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孤独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若要说塑造了这种情绪的源头的话,那一定是环境、遭遇和性格的共鸣。3XzJq9
「…去共和国,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你是要开玩笑的话,这个就多少也有点过头了吧。是贝鲁哈特老师、是那个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多余的话吗?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对质——」3XzJq9
晚霞、染红了天空,苍青的色彩被火焰一般的赤红取代,无垠地向着遥远的方向展开。那一切,本该是如此的温暖。3XzJq9
可宛若坠入了冰窖一般的森寒却陡然间沿着自己的尾椎骨冲上了脑髓,吐出的气体、混杂在了稀薄的雾气中。3XzJq9
我不由得失去了淡定,摆脱了愣神,转过身去、用力地拽住了那个人的那双缠满了绷带的手。3XzJq9
却又在触碰到了对方手掌、指节上的淤血后,忍不住放松了一些。眼睛极力地睁大,生怕这个瘦小的男孩会消失不见。3XzJq9
「——不要这样,切斯特。跟老师没有任何关系。我并不是对贝鲁哈特老师有什么不满。我是,非常地尊敬和爱戴着他的。但是,我也不是在开玩笑。当然,更不是想耍什么小脾气。这个主意,是我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决定了下来的。虽然听起来很没谱,好像是个不经大脑的决定。但是,我还是想要去卡尔瓦德学习武术。」3XzJq9
那熟悉的、色素稀薄的苍发颇为倦怠地耷拉着,稻絮一般缠绕着、落在了鼻尖上。褐色的瞳孔中透着某种灰败的色彩。3XzJq9
努力挣扎了一下、试图将双手抽出,却失败了。于是,苦笑着的男孩仅仅是这样用极为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3XzJq9
那对总是唯唯诺诺的、逢迎又卑微的朱红色眸子,此刻仅剩下了安静得令人害怕的寂静,目光就像是死掉了一样。3XzJq9
「…虽然拥有的历史没有帝国这么久远,但卡尔瓦德却是个文化融合度相当高的国家。那里有个神奇的地方,叫做东方人街。据说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风格迥异的武术家们。切斯特,我跟你和爱蕾娜不一样,我并没有学习剑术的天赋。因为体质的缘故,哪怕训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却连简单的运‘气’都无法做到。所以我想,或许老师细心教授的那套武技并不适合我。」3XzJq9
「…就算是那样,共和国未免也太过遥远了吧!要说武术名家的话、埃雷波尼亚也有很多的道场啊!?根本就没有必要——」3XzJq9
说不出来的、怪异的情绪在心底躁动了起来。顾不上男孩微蹙的眉梢、反手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叫嚷着。3XzJq9
「…呵呵,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切斯特。这可不像你。简直像是要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一样。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生离死别。往来的路费和行装,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港口的船队那里、我也打过招呼了。虽说是借用了老师的名义,不过,好歹是让对方愿意载我一程了。算算日子,差不多这个月的月底就要出发了。」3XzJq9
他,打算抛下这里的一切,一个人去往遥远的地方。那对眸子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仅剩下了令人生畏的猩红。3XzJq9
「…你是想逃吗!?像你这样的小鬼、一个人去了国外又能做得了什么!别说我了、你认为修女会允许你这么做吗——」3XzJq9
「——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是抱有着这种自觉才站在了这里的。喂,切斯特,你听我说。虽然听起来会很不可思议。不过,我能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着我。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从海湾的另一头,越过了山脉,踏过了城镇。最终它抵达了我的身边。那东西,每一个晚上都在教会的大门前徘徊。我想,它是追着我而来的。」3XzJq9
那个人,露出了寂寞的笑容。他低垂眉眼。那是,看上去温吞又无辜的,却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的、礼节性的笑容。3XzJq9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疯狂旋转着的、扭曲可怖的猩红螺旋,异常清晰地在他那黯淡的眼底浮现了出来。3XzJq9
