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先生！”他一坐进后座，从前面就传过来了出租车司机热情的声音。3XzJmL
丁克森尼冲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点点头。“你好。去国安局总部安检处。”3XzJmL
司机把自己的米黄色贝雷帽扭了扭，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双手把住了方向盘。3XzJmL
“你能相信吗？我这两天已经接了大概快有一百个人，他们都要去那个安检处。这些人都是在国安局上班吗？”3XzJmL
“是啊，很有可能。”丁克森尼从包里掏出瓶装水递给尤特里斯，接着答道。3XzJmL
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样，总部的情况他完全不了款。3XzJmL
这里变得让他几乎有些认不出了。他上次来总部时，这里的车站周围除了树林以外就是一些草地，根本没什么人。3XzJmL
而现在，这里已经建起了一整个设施完善的社区，可能有上千人居住在这里。丁克森尼摇下车窗，目光在右侧的居民楼来回移动着。3XzJmL
出租车司机把车开上主干街道，打开了话茬：“你们是从纽约来的吗？我看了时刻表，今天下午只有这一趟从那边过来的高铁。”3XzJmL
司机朝后视镜点着头。“纽约怎么样？我这辈子都是在马里兰州度过的……我的侄子去过那里，天哪，我就应该和他一起去的。”3XzJmL
尤特里斯翻开他带的一本小说：“还好吧。大苹果并不像在外界宣传的那么……高大上。在高度繁华的同时，犯罪案件也依然是层出不穷。”3XzJmL
“哦，我明白了……报纸上倒是很少报道这些。全都是些——正面新闻。”3XzJmL
他并不是想嘲讽司机刚刚的话，但那所谓的“正面新闻”实在是很好笑，每个人都清楚，政府一直都在对媒体施加压力，好不让自己的一些丑闻被曝光出去。3XzJmL
目光扫过一对刚刚从房门出来，站在街道旁准备打车的母子。3XzJmL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而他，他有什么东西称得上“家”？事实是他连与这个词意义相近的东西都没有。3XzJmL
是的，他的确有一栋房子。坐落在在纽瓦克机场附近的居民区里。但那有什么用？3XzJmL
每个待在那里的晚上，他都得独自一人做饭，看电视，最后再孤独地躺在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上。每天都是这样，简直度日如年。3XzJmL
那房子是他从英国来到美国定居的父亲留下来的，那里凝聚着他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回忆，但也仅此而已。3XzJmL
他们的车开始在高速公路上加速前行。丁克森尼想知道这段路程将会花去他们多长时间，以及多少美元。3XzJmL
在经济逐渐低迷的情况下，每一张绿色的钞票他都要确认“花在了刀刃上”。3XzJmL
在五年前，二十美元差不多是让你游览整个曼哈顿外加去纽瓦克机场的路费，而现在？这只是起步价。3XzJmL
尤特里斯大口喝着瓶装水，那从纽约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塑料瓶被他捏扁了几处。3XzJmL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但我之前听闻过许多这里的事，三万名士兵驻扎在国安局总部附近的基地里，还有一支飞行中队在一点五英里外待命。还真是戒备森严。”3XzJmL
丁克森尼注视着尤特里斯，静静地听着他发话。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可干的。3XzJmL
“而且——哦，对。以色列政府和这里有过不少来往的记录。大概……从六年前开始吧。”他凑近丁克森尼，说。3XzJmL
“我第一次参与和国安局的联合行动……是负责寻回一批走失的武器。想听听吗？我觉得这是个打法时间的好方法。”3XzJmL
“我当时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十分混乱，有意大利政府军，为了罐头可以大打出手的平民，还有该死的军阀。”3XzJmL
尤特里斯说到这里，把书合起来，眼睛直视前方。“当时，南意大利半岛还没有举行公投，所以苏联士兵还在那里驻守。那时候人们怎么说来着？”3XzJmL
“‘今天的那不勒斯就是1953年的柏林’。是这句。”3XzJmL
很讽刺，这句关于意大利的话却是来自西德民间。但它比喻的很恰当，而且深受意大利人的赞同。3XzJmL
“我乘坐一架由NSA承包的运输机和十几个安全承包商雇佣兵到达了那不勒斯北部郊区的临时基地。278个来自安全承包商的士兵驻扎在那里，他们物资充足并且装备优良。”3XzJmL
“让我想想。”尤特里斯捏住书皮封面翘起的一角。“我们从位于西德境内的前美国空军基地出发，塌缩粒子云在高度是10英里——还是11英里的高空中悬浮。”3XzJmL
“我坐在飞机上时，对自己的任务几乎一无所知，任务的具体目标是在到了临时基地后，美国的特勤干员告知我的。”3XzJmL
尤特里斯掰了掰手指，默念几句后接着说：“我被分配了宿舍，一身装备还有通行证。然后蹦出来个指导员还是什么人，把我带到基地一处空荡荡的设施里。我记得那里的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着的，简直比最糟糕的牢房还要简陋，似乎只有涂了层漆的水泥墙。电路也没有接通。”3XzJmL
尤特里斯被他的话逗笑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颤。“当然。不过看上去那应该是整个设施里最豪华的房间。当然也是很简陋了，一张没擦干净的桌子，一块全息投影仪和一个柜台。我想这就是全部。哦对了，还有人。”3XzJmL
他又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抱着那本书咧嘴笑了起来。丁克森尼在他晃动那本书的时候看到封皮上的书名：《代号引线的俄罗斯干员》。他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3XzJmL
“这个时候我会见了所谓的‘美国情报小队成员’我这次任务的合作伙伴。但他们并不是什么情报人员，而是一支‘黑色小队’，四个男性士兵。但他们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帮刚从夜店出来，喝的烂醉如泥的街头流浪汉。就连最整洁的那一个都衣衫不整。我服了，你呢？”3XzJmL
伴随着一股驱使他们身子前倾的力量，汽车的速度慢了下来。3XzJmL
司机敲着他们面前的一块玻璃，把他那边的车窗慢慢地摇下来。司机把左臂搭在车窗框上，给他们指了一下就在不远处的安检处，白色屋顶上纂刻着国家安全局显眼的英文缩写字母。3XzJmL
司机拿出一盒烟，对他们说道：“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请付钱吧，两位先生。”3XzJmL
丁克森尼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端详着已经经过十几年风雨的安检处，还有更远处，几乎没法完全看清的国安局总部。现在它只是一个黑色的小方块。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