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恍惚间昨天还麻木地奋战在工作前线爆肝,今天就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3XzJpp
刚出生那会儿……我就有了自己的意识。随着一阵推力,狭隘的、昏暗的密壁被第一束微光渗透,那是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自己,脐带似乎被打了个结,轻柔地擦去身上黏糊糊的液体。肺泡本能的张合,婴儿开始嚎啕大哭——听声音,可谓是中气十足。3XzJpp
然后在几双手之间转返,叽里呱啦尽是我听不懂的语言。这哄哄那抱抱,比起婴儿更像是秦王左右传阅稀世珍宝。最后躺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无与伦比的安定感停息了哭嚎。3XzJpp
张开眼,看到了母亲。看到了她温和的满足的快慰的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我自己。3XzJpp
之后就是婴儿的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只能在合适的时候用不同的语调哭闹,尽量不去为家人添加麻烦。虽然那个熊一样的傻爸爸整天拿着婴儿棒傻笑很烦人,但除此之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和平安详。3XzJpp
起初时母亲惊异于我的安静懂事,时常幸福地和父亲依偎在床边给我派发狗粮。但渐渐滋生些困扰:这孩子不哭不闹,也不喜欢玩具(用看zz一样的眼神盯着父亲),只在偶尔需要换纸尿裤的时候才嚎上几声,每天每天就睁着眼睛发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3XzJpp
初为人母,这一丝困扰渐渐演变成慌张,某一天这种慌张又转变成欣喜。她抱起我,拍打着背部,摇晃着哼唱道:“我家小京介也是个天才呢!”3XzJpp
随后就是正常的成长。在感觉合适的时候开口叫妈妈,在感觉合适的时候迈开腿跑步,在感觉合适的时候读书认字,在感觉合适的时候认识邻居家的小孩。父母期待的眼神并未带来多大的负担,获得新生的喜悦也慢慢蒙尘,这本来也只是一段重新开始的人生罢了。3XzJpp
也许稍有不同,毕竟我对这个所谓的“俺妹”剧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虽然只是依稀有点印象,不过这应该只是普通的日常青春剧吧?除了那个在剧情中烦人的妹妹外,其他的人物也好剧情也罢,似乎和我平淡的人生不会有什么冲突。3XzJpp
某一天下午,母亲把我招呼到身边。她一手轻抚腹部,一手摸着我的头笑道:3XzJpp
啊啊,那个啊。我看着母亲,她眼中满溢而出的母性使我稍稍偏了些脑袋,点了点头以示了解。3XzJpp
“你想要个弟弟呢,还是要个妹妹呢~”母亲并不介意我冷淡的反应,眼神憧憬地望向远方。3XzJpp
“好!那妈妈我就努力点,给你变一个小妹妹出来陪你玩!”其实我觉得更应该是老爸那边努力,基因上来讲。3XzJpp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三年之后又三年,要不要劝老爸努力一点凑够十年?3XzJpp
日子一天天过,老妈天天傻笑着,偶尔孕妇脾气上来也有老爸顶着。我看完一本百科后自觉偶有些言论也算不得惊世骇俗,便缠着老妈要来些文学小说,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和附近小孩玩躲猫猫,权当锻炼身体,不知不觉间成了一片娃中的孩子王……3XzJpp
“京介大哥京介大哥,今天我们玩什么啊!”三个小女孩附带一个小男孩,似乎都是家附近的同龄人。3XzJpp
“一种过家家。”小女孩们的眼中闪闪发亮,小男孩瘪了瘪嘴。3XzJpp
在田村家的科学家派遣刺客暗杀完内田家的首相后,今天的过家家也完美结束,真是可喜可贺。3XzJpp
“明天再见京介大哥哥!”幼兽们各回各家。也是这群小孩浑身上下还算干净,不然我宁愿跑步也不想陪他们一起玩。3XzJpp
“那个……”小女孩偏过了视线,小手不安分的扭动纠缠,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我,“京介大哥今天能一起去我家吗?”3XzJpp
“家里新进了一批点心,很、很好吃……”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连同她的视线一同低了下去,小巧的耳朵却从尖端开始,红晕扩散下去。3XzJpp
“这样啊……”我作出一副十分困扰的样子,双手合十猛地低头:“但是实在抱歉了麻奈实!我今天真的没空。明天,明天大家一起去,你看可以吗?”3XzJpp
“可、可以的!倒是我,非常抱歉突然之间提出这样的请求!”她好像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作出明天一起去她家玩的约定后,我们就此别过。3XzJpp
“那,京介大哥。”她直视我的双眼,水润的眼眸闪闪发亮:“明天见!”3XzJpp
“嗯,明天见!”我笑着摆手,目送她走过街道拐口。3XzJpp
就这样,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孕育着的生命开花结果。说来田村家第二个孩子似乎也要降生了,肚子与母亲相差无几。3XzJpp
直到在手术室外,父亲紧紧攥着我的手,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渗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慌突然侵袭了我。3XzJpp
手术顺利吗?这真的是那个世界吗?妈妈能顺利生下她吗?会不会大出血?会不会不得不二选一?父亲会怎么选择?会不会……3XzJpp
也许是已经有过一次相同的经历,父亲反倒没有那么大的恐慌。因此,当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们也被第一个冲进去的我吓了一跳。3XzJpp
“妈妈!”我冲了进去,第一时间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她仿佛大病一场,浑身衣物都被汗水浸透,疲惫得连眨一眨眼都要用上力气。3XzJpp
她似乎也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吃力地抬起手,我赶忙凑上前去。她用手拂过我的面颊,大拇指在我的眼下擦去,笑得很开心,也有些小得意。3XzJpp
我低头看向她怀中。那是一个很丑很丑的小猴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述她。她如我一般令母亲遭受了痛苦和危机,我对她的印象也是个无理取闹的小鬼头,更别说现在还是个皱巴巴的小猴子,真是一点也不可爱。3XzJpp
我伸出双手,母亲从善如流。这小猴子哇哇叫了两声,又嗫嚅着归于平静。我轻轻摇晃,旁边的父亲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似乎还有些郁闷自己不是第一个抱住女儿的人。我轻哼着笨拙地拍打她的背,小猴子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她的哥哥。3XzJpp
“小京介,你给妹妹取好名字了吗?”母亲一时兴起,父亲则更显郁闷,一张熊脸上隐约衬出个囧字。3XzJpp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是我的母亲高坂佳乃。她温和、善良,带有一些少女般的天真,是我的笨蛋妈妈。3XzJpp
那个立在墙角的男人是我的父亲高坂大介。他笨拙、无言,却是家中不折不扣的顶梁柱,是我敬重的爸爸。3XzJpp
这个窝在襁褓里的小猴子是我的妹妹高坂桐乃。她……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名字是我取的。将来我也会伴随她长大成人,也许会有争吵打闹、也许也会有剧情里的冷战不和,但我是她的哥哥,这点毋庸置疑。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