「切斯特,再这样下去、我是保护不了姐姐的。在老师的手底下,我无法变强。帮不了姐姐,也胜不过你。甚至,追逐着我的那个东西,它随时都有可能把整个菲尔盖纳卷进灾祸之中。我有这样的预感。所以啊,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必须趁着现在还一切安好,把那东西带走。然后,去一个帝国以外的国家,寻求转变的契机。」3XzJq9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没有丝毫个性的家伙,居然每天都在被这样可怖的烦恼所困惑着。3XzJq9
今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他了。不过是这样带着点现实味地想了一下,心中就有了种剧痛。仿佛是半身被撕裂般的痛彻心扉。3XzJq9
啊,这个菲尔盖纳的一切,不是正在将他向外赶出去吗。3XzJq9
我是知道的。这个人,是加尔巴兰的后裔。他所隐约感觉到的那个东西,恐怕也是终于追上了他的那份命运吧。3XzJq9
修女对他感到可怜,老师对他感到失望,听信了那些没根据的谣言的小镇居民们、对这个男孩更是感到了畏惧。3XzJq9
「…总之,你就好好跟着老师学习吧。等我习得了适合我的武术、能够克服一切的困难了之后,我一定还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故乡,所以不管历时多久,我终究还是会回来的。啊,哪怕是在世界的角落,只要你呼唤了我的名字,我就会如同流星一般赶回来哦,好兄弟。那个时候,我一定已经成为了像‘瑟坦特’一样了不起的人了。」3XzJq9
喉咙中漏出的、小孩子的声音,起不到任何挽留的作用。3XzJq9
「——约好了…?不,你在说什么啊。不过,我想说的就这些了。切斯特,笑一笑啊。为什么你总是不笑呢。少蹙着眉毛的比较好,一脸苦大仇深的。」3XzJq9
被无名的怒火和彷徨支配了大脑,用力挥起了拳头、抡在了对方那张不知所谓的脸上。那时,口中呐喊出的,究竟又是怎样的心情呢。3XzJq9
年轻人拉直了身影,夕阳却落下了。灼人的光洒入了他的眼中,橘红色渗透了整个世界。他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暖意。3XzJq9
浩瀚的天空迎来了晚霞,火焰一般的赤色烧灼了云霄。巴雷斯坦城的钟楼上,摇晃的、漆黑的钟摆宣告着时刻的逼近。3XzJq9
白骑士伫立在廊柱的阴影下,就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者石雕,一动不动的。他出神地眺望着远处那被染成了茜色的海湾。3XzJq9
「——啊,切斯特君。你果然在这啊,找了你很久呢。真少见啊,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昨天没休息好吗。虽然这样说很不合时宜,不过,麦克盖亚伯爵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他让你赶快到议事厅去。似乎是跟埃鲁邦兹遗迹有关的事情。」3XzJq9
被拉回了思绪、切斯特走出了廊柱投下的阴翳,他歪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钟楼上指出的时刻,蹙了蹙眉梢。3XzJq9
接着,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金发的年轻人对着那个从转角处走了出来的男人低下了头颅、这般恭敬地欠身行了一礼。3XzJq9
「——尼古拉斯主教。劳您特意前来转告,实在是万分惭愧。像这样的小事,明明只要让传令的士兵去做就行了。您是伯爵大人请来的贵客,根本就没有必要…」3XzJq9
一袭宽大的、纯白的法袍,怀中抱着厚重的教典,头上顶着方便行动的小圆帽,中年的男性冲自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3XzJq9
他背对着赤色的晚霞,法袍下的身形逐渐模糊了起来。3XzJq9
七耀教会在这个菲尔盖纳地区委任的教区长,尼古拉斯·加兰德。同时,也是瑟坦特·加兰德名义上的第一监护人。3XzJq9
不过,自从当事人在九年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之后,这个身份对他来说也已经名存实亡了。3XzJq9
「哈哈,不必这么生硬,你小的时候不是跟瑟坦特那孩子很要好吗。虽然那个淘气的孩子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不过我和娜露还是很想念他的。在伯爵大人面前姑且不论,至少在我们二人独处的时候不必这么拘束啊。」3XzJq9
垂下了眼睑,金发的年轻人越过了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神父,仿佛是要逃离这里一样、骤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3XzJq9
