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陷入那段无法忘却回忆的卫宫切嗣,是在伊莉雅气鼓鼓的叫唤声与从衣物传来的一阵拉扯中,被重新唤回现实的。3XzJlF
而回过神来的他再去定眼一看,眼前除了濛濛依旧的雨幕所笼罩的钢铁丛林,哪有半点,自神话中降临之物的影子?3XzJlF
有的,仅仅是扯着他的衣摆的同时,小脸快鼓成包子的伊莉雅,以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甚至已经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的爱丽丝菲尔罢了。3XzJlF
不知不觉,自己又走神了啊……如果这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的话……3XzJlF
种种思绪虽是百转千回,不过到了真正表露的时候,卫宫切嗣只是在轻拍被伊莉雅扯皱的衣摆同时,露出了一抹无比自然的笑:3XzJlF
“因为在考虑要不要顺便去趟百货呢,伊莉雅酱。家里的面粉好像快用完了,估计再做两三次天妇罗,也就见底了……”3XzJlF
“那应该向左转啊,爸爸,家里的大虾早用光了,没有大虾的天妇罗是没有灵魂的!爸爸快点,快点!”3XzJlF
一个话头下来,之前还一个劲把卫宫切嗣向右边拽的伊莉雅,红宝石般的双眼瞬间闪出了小星星,当即就一阵小跳后叛教到了左行派。3XzJlF
而且用的力道,比起将才可是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配合上被浸润地很是湿滑的地面,若非卫宫切嗣下盘的确稳,绝对会一个趔趄变成落汤鸡。3XzJlF
“别着急,伊莉雅,今天的晚餐绝对会有天妇罗的,不过现在还是保持原计划,再论其他,好吗?”3XzJlF
得到许肯的伊莉雅,在一阵欢呼后终于安静了下来,而雨中停滞了稍许的黑布雨伞,也终于再度开始了那速度不快不慢的右行。3XzJlF
不过比起之前的百无聊赖,雨伞之下却是多了一番对于晚上的“内定”主菜——什锦天妇罗的讨论。3XzJlF1
伊莉雅那活泼的声线,更是冲淡了不少这个雨幕笼罩下的盂兰盆节的压抑。3XzJlF
而含笑注视着正在讨论买哪个牌子的面粉的伊莉雅母女,特别是十年过去,其心其行其貌依旧如往日无二的伊莉雅的卫宫切嗣,内心亦是充盈着,似乎永远不再消散的平和:3XzJlF
英灵切嗣离开雪之城堡的血路,已经断绝了那个“御三家”之一的生机——他,不再是入赘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工具”。3XzJlF
十年前那场固有结界的破碎,世界时差的“修正”在重创他肉体的同时,也彻底支离了他的魔术回路——他,不再是掌握神秘的魔术师,更不是借此行走阴影的魔术师杀手。3XzJlF
现在的他,除了一段光怪陆离的过去,仅仅是冬木市一户名为“卫宫家”之处的主人。3XzJlF2
不过,配合上过往的跌宕起伏,如今的平平淡淡,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幸福?3XzJlF
的确如你所想呢,未知IF的“我”,告别阴暗、彻底怀抱光明的旅途,真的,很精彩呢……3XzJlF
冬木墓园,很大,毕竟它的前身被彻底毁坏前,曾是冬木市最大的公园。3XzJlF
冬木墓园,很小,毕竟十年前的那场劫难,埋葬了深山町中,几乎所有的生命。3XzJlF
生命逝去的哀歌,在“鬼节”的氛围渲染下,仿佛时时都在这座片并不古老的坟茔回荡,让再为麻木的人也为之默然。3XzJlF
但此时此刻,有一些角落中的画幕,却更是能让人,为之潸然。3XzJlF
比如,在一个几乎就是在墓园最边际之处的角落,一阵“吱呀”声,终于暂时得到了停息。3XzJlF
这本是折磨耳膜,让人厌烦的声音,可一路上遇见它的行人过客,却没有一人对此产生不满,更多显露的,反倒是一种怜悯,一种不忍。3XzJlF
因为,伴随这阵“噪音”的,是墓园草地上两行平行的轮辙。3XzJlF
而更往前,则是一架在雨中缓缓前行的轮椅,以及更前的座位上,于风雨之中默默推行着手轮圈的人。3XzJlF
而轮椅之上,那束静静放在他身侧的白菊,则是无声揭晓了他的身份——至少墓园之中,他是一名追思亡者的悼念者。3XzJlF
他从哪里来,走了多远,旁人无法知晓,唯一可知的,只是轮椅终于在墓园最靠边的,一座白色大理石雕琢的十字架前,停止了转动。3XzJlF
“如此的偏远,每次都要让我多走不少路呢,这便是您,对我无声传达的恨吗,父亲……”3XzJlF
身居轮椅带来的高差,鬼使神差地使得视线正视于十字的横竖交叉之处,几乎带来一种,在十字的两侧有着一双无形的眼的错觉。3XzJlF
有着一种,墓中名为言峰璃正的长眠之人,依旧在久久凝视着墓前,名为言峰绮礼的悼念之人的感觉。3XzJlF1
他们,本是血浓于水的父子,本是圣堂教会第八秘迹会的少数代行者中,可谓出类拔萃的一老一少。3XzJlF
但一切,自十年前的那一刻,自一位主的牧羊人将蒙受主之祝福的躯壳托付给,哪怕只是暂时托付给西天极乐之地的觉悟者的那一刻起,便走向了无法挽回的颠覆。3XzJlF
哪怕这一切,组成了挽救世界的煌煌战果的一部分,也不过是将昔日的牧羊人化作比之异教徒更可恨之异端的烙印,变得愈发刺眼。3XzJlF
鉴于无可磨灭的战果,本该沸腾的异端审判所乃至埋葬机关,心照不宣地陷入了沉默。3XzJlF
但作为必须付出的代价,两名血脉相连的言峰,自此,形如陌路。3XzJlF
谁能想到,十年前的圣杯战争前夕,黑夜笼罩下于圣堂教会中的一别,那昏暗中绝不清晰的面庞,竟成了父子之间,阴阳两别前最后的留影。3XzJlF
在这之后,又一次得知父亲的讯息时,那个悉心教导自己八极拳的身影,已是在一副刻画鲜红十字的白色棺木中,永远地睡去。3XzJlF
而这座十字架孤独矗立的坟,言峰绮礼,已是第四次前来了。3XzJlF
“父亲,又过了一年了呢,你想要对我说的话,或者说想叱骂痛责我的话,应该又多了不少吧……”3XzJlF
右手下意识地拂过项前——哪怕过了十年,哪怕再也没有了在这悬挂鎏金十字的资格,这个经年养成的习惯,却早已成为了言峰绮礼的本能:3XzJlF
“但即使如此,我依旧想对您说——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3XzJlF
在雨水的滴答声中,言峰绮礼默默摊开来自己的手——这双曾在佛之圣者的驱使下,连恐怖的beast I都只能避其锋芒的手,轻轻地自语道:3XzJlF
“因为这个抉择,我才成为了您所期盼,但注定难以成就的‘圣人’,不是吗……”3XzJlF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