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当时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并不是记忆中的孩童形象，而是如今的少年之躯。3XzJp1
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娘亲与姐姐，取而代之的，则是不远处一位老叟。3XzJp1
那老先生将目光从手里的书卷中移开，看向了少年，面色温和令人如沐春风。3XzJp1
“天生剑心通彻吗……比起那拥有洪荒大妖血脉的小姑娘，倒是更为稀罕，孩子，你叫什么？”3XzJp1
儒家先辈教化百姓，代代为天下师，他自称学生，倒也不算失了礼节。3XzJp1
方文本想编出一段为了天下苍生之类的糊烂词，可是面对这老先生似乎洞察一切的睿智目光，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3XzJp1
老先生抚须长笑不止，“你这孩子倒是实诚，为了活命而修行，孰敢言此有过？善也，善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是你日后修为有成，再去匡扶正道也不算迟。”3XzJp1
老先生指了指四周，“我早已陨落多年，留在这观书天地中的不过是一缕神识。这道名为观书天地的神通，可以再现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就连道法神通也不例外。而这终试的内容，便是让你做一个选择。”3XzJp1
“不错，一个选择。我生前曾沉心墨于涧中，若想要引动心墨于石壁之上，通过大试，你就必须要在我的观书天地中，找出自己的心魔，届时无论是直面也好，逃跑也好，切记要遵从内心的选择。”3XzJp1
老先生呵呵摇头，“哪有什么对错之分，从心便可。”3XzJp11
先前云魁子也曾与方文交代过，无论终试时发生了什么，需要谨记“从心”二字，想不到如今又是在这老先生这里听到了同样的话。3XzJp1
晶莹剔透的长剑从中折断，一分为二，剑柄的那一部分飞出，插在了方文面前的雪地中。3XzJp1
远处，红袄的小姑娘与相貌清秀的小男孩扑在白衣女子的身上，哭嚎不已。3XzJp1
这应该是他的记忆，但是从小到大，他却是完全想不起来。3XzJp1
尤其是当那巨眸似乎有意无意的看向了这边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这里并不是老先生神通构建出来的虚幻世界，这真的就是当年那血色巨眸，跨越了十多年的岁月，看将过来。3XzJp1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老先生看着手中的书卷，神色有些紧张。3XzJp1
“居然是上三天的天人……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不好，再这样下去的话会被他本尊感应到……还是先停止观书天地的演算再现……”3XzJp1
可是远处那扑在白衣女子身上，哭的撕心裂肺的男孩身影，仿佛烙在了他的眼中，挥之不去。3XzJp1
要逃的话，他早就逃过了，已经逃避了十几年，甚至连这段记忆都遗忘的一干二净。3XzJp1
方文捡起面前已经如同记忆中那样断了一截的回雪，仰天冲着那血色巨眸长啸一声。3XzJp1
他对着天空，挥出了手中的断剑，用的是褚老头的剑式。3XzJp1
然而，面对少年如此动作，那横贯天地的血色巨眸却是没有任何波动，或许在祂看来，挥舞着断剑的方文，连蚂蚁都算不上。3XzJp1
天地间传来了连绵不绝的轰鸣声，最终汇成了一道洪流。3XzJp1
“居然隔着无尽时空分身降临，这天人到底什么修为？”3XzJp1
若是生前，他自然不会惧之，可如今只剩下一道神识在此的老先生，却是完全抵挡不了那血色巨眸，哪怕对方只是一道身外化身。3XzJp1
方文只当这都是那圣人老先生做出来的幻境，却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居然是正主。3XzJp1
若是被打中，除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之外再无第二个下场。3XzJp1
老先生又喷出一口鲜血在手中书卷之上，甚至连自己的身形都变得虚幻不明起来，却仍旧无法阻止那道黑色雷霆的下落。3XzJp1
方文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黑色雷霆的危险，然而剑势有去无回，他已然收不了手。3XzJp1
一道比起褚老头的剑意强大了无数倍的意志，从方文的体内生门之中涌出，覆断剑而上。3XzJp1
“昔日 我剑开天门，斩你天界三重天，尔等金仙百万，无一人敢战。如今你这一道小小的身外化身，也敢这般看我？”3XzJp13
只是借了他的形，附着在其上的，是无与伦比的剑气。3XzJp1
老先生虚幻的身影在一旁出现，目光微妙的盯着方文，直看得少年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的问道：3XzJp1
老先生一阵哑然，将手中化作两半的书卷藏到身后，然后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3XzJp1
观书天地都被你一剑斩了，这都不算通过的话，什么才算？3XzJp1
方文顿时大喜，顾不上去想自己身上刚刚发生的怪事，躬身长揖道：3XzJp1
万象学宫身为上六宗之一，以儒为首，包容万道，本就是他此行的第一目标。3XzJp1
老先生目光穿透，似乎看到了虚无生门中那截锈迹斑斑的剑条，苦笑一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那老不修的……当年同窗之时就喜欢抢我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又是如此，居然连那位的残剑都送了出来……如今我已陨落，仅留一缕神识在此，只怕今日做主收了你，第二天我的坟冢就要被人砍塌咯。”3XzJp1
只是有一点他算是听明白了，万象学宫并不打算收下自己。3XzJp1
老先生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无需气馁，虽然与其他人有些不大一样，不过你的天赋绝不输于任何人，等下你出去后便知。不过有一点你且记好，关于那血色巨眸的事情，在外面切莫再要与别人提起，否则会有大危险降临。”3XzJp1
方文点了点头，关于这段遗忘的记忆，他自己都是一头雾水，自然不会和别人说。3XzJp1
“如此便好，日后若是踏上修行路，莫要忘了你今天所做过的选择……”老先生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后者的身形不断的虚幻起来，最终消失在这一片空间之中。3XzJp1
“九重天……上三天的天人……让这孩子踏上修行路……究竟是福是祸……莫春生……你难道想让他重走那一位的老路吗……”3XzJp1
老先生断断续续的声音，在破碎的观书天地中低低回响。3XzJp1
老先生的石像额角，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细小缝隙。3XzJp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