越是在乎的,越要表现得不在乎。越是脆弱怕受伤,越要表现得不需要。这是一种谁都知道的、自我保护的手段。3XzJq9
主教却突然摇了摇头,轻声笑了起来。他并没有打算阻拦骑士的离去,只是这样地仿佛颇为不经意地张开了嘴。3XzJq9
「——切斯特君,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它们只有翅膀,没有腿。这样的鸟儿,是不能停止飞翔的。对它们来说,停下来的时候就是死去的时候。呵呵,对这种生物,你是怎么看的呢?觉得可怜吗?还是说无所谓呢?」3XzJq9
「…抱歉,我不是很懂您想表达的意思。如果,您有什么想说的事情的话,希望您能把话说得简练明白一些。」3XzJq9
陡然地、止住了步伐,却没有转过身去。骑士平静的目光微微上扬,最终落在远处的、海湾尽头的那座小小的岛屿之上。3XzJq9
「…那个孩子,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今后,也会走出属于他的轨迹。而你呢,切斯特君。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要优秀许多的你,如今眼中却仍有迷惘存在。你究竟在犹豫些什么?力排众议离开了那个雷德蒙特镇,坚定不移地成为了伯爵大人的首席骑士的你,本不该拥有这样的眼神的。带着那样的眼神的你,我还以为早在那座岛上就已经死去了呢。」3XzJq9
捧着沉甸甸的教典,男人摊开了手臂。仿佛没有看见青年眼底那骤然浮现的一抹狰狞,他只是这样温柔地笑了笑。3XzJq9
主教的声音中透着蛊惑的意味,动摇了年轻的骑士的心防。3XzJq9
「你,难不成还在奢望着会有人来阻止你吗?今天,你遇见了你的妹妹吧。呵呵,动摇了吗,迷途的羔羊啊。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不可心存侥幸。哪怕是无人问津的荒土,只要是你走过的地方,那里自然就会开辟出道路。持剑者必死于剑下,既然对方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那么,应有的觉悟自然也已经做好了。你早该狠下决心了,我的孩子。」3XzJq9
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人感觉很不妙的走廊。脸色苍白了不少的青年单手摁着昏沉的额角,平复着自己紊乱了的呼吸。3XzJq9
同样的教会的神职人员,和那个天真的修女不一样,这个小时候仅有数面之缘的男人、每一句话都透着危险的气息。3XzJq9
【哥哥,你为什么不笑呢。瑟坦特离开之后,你就再也没笑过了。妈妈跟我说过的,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3XzJq9
不是我不想笑,只是在我此时的状态下,笑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悲。3XzJq9
伸出手去、用力地揪住了胸口的衣襟,骨骼下的悸动与苦涩。不禁放慢了、停住了脚步,又一次去眺望了那宁静的海湾。3XzJq9
海面被染成了如弦月一般的橙色。可年轻的骑士,仍没能够看见归航的船帆。绝望的漆黑、染上了他的紫眸。3XzJq9
并肩走过的日子,已经再也回不来了。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升日落,只是心底的深处仍有着无法填上的空洞。3XzJq9
「——是已经死在了什么地方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彻底抛下了这里了呢。不,那些,看来都已经无所谓了。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既然你没有回来、没有来阻止我,那就证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就算是女神,也没有来苛责我的道理。」3XzJq9
催眠一般、反复呢喃暗示着自己,手放在了腰间细剑的握柄上。金发的青年这样阖上了眸子、将心底的火焰压了下去。3XzJq9
把不必要的东西断然丢弃掉,让自己成为一台冰冷的机器。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人类的精神才不会轻易地坏掉。3XzJq9
可以限制、约束自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就算是这样悖逆的事情,也已经不会再有人来训斥、阻止自己了。3XzJq9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接下来的我要走的路,是通向炼狱的单行道。所以,唯独现在,希望你不要回来啊——」3XzJq9
人的一生中,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另一种得到了你想要的。而如果,有人同时满足了这两点——3XzJq9
「可恶!那两个臭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三番五次地破坏我的大计!现在就连遗迹中的雕像都被他们抢走了!喂,切斯特!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难不成你是只有嘴上说得比较厉害的那种类型吗!?」3XzJq9
