听见了,恐怕也不会理会吧。3XzJpB
李道卿不再关注那两个窃窃私语的男子,他的听力极佳,整个屋子里的交谈声都能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只是梳理听到的信息比较麻烦,因此他也只是顺其自然,能听见多少就是多少了。3XzJpB
他抬头伸脖,寻找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却见是对面两个华服青年正在交谈。3XzJpB
其中被问的黑衣男子一脸茫然:“郑氏是郑国大族吧,仅次于罕氏,郑氏能出什么事?”3XzJpB2
说话的红衣青年一拍大腿:“我家中有人一堂弟乃是行商之人,前几日归家,向我讲了郑氏的事,这郑氏,遭了大难了啊!”3XzJpB
他的话显然激起了不少人的兴趣,有些人停下了酒杯和铜削,好奇的探过头来听。3XzJpB
黑衣男子兴致大增:“哦?有这等事?请君为我详细说说。”3XzJpB
红衣青年轻轻嗓子,说道:“我堂弟说,那时他还在许城行商,有一晚,忽有异光展现,通天彻地,直通郑氏府邸,不足一时三刻就消散了,当地人皆以为是日神显迹……”3XzJpB
周围有人惊呼出声:“如此奇观,当真是日神显迹?”3XzJpB
青年摇头,饮了一口黄酒,摇头说道:“哪里有什么日神?不过是村野之人的妄谈罢了,倒像是有练气士施行的法术,重要的不是这个,接下来的事才是大事——”3XzJpB
李道卿也不由得捏紧了铜削和铜叉,就连眼前的炮肉被切到了底部也没发觉。3XzJpB
青年继续说道:“后来,有人亲眼所闻,罕氏的人进了郑府,原来是郑氏家主郑丹子失踪,他养着修行之士的小楼中已无生人,只有满地惨白的白骨,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身怀道术的练气士会一夜间化作白骨,有人说是郑丹子得罪了什么法力高强的术士,要么就是被什么妖怪所侵,就连唯一知情的郑丹子侄子郑镡也变得痴痴傻傻,什么都问不出来。”3XzJpB
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对他们来说,失踪的郑丹子还在其次,只是这满楼的人不足一日便化为枯骨,还是将近同一时刻,怎么想都骇人听闻了一点。3XzJpB
这是,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不对吧,郑丹子养着一帮练气士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只是能有几个是真的?来犯郑府的人也许没有那么恐怖,只是普通修士而已。”3XzJpB
立刻有一人反驳回去:“即使如此,能将那么多人加上练气士一并毫无反抗的化作骨头,此人就算不是大妖,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3XzJpB
剩下就是一些毫无营养的讨论了,李道卿低头看看自己盘中的炮肉,脸上毫无波澜。3XzJpB
“也不知道罕氏能不能查出环渊和安期生与此事有关,也罢,以我如今的身份,只要小心一点不暴露,大概不会被人关注吧?3XzJpB
想不到消息传得那么快。本来环渊之名是老头子特地让我展露于外的,看来以后也要慎用了。”3XzJp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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