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马克邦那个家伙!!他居然敢对我、对伟大的‘空之至宝’动手了!!那个莽夫!那个莽夫!!混账、他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吗!?居然出手帮助了那些不听教化的蝼蚁,他难不成是失心疯了吗!?”3XzJoo
暧昧不清的光线,拉长了男人那一瘸一拐的羸弱身影。这摇撼不止、剧烈晃动着的狭窄空间已然染上了压抑的铁灰色。3XzJoo1
随着「辉之环」运作的停止,整座方舟都市此刻都迎来了彻底的毁灭。艰难地拖着脚步、怀斯曼试图从这条隐蔽的通道撤离出去。3XzJoo
干涩沙哑的喉咙中漏出的吐息仍是炙热得生疼。闭上眼,仿佛就又能瞧见了那奔涌而来的、暴躁疯狂的魔神之炎。3XzJoo
用力地捂住了胸前被魔枪贯穿后留下的伤口,冰冷的怒火愈发地填塞了怀斯曼的胸膛。口中不断地呕出鲜艳的血色。3XzJoo
极为罕见地露出了狼狈的模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却无法抑制这份冲动。怀斯曼狰狞起了他那张早已扭曲了的面孔。3XzJoo
借着通道中昏暗的灯光,依稀可以瞧见男人身上那覆满了的骇人的烧伤,就像是被熊熊大火烧着过了一般,血肉模糊、瘆人得很。3XzJoo
脚下的地板愈发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男人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他焦急地加快了迟缓的步伐。3XzJoo
“…火焰魔人,可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啊。还有‘白骑士’,那个被‘钢’硬塞了过来的疯子!没想到居然暗中握有那样危险的外之理兵器!啧,如此的事态发展,‘盟主’给出的预言里根本就没有——”3XzJoo
紧密缝合了的金属板块,在整座中枢塔的崩溃轰鸣中不住地摇晃了起来。时不时,有悲鸣的细小螺丝从中挣扎着迸出。3XzJoo
像是激射的弹丸一般,零件消失在远处覆满了阴翳的角落里。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鼻梁上那布满了裂纹的镜片间。3XzJoo
这样反复思索着计划中的漏洞,陡然间怀斯曼产生了一个可怕的联想,他不禁止住了步伐、惊恐地打了个寒颤。3XzJoo
“——等、等一下!难不成,我也只是一枚试验用的棋子吗!?不可能、但是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这般阴险的算计,绝不会是那位仁慈的存在所为。难道说,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捣鬼吗!?哼,回去之后一定要问个明白才行!”3XzJoo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啊。分明都坠入这样的境地了,心中却仍抱有着卷土重来的希冀么。该说是不识时务,还是说气魄惊人呢。不论如何,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啊,盖鲁格·怀斯曼教授。明明,你都已经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3XzJoo
难以置信地昂起头去,瞧见了那堵在了前方的、被昏沉的灯光吞噬了的年轻身影。蹙着眉,怀斯曼有些惊疑不定了起来。3XzJoo
咬住下颚,男人空着的手中、骤然浮现出了形状怪异的魔导杖。他用力握住了杖柄、这才勉强安稳下了有些慌乱了起来的心神。3XzJoo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哼,是没见过的面孔啊,又是那些游击士的同伙吗。真是一个接一个的,简直就跟老鼠一样。算你运气好,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但是,给我滚开!现在我可没空去理会你这种杂鱼!”3XzJoo
“…杂鱼。啊,或许吧。毕竟和直面了你的那些人们不一样。我是个如你所见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不过,就算如此,这次的异变,我总归是从头到尾地见证了下来。作为一名场下的观众,在戏剧落幕之时发表一些言论、这种程度的无礼你还是能够谅解的吧,学者先生。”3XzJoo
失去了再听下去的耐性,怀斯曼阴沉着脸色,一把摘下了那残破不堪的眼镜。他单手用力、狠狠地捏碎了镜片。3XzJoo
接着,「白面」毫无掩饰地睁开了那对黄金的魔眼。他高举起了手中的外之理法杖,海啸般涌起的咒力猛地袭向了那个不知死活地挡在了前方的单薄人影。3XzJoo
被冠以了魔人的名号的「蛇之使徒」这按捺不住的凶相似乎是让那个人罕见地错愕了一下。他无奈地闭上了嘴,沉默着抱起了双臂。3XzJoo
就好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一般,被头顶的灯光笼住了形体样貌的年轻人这样叹息着阖上了那对略显灰暗的眸子。3XzJoo