铁壁的、毫无破绽的城池,此刻却只给人留下了牢狱一般的印象,除了城主的起居室外、几乎每一处都布满了陷阱。3XzJq9
不过,没人会愚蠢到把这个感想说出口来的,尤其是现在。3XzJq9
贵族打扮的、仪态优雅的中年人气急败坏地用手锤着御座的扶手,他捏咆哮着、将自己无处发泄的怒火一口气喷涌了出来。3XzJq9
「…真的是非常抱歉,麦克盖亚大人。这的确是我的督办不力,下次的行动,我会亲自到场执行的。一定会把重要的雕像全部夺回。不过,那两个人绝非寻常之辈。」3XzJq9
低垂眉眼、掩去了眸子中闪烁的冷芒,白之骑士单膝跪在了深红的地毯上,向着坐在高位上的男人这样谦卑地说道。3XzJq9
他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或许是被他的冷静感染了吧,麦克盖亚的咆哮声也减缓了下去。打算听听这个年轻人给出的解释。3XzJq9
「…其中一人,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冒险家,亚特鲁·克里斯汀。在各地都有流传着‘红发的亚特鲁’的逸闻。通过之前的几次遭遇战,可以看得出他有着不俗的剑法,还有极为果断的行动力和侦查能力。至于另一个人——」3XzJq9
说到这里,在伯爵诧异的目光中,低着头的、金发的骑士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是个短暂的瞬间,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3XzJq9
「——他是菲尔盖纳的本地人。名字是瑟坦特·加兰德。您或许有听尼古拉斯主教提起过。不过,如今的他却已不是当初那个信仰虔诚的男孩了。现在的他,是猎兵团‘西风旅团’凶名远扬的中队长。他在猎兵们的战场上似乎被称为‘菲尔盖纳的疯犬’。据说,是头一旦认定对方是敌人就会咆哮振奋,并咬断对方喉咙的野兽。战场经验非常丰富,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3XzJq9
「…西、西风旅团!?那不是号称西大陆最强的猎兵团之一的…!那种只为了金钱奔波的战争野狗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关键时期来到菲尔盖纳、难道是有什么人雇佣了他们——」3XzJq9
就算是在这个消息闭塞的菲尔盖纳,作为一名帝国贵族、麦克盖亚伯爵多少还是知晓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的意义的。3XzJq9
于是彻底瘫软在了御座上,他的脸色疯狂变换着、最终停顿在了薄纸一般的惨白上,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3XzJq9
留意到了这一幕、切斯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了讥讽的弧度。3XzJq9
「…我想,他或许是只是单纯地回故乡看一看罢了。请您不必担心,现在并没有‘西风旅团’其他成员的目击情报。恐怕这次只是对方的单独行动。所以,我们只需要将那两个人彼此分开,再逐个击破掉就好了。就请您放心地把对付他们的工作交给在下吧——」3XzJq9
「——是、是吗。嗯,是这样啊。哼,看样子你很有把握呢。那就把相关的事务全部交给你了。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啊,切斯特。」3XzJq9
阖上了眸子、手攥住了心口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施加着控制不住的力道。心底,就这样逐渐地被奇妙的情绪填满了。3XzJq9
以截然不同的姿态,以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真的就如同流星一样回到了这个菲尔盖纳、回到了这片正被乌云覆盖了的大地上。3XzJq9
已经成为了想要成为的那种人的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一定也察觉到了吧,站在你对立面的人是我。3XzJq9
我所认识的瑟坦特,已经死在了卡尔瓦德了。同样的,我也是。你所认识的切斯特,已经将自己溺死在了故乡的海湾中。3XzJq9
抛下了雷德蒙特,抛下了爱蕾娜,背离了老师的你教诲,甚至放弃了再去向女神祈祷。3XzJq9
对这样的我,你究竟是怎么看的呢,你又究竟会做何感想。3XzJq9
千万不要试图去阻止我。我的道路,只剩下这一条了。就算对手是你,一旦剑刃相向了,我也只能杀无赦——3XzJq9
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产生过任何的改变。是的,从头到尾,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他仍是那个软弱的胆小鬼。3XzJq9
即便握有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即便拥有了纵横战场的丰富经验,即便那身体已是千锤百炼,可他的心却脆弱无比。3XzJq9
