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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是一年春好处

  日薄西山,夜幕低垂。3XzJpB

  天边一轮新月横出,甚是皎洁。3XzJpB

  陈卯时牵着赵烁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缓缓走在宗门青石道上。3XzJpB

  斑驳的月光照射在道路上,看起来光陆离奇。3XzJpB

  院子花圃里的花大多收拢了花瓣,剩下一些花约莫是夜间才开放,配合上皎洁的月光,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3XzJpB

  女子在花圃处停了下来,连带着牵着的少年也一并站在了身旁。3XzJpB

  赵烁安静的看着月光下绽放的花朵,两两相对,却是人比花更好。3XzJpB

  陈卯时瞅了一眼这花,便觉得无聊了。3XzJpB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天天开在这,还不就一个色,师姐这么喜欢花,哪天我弄个五颜六色的给她,肯定比这些花好看得多。3XzJpB

  少年无聊的想着,手掌不由自主的向内捏了捏,赵烁的手掌在他手里一下被捏紧,好似一块温香软玉一般。3XzJpB

  女子俏脸不由得一红。3XzJpB

  陈卯时眨了眨眼睛。3XzJpB

  都是人,师姐的手怎么这么软这么滑呢,咋回事,要不改天去问问师父吧。3XzJpB

  这样想着,陈卯时又回味一般的捏了捏女子的小手,惹得赵烁娇嗔一声:“你轻点,捏疼了。”3XzJpB

  陈卯时眉头一皱。3XzJpB

  我寻思我也没用力啊,师姐咋就喊疼了,这不是搞笑嘛。3XzJpB

  女子羞红着脸看着皎月下的花圃,少年歪着脑袋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3XzJpB

  两人都安静的站着,女子突然转身,面对少年,俏脸上红霞遍布,在这月光下格外明媚动人。3XzJpB

  两人牵着手,女子用另一只手扯下腰间那一对白色吊坠的其中一个,又看着少年想了想,突然将手抽出,身子前倾,把吊坠戴在了少年颈子上。3XzJpB

  皎洁月明,对影两人。3XzJpB

  做完这一切后,女子又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打量着少年,少年身材高大,又站立在月光之下,只看外表,确实算得上翩翩君子。3XzJpB

  赵烁娇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3XzJpB

  陈卯时低头瞅了瞅吊坠,“这是什么?”3XzJpB

  女子红着脸,笑道:“这是护符哦,可以保护卯时的。”3XzJpB

  陈卯时撇了撇嘴角。3XzJpB

  就这么屁大点玩意能保护我,你唬鬼呢,别的不谈,师父就第一个不同意。3XzJpB

  不过这些话,少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不然就太伤女子心了。3XzJpB

  事实上,这一对吊坠确实是女子买的护符,因为是一对,又被称之为情人玉,这两块情人玉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花好月圆,赵烁给陈卯时的那块吊坠是月圆。3XzJpB

  这块吊坠比起护符,更像定情信物,只是少年对于男女一事确实愚钝,比起情窦未开也好不了多少,所以才不懂女子的心思。3XzJpB

  赵烁双手负在臀后,又转回了身,裙摆旋转掀起后,女子正对花圃,眼睑低垂,眼神迷离,俏脸一直有着淡淡红霞,突然轻声问道:“卯时,你喜欢我吗?”3XzJpB

  女子说的很小声,在这寂静的月夜下,却是很清晰的传入到了陈卯时的耳中。3XzJpB

  赵烁说完后,便低着头,羞红着脸,不敢看少年。3XzJpB

  少年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什么才算喜欢啊,书上是说了,可也没给我整明白啊,我要是说喜欢,估计师姐你可能会高兴,但我觉得这样并不好,因为其实我根本就没弄清什么才算喜欢,我觉得这么说了,就和骗你差不多...”3XzJpB

  少年顿了一下,最后很委屈的说道:“那我也舍不得骗你啊。”3XzJpB

  女子一愣,随即俏脸很快就变得红彤彤的,只是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随后女子俏皮的摇了摇头,“那师姐再给你几年时间哦,等卯时真的长大了,就要仔细回答师姐这个问题了。”3XzJpB

  少年认真的点了点头,“成。”3XzJpB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月夜下,女子似白玉一般的小手悄悄的牵着了一旁少年的温暖大手。3XzJpB

  眼前是花圃,天边是明月。3XzJpB

  正是花好月圆,希望日后更能千里婵娟。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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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烁回宗之后,天天都和陈卯时黏在一起,陈卯时就带着女子上山捉鸟,打猎,给女子念叨哪些好吃,哪些不行。3XzJpB

  值得一提的是,陈卯时并没有带着赵烁去找那只野猪的麻烦,以现在赵烁的修为,要收拾那只野猪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但陈卯时觉得这样实在是胜之不武,等以后自己修为上来了,再亲自出手收拾了这孽畜。3XzJpB

  赵烁和陈卯时黏在一起的这几天里,老人孔河很罕见的没有骂陈卯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两黏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只有这几天而已。3XzJpB

  在赵烁回宗后的第二个月初,为了突破到第九境,女子闭关去了,据老人孔河所说,赵烁这次闭关最少三年,有希望成为整个九州之内第一个在二十五岁之前突破至九境泥牛境的开创者。3XzJpB

  陈卯时在赵烁闭关之初便很是闷闷不乐,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少年也逐渐恢复了原先的日常,一个人要么往后山跑,要么就蹲在屋子里看书,意思很明确。3XzJpB

  老子就是不修炼。3XzJpB

  这把老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但是除了骂两句话又没得其他办法了,毕竟陈卯时年岁越来越大,修炼也越是靠自觉,强硬逼迫可能带来的仅仅是适得其反,不过好在陈卯时虽然修为不行,但心性却是十分不错,不然老人都要考虑着把这混吃等死的货色给逐出师门了。3XzJpB