平和的火焰、橘红色的红莲仿佛是安稳的摇篮,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年轻人呵护在怀中,彻底隔绝了那魔眼的咒力。3XzJoo
那轻颤的外焰上,摇曳的火光将魔眼的威力尽数抖落。甚至泛不起半点的波澜、怀斯曼无往不利的绝技就失去了效应。3XzJoo
“…耐心有些差了呢,不打算安静地听完吗,教授。一手算计了整个利贝尔王国,身居幕后却缔造了哈梅尔的惨剧,推动了国家之间的战争,甚至在如今、竟敢将苏醒了的‘空之至宝’纳为己用。身负这些个惊世骇俗的‘功绩’,你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最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3XzJoo
“…你这家伙,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不对,说到底你究竟是什么人!?魔眼竟然对你无效!?这不可能,结社的数据库和过往的情报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过有你这样的变数——”3XzJoo
难以置信地说着、男人谨慎地后退了两步,独到的攻击手段头一次吃到了瘪、他的眼中仅剩下了凝重与警惕。3XzJoo
“——啊啊,这就是第一个了。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差了。该是难得地粗心大意了一回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因果报应呢。不论是牵制‘剑圣’,还是策划政变,你的计划都进展得近乎完美。但却在情报这最为关键的一环上掉了链子。”3XzJoo
年轻人,背对着那微弱的灯光,这样缓步向前。濒临崩溃的高塔摇撼着整个空间,他却没有展露出半点急躁的意思。3XzJoo
“…瑟坦特·加兰德,这个男人隐藏身份来到利贝尔,究竟所图为何,你难道就真的没有考虑过吗。这个男人应该是你最需要去关注、小心戒备的家伙啊,我说得对吗?原封圣省大主教、最恶的破戒僧,盖鲁格·怀斯曼。”3XzJoo
“…那个星杯的小子吗。可笑,他的种种掩饰根本就是蹩脚到了极点。早在他来到利贝尔、抵达了卢安地区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他入境的消息。纵使后来暴露的‘守护骑士’的身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毕竟是那个常年空缺的‘第五位’,调查不了真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3XzJoo
“…没错,只要我这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工作,就算是握有圣痕力量的‘守护骑士’,就算是正体不明的古代遗物,也注定要无功而返。事实也正是如此不是吗,那个教会派来愣头小子甚至无法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圣痕,在决战到来之际就已经力竭了。如今我还活着,这就是铁证!”3XzJoo
陡然地,听见了一声冷笑,怀斯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却猛地一沉。腰后的肌肉上、某种冰凉的触感不断地向着四周扩散出去。3XzJoo
“…所以他才会说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差了啊,怀斯曼。在你从教会出走之后,这都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啊,滞后的过时情报就请不要拿出来卖弄了。真要是被你这种危险的家伙搞清楚了如今的教会的机密,总长的脸可就没地方放了哦。”3XzJoo
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怀斯曼如同着魔了似的,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不住颤抖着的身体上、冰冷的汗水渗透进了伤口中。3XzJoo
宛若是从炼狱中爬起来的恶鬼一般、魔人艰难地回过了头去。他瞪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平静地举着弩枪的年轻神父。3XzJoo
“…哈,让我们来揭露一下谜底吧。重新自我介绍一番,七耀教会星杯骑士团所属,守护骑士第五位,‘异端制裁者’凯文·格拉汉姆。这回可是如假包换的‘真货’哦。怀斯曼,你好像完全中了加兰德卿的策略了啊。被彻底无视了的我可是很受伤的哦。不过‘第十二位’也真是辛苦呢。作为一个新人而言,这次他确实做得非常不错。但还是欠了些考虑呢,行动有些太过莽撞了。所以,后辈遗留下来的烂摊子,也只能由身为前辈的我来做了。”3XzJoo
“…啊、啊啊,第、第十二位!?你说、第十二位!?那不可能!!只有第·十·二·位是绝不可能再出现的——”3XzJoo
颤抖起了血色稀薄的嘴唇,仿佛听见了什么无法理喻的言论一般,怀斯曼的脸上逐渐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3XzJoo