「…爱蕾娜,呵呵,已经昏过去了吗。这样倒也省事了。切斯特,娜露姐的法杖、还有爱蕾娜,就拜托你了。」3XzJq9
愣了一下,金发的年轻人忍不住撇过头去、可那遍体鳞伤的少年已然握紧了手中的枪棘。眉梢痛苦地轻颤着。3XzJq9
邪神的诅咒在他残破不堪的身躯上蔓延。猩红的、宛若战纹一样的诡谲图腾沸腾着、烙在了他血肉模糊的皮肤上。3XzJq9
「…那个家伙、加尔巴兰的本体,有着超速再生的能力。仅靠杰诺斯之剑和迦耶伯格是无法彻底杀死他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是不死之身。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是被打倒了,不过我能感受到它正在重新恢复生机。但是,我的先祖当初为了防止帝国军的进攻,有在这座小岛上设下自爆的装置。加尔巴兰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又经历了刚才的恶战,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3XzJq9
猎犬一般的少年,用哀伤的目光瞧着手中孤零零的魔导杖。食指颤抖着抚过那上面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残余的温度一般。3XzJq9
这是令人熟悉的、眷恋又软弱的神色。察觉到了这背后代表着的含义,虚弱的白骑士不禁睁大了倦怠的紫色眸子。3XzJq9
「…如果是现在的话,用爆炸的威力已经足够彻底杀死它了。不过想要启动那个装置,需要我的血液和气息,以及这根迦耶伯格的力量。最关键的是,要有一个人留下控制开关。所以,我必须留在这。亚特鲁他应该还在上面抵挡那些失控了的魔兽,你带上他、赶紧一块逃走吧。可以的话,替我跟他道个歉。」3XzJq9
是这样啊,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认为自己没有价值,没有意义,希望为了某些人的存在拼上性命。3XzJq9
和离开的时候相比,内在没有任何的改变。欣慰的同时,更多的是说不上来的痛苦与愤怒。3XzJq9
「…喂,瑟坦特。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的话吗?」3XzJq9
逃避了珍贵的亲情与友情,一手酿成了这桩惨剧的我,究竟还有何颜面——3XzJq9
「——总有一天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上站稳。你,还没有得到老师的认可,也没能够帮上修女的忙。」3XzJq9
骤然冷下了脸来,或许是没有料到这种展开吧,早已蓄势待发地一击,成功地将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猎兵踹翻在了地上。3XzJq9
于是,艰难地弯下腰去、白骑士捡起了那根血红的魔枪。仅在一瞬间、某种侵蚀的纹路就爬上了骑士伤痕累累的手臂。3XzJq9
疯狂的、某种生物的低语在耳畔响彻。强忍着极端的痛苦,启动了前方的升降台,将昏倒了的爱蕾娜和法杖运了上去。3XzJq9
「…在刚才的战斗中,你的血早就洒满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了。枪的话,如今就在我的手里。操控装置的人,现在也有了。反正,你肯定是不愿意走了,对吧。就算是把你打晕了扔上去,仅凭那个红发的家伙一人是无法带走这么多个人的。你,是想跟那个修女死在一个地方吧。我是不会让你去走那么轻松的道路的——」3XzJq9
冷笑了一声,将四个闪闪发光的雕像塞进了动弹不得的苍发少年的怀里。从那猩红的瞳孔里看出了一丝茫然和恐惧。3XzJq9
「…这些雕像,蕴含着杰诺斯的、守护的力量。虽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所剩不多了。或许就连一个人的屏障都撑不开。我的罪孽,哪怕是坠入炼狱也无法得到原谅吧。过去的我,无法使用这份力量。不过现在的话,或许还能拿来赌一赌,假若所谓的杰诺斯之力真的存在的话——」3XzJq9
身后,传来了复苏了的邪神那愤怒的咆哮声,这地下的封印空间也颤抖着、不断地坠下了细小而尖锐的石砾。3XzJq9
实际上,心里还是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的。这算是女神对自己的惩罚吗。自己的临终之语,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呢。3XzJq9
「——住手、那应该是我的、是由我来承担的!!!等等!!!切斯特!!!!!」3XzJq9
根据姗姗来迟的七耀教会的解释,被异端解除了封印、复苏了过来的邪神加尔巴兰,遭到了几名当地年轻人的合力讨伐。3XzJq9
当时正在附近的、不知姓名的冒险家,则在那座岛屿发生爆炸、沉没之前,成功地带出了一名昏厥的金发少女。3XzJq9
而最终没能来得及抽身离开、困守在了岛内的寥寥数人之中。3XzJq9
——幸存者,只有一人。3XzJq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