  天天惦记着老子那几条鱼,我寻思着吃了我那几条鱼你是能多长两只手出来还是咋滴。3XzJpB

  陈卯时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混过,只是偶尔他也会安静的坐在赵烁闭关的洞府外,拿着刻刀,在洞府的门上刻上一幅幅图案,这些都是他在书上看到的祈求平安的符箓,只是少年没有术法,刻出来的符箓自然没有效果。3XzJpB

  而陈卯时也始终没有想明白,喜欢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3XzJpB

  又是一年冬。3XzJpB

  这年冬天没有下雪,但还是很冷。3XzJpB

  陈卯时穿着厚实的棉衣,坐在了赵烁闭关的洞府外,少年忧愁的皱起了眉毛,“师姐,你要是冷的话,可得和我说啊,我好送衣服给你。”3XzJpB

  只是在闭关的女子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回应少年的,少年只好在洞府门上又刻上了自己新学的一个符箓,随后又继续这么坐着发呆。3XzJpB

  冬日的天空如果不下雪的话,看起来就是那么冷清。3XzJpB

  这年三十那天,藏剑宗的四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年饭,只是桌子的一角处,连着几年都少了一个人。3XzJpB

  藏剑宗内人少,所以过年其实是很没气氛的,老人一直都觉得这是整个宗门里最不好的地方。3XzJpB

  比起精而不杂,其实老人更希望宗门内能开枝散叶,好让以后过年的时候都能热热闹闹的。3XzJpB

  老人有时候也会叹息,觉得可能是人老了,受不了宗门内冷清。3XzJpB

  冬去春来,今年陈卯时正正好好满十八了,按照宗门规矩,他是要去远游一州了。3XzJpB

  离着陈卯时远游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倒是兴致盎然,可老人这几天一直是愁眉不展。3XzJpB

  藏剑宗有规矩,弟子远游之时,是不能携带宗门法宝的,就连宗门的名号在外都不能报出,不过如果遇到生死之际,当然除外。3XzJpB

  可老人就是愁啊。3XzJpB

  你说陈卯时一个四境的修为,还不让他带法宝,这兔崽子胆子又忒大了,估计在外什么都敢说敢做,要是惹着了哪个不开眼下手又快的大修士,那自己就算下山把那个大修士给宰了,可到了最后还不是只能给这兔崽子收尸。3XzJpB

  老人忧愁的想着,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干脆把心一横。3XzJpB

  老子是宗主,规矩还不是老子定的,谁叫这小子只有个四境。3XzJpB

  祖师爷们要怪就去怪这兔崽子,别来怪我。3XzJpB

  从这甩黑锅的本事来看,陈卯时和孔河确实像是一脉师徒。3XzJpB

  陈卯时离宗那天,天色正好,阳光明媚。3XzJpB

  陈卯时穿着一袭白袍,背后挎着行囊,如今看去,已经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3XzJpB

  只是很快,陈卯时头上便挨了一巴掌,打的他整个人一个恍惚,随后老人孔河开口道:“你这兔崽子,穿着人模狗样的就给我装起大尾巴狼来呢?我告诉你,你这次下山别给老子惹事,不然哪天要是被人宰了,我也不得管你,还有,出去了和人打架,不管打不打得赢,都别报咱们宗门的名号,打的赢算你本事到家,打不过算你本事不济,除非是有哪个老家伙想仗着修为杀你,不然都不准报宗门名号,懂了吗?”3XzJpB

  少年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么天骄的人物,还需的着报咱们宗门的名号嘛,我报我自个的名号就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了。”3XzJpB

  老人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不屑道:“你有个屁的名号,你最多算是个脑瘫,这东西给你,自个拿着,保你不死,免得老子以后还要下山为你收尸。”3XzJpB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护符递到了陈卯时面前。3XzJpB

  哪只陈卯时摇了摇头,“师父,你这不是瞧不起我嘛,我和人打架,哪里还需得着这些玩意。”3XzJpB

  这个蠢货!3XzJpB

  老人又是猛的一拍陈卯时脑袋,“你还知道老子瞧不起你啊!叫你拿着你就给我拿着,蠢话咋还那么多呢?!”3XzJpB

  陈卯时捂着有些晕乎的脑袋,迫于老人的威严,只好将护符接到了手上。3XzJpB

  一旁的白知理和曹若烟都看得无语了。3XzJpB

  真不知道是该说小师弟是有志气还是蠢。3XzJpB

  随后陈卯时又与白知理和曹若烟挥了挥手:“师姐,师兄,我走了。”3XzJpB

  白知理和曹若烟则笑着招了招手,却是无言,该说的话前两天就说完了,离别之际多些欢笑最好,别整那些多愁善感的。3XzJpB

  最后陈卯时再向着老人挥手作别后,便转身沿着藏剑宗的台阶离宗去了。3XzJpB

  男子离去的背影正好担着明亮阳光,担着草飞莺长。3XzJpB

  陈卯时走到台阶一半时,突然转身,向着疑惑的老人大喊道:“师父,池塘里的鱼给我留着,我回来还要吃了!”3XzJpB

  老人立马怒吼一句:“滚!”3XzJpB

  这都特娘的多少年了,这兔崽子还惦记着老子那几条鱼!3XzJpB

  白知理和曹若烟则淡淡笑着。3XzJpB

  他们觉得这样的小师弟很好,比任何人当他们的小师弟都要好。3XzJpB

  师父应该也是这样想的。3XzJpB

  当空日明里,白袍男子迈着脚步,身影在台阶上渐渐消失。3XzJpB

  老人站在宗门的台阶顶上,看了很久。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