不过,到了这个关头、凯文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关注他那异于常人的举动了。3XzJoo
“…你可是头大猎物啊,想要致你这种老谋深算的狐狸于死地,仅靠新晋的、没什么实绩的加兰德卿一个人,再怎么说也是有些勉强了。就算是我们二人联手,想要赢过正常状态下的你,不付出一些代价也很难做得到。所以,我一直都躲在他的背后隐而不现,小心地窥视着你的破绽、寻找可趁之机——”3XzJoo
厌倦了一般、凯文漫不经心地放下了手中举着的弩枪。他眯起了那深渊一般的眸子、脸上逐渐地显露出了森森的冷笑。3XzJoo
说到这里,凯文停顿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怀斯曼后腰处的伤口,像是终于放下心了一般、摇了摇头,继续说道。3XzJoo
“你以为教会为什么要派遣两名守护骑士来到这个利贝尔?就为了调查‘辉之环’?教会和利贝尔的王家就‘辉之环’的问题,在过去曾签下过可靠的盟约。像这样进度缓慢的调查任务,完全不用急于一时。你过去曾担任大主教,教会的手段你应该是懂的才对。调查四轮之塔、近距离观察辉之环,那不过是些幌子罢了。我们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盖鲁格·怀斯曼,我们是来了结你的。”3XzJoo
仿佛遭到了侮辱一般,怀斯曼涨红了脸颊,他气得颤抖起了肩膀、甚至不顾那在腰后蔓延开来了的血色花纹。3XzJoo
“…混、账。原来如此,那样大张旗鼓的举动,不过是为了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那条野狗的身上去。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一刻,把你小子当做‘王牌’给甩出来吗!?可恶、就算是守护骑士,区区的两个毛头小子,竟敢这样愚弄我!!”3XzJoo
“——瞧啊,教授。这又是第二个了,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不起游击士,看不起星杯,甚至看不起那些同处一个阵营的执行者们。结果又怎么样了呢,游击士们干扰了你的计划,星杯终结了你的生命,就连执行者们也一个又一个地超出了你自以为是的掌控。多么的傲慢啊,而傲慢与疏忽又与你常在,于是它断送了你的一片心血,这么看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一切都只不过是因果报应。”3XzJoo
“住口!你到底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的家伙,究竟还要愚弄我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这里还会有第三个守护骑士吗——”3XzJoo1
怀斯曼昂起头,这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冲着那个陡然间开了口的年轻人吼道。某种极端危险的气息在那个人的身上摇曳着。3XzJoo
“——我?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个。如今,在这个地点,你才是主人公。虽说是出极为恶劣的戏码,但也还请您好好地扮演下去。在这生命即将逝去的最后的时刻,就请您整理好仪容、保持应有的风度吧,‘第三柱’。”3XzJoo
神秘的年轻人与凯文,一前一后将身负重伤的怀斯曼堵死在了这个并不宽敞的走道之中,二人的视线并未有一刻交汇过。3XzJoo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好吧!我就承认了吧!这次的确是我的失策!但是如果你们以为凭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就能消灭我‘白面’的话——”3XzJoo
怀斯曼的话还没有能够说完,整个人就硬生生地定住了,某种极度不协调的声音开始在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响起。3XzJoo
察觉到了异变的发生、状况不妙的男人忍不住低头望了过去。一抹森白的、令人绝望的结晶顿时倒映在了他的眼底。3XzJoo
怀斯曼的身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双脚开始化为了盐状的结晶。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失去了知觉,空荡荡的、却完全不觉得痛苦。3XzJoo
仅有一种无法忘怀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浮上了心头,瞧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睁大了眼睛、怀斯曼终于明悟了过来。3XzJoo
“…盐、「盐之桩」!?曾经将诺桑普里亚北部地区化为盐之海的禁断咒具!!就为了杀死我一个人,竟会动用到这种东西!?你们居然、你们这群伪神的信徒!!凯文·格拉汉姆!!区区一条被蒙蔽了的教会的走狗,竟敢——”3XzJoo1
“——你的做法太过分了。不论是哪一件,就算是在我看来、也都已经脱离了‘人类’的底线了。那不是什么扫人兴致的低级趣味,不过是单纯的病入膏肓而已。即使是中立的教会,这次也不会再对你的行为袖手旁观了。老老实实地消失吧。”3XzJoo
森白的结晶蔓延过了男人的腰腹,怀斯曼发狂了一般的张开了即将结晶化的双臂、迎向了即将崩溃坍塌的走道的天花板。3XzJoo
“…真是讽刺呢,教授。作为诺桑普里亚前大公国‘盐之桩异变’后的生还者之一,泯灭了人性后拼搏了一生。最终却被扭曲了你人生的‘盐之桩’的残骸直接送上了死路。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你的灭亡,是你自己的行为招致而来的。因此,你的死并不会带来什么不同。这个世界仍在女神的怀里转动着——”3XzJoo
这样,维系不住的导力灯终于被塌陷的建筑碎片击毁了,整个走道黯淡了不少,可在怀斯曼的眼中、那个人的面孔却又一次清晰了起来。3XzJoo
陡然的,像是唤醒了某个尘封的记忆、眼前这张平静的脸逐渐与某一个碎片重合在了一块,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3XzJoo
“…你是否愿意接受来自你故乡的审判呢,在那北方的巨柱下幸存的‘禁忌之子’啊。绝对的理性和究极的才智是不存在的。你会死在这里,你的每一寸都将化盐消亡。你人生的起点和终点,都由这无情的盐体标注。此外,不存在任何的意义或是价值。怎么样,你有什么感想吗?”3XzJoo
没有理会男人难得的失态,无视了怀斯曼眼中的不解与惊慌,轮廓清晰了不少的年轻人这样平静地开口问道。3XzJoo
“——呵呵、哈哈哈哈哈!!!是这样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噢噢噢!!!伟大之‘盟主’!!!吾之身将去,吾之魂与您永在!!!”3XzJoo2
终于明白了自己死期将至,怀斯曼放弃了挣扎、他的脸上极为复杂地涌现出一股子狂热的崇敬与仰慕之色。3XzJoo
这个以玩弄他人的心魂为乐的男人,就这样仰天大声呼喊着、彻底停滞了所有的动作,化为了一尊冰冷的盐像。3XzJoo
“…是吗,这就是你的回答了吗。意料之外的话语呢,这可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了啊。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该处理你这边的问题了。虽然是我的示意,但没想到您还真的就出手了呢——”3XzJoo
呢喃着,抬起轻盈的脚步、年轻人冷漠地越过了盐像的身侧。他第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远处那个眉头紧锁的年轻神父身上。3XzJoo
“…哎呀,就这么放他走不要紧的吗?难得我都做好全~力一战的打算了。与展开圣痕的‘守护骑士’为敌、像这样愉快的经历可不常有。结果落得这样的场面,真是让人没劲啊。您究竟在考虑些什么呢?”3XzJoo
失去了光辉的走廊中、无声地绽开了一抹红莲。沉默的年轻人撇过了头去,瞧见了那恰好熄灭了的、幻视的火焰。3XzJoo
褪去了身上的伪装,一早就静候在了那里的聒噪的小丑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中性的少年动作优雅地打理着自己的领结。3XzJoo
“…‘小丑’么。呵呵,你这个家伙倒是闲得很。‘环’的回收工作已经结束了吗?那些游击士们怎么样了,总不会还逗留在塔里吧?他们再不出去的话,我可是要动手赶人了。”3XzJoo
“——安心安心,那一伙人逃得可快了。况且虽说失去了作为核心的‘环’,但这么大的一座都市、完全的溃灭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不过,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您担心的其实是只有那一个人吧。老实地说出来不就行了。我可不会笑话您的哦?倒是刚才的‘异端制裁者’,走得很匆忙呢。”3XzJoo
开心地笑着的少年,摊开了右手白净的手掌,那掌心上腾起的火焰骤然间点亮了这漆黑的走道,映出了二人的影子。3XzJoo
他露出了那为人所知的、欢快的神色,执行者NO.0这样揶揄调侃着身前的这个年轻男性。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3XzJoo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多虑了。凯文·格拉汉姆,他什么也带不走。只要一离开这座浮游都市,他有关于我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这不是什么高超的法术,仅仅是一种不可违逆的‘现象’。他还得活下去,去帮助那个人。变化已经产生了。接下来需要的是稳定的观察,而不是再投入新的变数。”3XzJoo
“而且在这一点上,你不也是和我一样吗。‘观察者’。一直隐藏身形徘徊在‘剑帝’的身边,还以为你打算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呢。你该明白的,就算你那个时候出手帮了他,也会被在场的其他人立刻察觉到。不要做那些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的事。”3XzJoo
“——啊哈哈哈,果然被您发现了啊。真是的,您既然看到了就该跟我打个招呼嘛。弄得我都摸不准您当时的状况、超~谨慎地拉开了距离哎。不过说到‘变数’,果然是因为‘莱维’——”3XzJoo
将绯红的眸子弯了一弯,少年人抬起了手、轻抚着那覆在右侧眼睑下的深红印记。肯帕雷拉这样一半戏谑地、试探着说道。3XzJoo
“…啊啊,不过不止是他。还有切斯特。我明明已经给过他很多机会了。三年前也是,七年前也是。就算是刚才,他也仍有选择的余地。不过,到头来他仍是在试图去用那一文不值的生命换来些什么。对那些可能性不屑一顾。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成功了。就如我们最初所预料的那样,由于他的死而复生,这一回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3XzJoo
“——那么,您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切斯特会迎来这种结局的吗。即便如此,还是拜托了‘那一位’将他的身躯拼凑起来?哈哈哈,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啊,您的眼睛里、我可没有看见半点悲伤的痕迹哦?这样真的好吗?”3XzJoo
“…为什么要悲伤。我将机会抛在了他的面前。一个能够再一次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的机会。但是他却在唾手可得之际、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了。因为在他的眼里、有些东西是要比区区第二次的生命更为重要的。那就是个如此傲慢的男人,他所代表的第十六位塔罗牌、本就是这个道理。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我也就不会为他悲伤。”3XzJoo
“…哎,实在是搞不懂你们的关系啊。那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被封印了的记忆已经苏醒了,您也该开始执行自己的使命了吧。”3XzJoo
“——什么都不要做,目前只需要保持平稳就可以了。事实上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人类也会通过摄理的变迁而发生改变的。我,在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3XzJoo
坍落的梁柱、钢板掀起了大面积的尘埃,裸露了出来的天空,此刻却透着一抹垂暮的血色。年轻人这样一字一顿地说道。3XzJoo
“…不过,是啊。人类每经历一次道别,就等同于自身死去了一点点。但我已经,太过习惯和曾经的伙伴们道别了。他或许在最后的关头想起了些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能想起来。总之,高傲的白骑士已经不会再出现了。接下来,需要加以关注的只剩他一个人了。”3XzJoo
“——那么果然,您刚才拦住教授,是因为教授对那几个人动了坏心思吗。明明在变化产生了现在,他是有活下去的可能的。到头来,一切不还是回到了原有的轨迹上了吗?”3XzJoo
“…我不否认呢。他的做法毕竟太过分了。就算是要我奉上一剑、或许我也不会迟疑吧。怎么,你打算要问责于我吗?”3XzJoo
“——哪敢呀。我的任务仅仅是‘观察’而已。虽然在计划出现偏差的时候,有义务将它轻轻地往正确的方向引一下。但教授的自取灭亡不过是单纯的结果,我可改变不了。只能说是,啊啊,运气不太好呢。况且就个人的相性来说,比起教授、我更对您感兴趣啊~”3XzJoo
没有搭理肯帕雷拉话语中的调侃,年轻人偏过了头去。他瞧着高塔外部那被涂抹上了血色的、染红了的天空。3XzJoo
“…夕阳,是太阳的最终宿命。呵呵,我还可以看多少次这种悲哀的天色呢。我已经累了。接下来你就自便吧,‘小丑’。很快,你就要放个长假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要把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都记住了。毕竟,一个文明的溃灭可不是总能见到的。”3XzJoo
幻视的火焰重新将丑角笼罩了起来,这样、用罕见的平和的声线,肯帕雷拉对着那个伫立在阴翳中的、并不高大的人影问道。3XzJoo
“——我有听说过的哦,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古老的国度。您知道吗,兔子这种生物,太寂寞了可是会死掉的哦?”3XzJoo3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肩膀微不可察的颤了颤。然后,宛若垂暮老者一般、他转过了身。就这样在坍塌了下去的中枢塔内,旁若无人地远去。3XzJoo
“——啊,的确是很像。不过你不要搞错了,肯帕雷拉。我虽然会怀念,但我也明白、这里终究不是那个地方。那个,‘我们’必须要回去的地方。”3XzJoo
扬起的、那如火焰一般的红发,终究还是被落下的碎片遮住了最后的光影。3XzJo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