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当前，餐桌上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饭过三旬，时昭言开始盘算着怎么找机会再和艾什莉搭上话，正瞥见方雨馨朝他使着眼色。3XzJn8
她才刚加入SAG没多久，没经过系统的培训当然不可能掌握眼神交流的完整技巧，却和时昭言却有种莫名的默契。3XzJn8
可能是“它”的缘故吧……时昭言没有多想，注意力全放在了那眼神所表达的含义上：3XzJn8
时玥停下筷子，表情有些迷惑：“14？还是15来着…唔，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3XzJn8
“我么…”方雨馨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16吧，大概。”3XzJn8
方大小姐竖起食指摇晃着：“女孩儿的真实年龄要对男生保密哦。”3XzJn8
时昭言不屑地扭过头去，如果他真想知道，只要去看提交给分部的档案就行了，别说年龄，就是三围、经期都给你扒拉得一清二楚！3XzJn8
Big bro is watching you——对公职们而言尤其如此。3XzJn8
不过时昭言也明白，此时不是给他耍小性子的时候，配合道：“艾什莉呢？今年多大了？”3XzJn8
“咳咳…”时昭言清清嗓子，温和道：“那么现在是在哪个学校念书呢？”3XzJn8
身为兄长兼监护人，有义务了解妹妹所交朋友的底细，以免妹妹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拐入歧途——虽然这种做法会引起时玥反感——好吧这小祖宗只知道吃，完全没在想这些。3XzJn8
艾什莉答道：“没有上学，现在在收养我的人家里寄宿…偶尔帮忙做一些家务……”3XzJn8
“这样啊，”时昭言点点头，又道：“冒昧问一句，你的父母呢？”3XzJn8
小祖宗喊停，时昭言也明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3XzJn8
艾什莉有些激动，“那个…我能和小玥一起叫你…哥哥吗？”3XzJn8
时昭言剐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胡思乱想，随口婉拒道：“这恐怕不太好吧…要按年纪来算，我其实比你还要小上个一两岁，我叫你姐姐还差不多。”3XzJn8
艾什莉那股子失望溢于言表，小祖宗起身，拽着时昭言的胳膊离席：“哥，你过来一下！”3XzJn8
“失陪一下。”时昭言一边毫无诚意地赔了个不是，一边朝着方雨馨使去眼神：3XzJn8
时玥拽着时昭言的袖子东拐西绕，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儿，火力全开：3XzJn8
“艾什莉都那么难为情地开口了，你答应一下会死啊！”3XzJn8
时昭言连喊冤枉：“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我比她年纪小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叫我哥这不是折煞我吗！”3XzJn8
时玥扶额道：“折煞你都出来了，我愚蠢的欧尼桑哦！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女孩儿家的面子不比你那见鬼的陈旧封建思想重要？再说了，我们这些打游戏的哪儿有那么多讲究？那些一刀一个小萌新的卡关精英怪，哪个不是哥字辈儿往上排的？正所谓‘池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开荒的时候一天认十几个哥都是常有的事~你让她叫一叫，也不会有什么损失——”3XzJn8
时昭言越听越不对劲儿，提高嗓门道：“你等等！我怎么感觉你在变着法儿地骂我啊？！”3XzJn8
“哎呀只是个形容而已，没有什么恶意，”时玥吐吐舌头，直接口胡了过去：“而且艾什莉真的蛮可怜的，自打记事起就没见过亲生父母，还是在教区的修道院里长大的，后来辗转流离，才到了米勒定居，你不是总教我，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嘛……”3XzJn8
“我啥时候教过你这个……还有，注意一下措辞，什么叫‘才’？你老哥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在米勒买套房，”时昭言抄着胳膊自嘲着，忽然又仿佛抓到了什么，忙问：“辗转流离？艾什莉是怎么离开教区的？偷渡？”3XzJn8
“你怕什么，我也就是问一问而已，不会闲着蛋疼去举报啥的……”时昭言唏嘘道：“我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她虽然比你大四五岁，但好像你才是当姐姐的那个？”3XzJn8
时玥得意洋洋道：“哼哼，那是自然，我可是一会之长！”3XzJn8
“哦哦，那还真是不得了呢~只怕那些人如果知道了你的真实年龄，你这公会会长的威信就荡然无存了吧？”3XzJn8
“游戏哪儿有现实那么复杂呀，只要实力强就够了~再说了，那些把平日里的勾心斗角带进游戏里的人根本就不能成为核心玩家，充其量是一些闲散人而已，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领域。”3XzJn8
时昭言叹为观止，现如今，游戏的社交性都越做越简洁，毕竟有专业的社交软件和网络摆在那儿，游戏只要挂上关联就行了，没有必要越俎代庖，平白无故增加开发维护成本。3XzJn8
时玥气道：“你最近都是跟谁学的，怎么动不动就用敬语，很失礼哎！”3XzJn8
这大概是时昭言听过最离谱的话，敬语都是失礼，难道粗鄙之语才是懂礼数吗？3XzJn8
“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人讲敬语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这家伙每次都阴阳怪气儿的，肯定是在讲反话！”时玥睨了他一眼：“总之，以后不许再对我用敬语，听到了吗？”3XzJn8
“这种要求这辈子没见过，那就如您…我是说…如你所愿。”3XzJn8
时昭言耸耸肩，转移话题：“现在，请我们的公会大姐头，来给她愚蠢的老哥介绍一下这位新认的妹妹吧？”3XzJn8
时玥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你先保证你会守口如瓶。”3XzJn8
时玥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说：“她其实是有宗教信仰的。”3XzJn8
[当局不允许东四城的公民建立、信奉任何形式的宗教。]3XzJn8
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宗教信仰就和吸毒藏毒差不多，只不过吸毒藏毒的归宿是骨灰盒或者暴尸荒野，宗教信仰的归宿则是相对好一些的教区，至少，人还活着。3XzJn8
当然，如果愿意脱离教籍，放弃信仰，当局便不会继续为难他们。3XzJn8
时昭言此前完全无法理解此类做法，直到他了解到了2440的存在。3XzJn8
“你可是保证过了哦，不要跟别人讲。”时玥不放心地叮嘱着。3XzJn8
“嗯……”时昭言心虚地咽下一口唾沫，追问：“她信哪个教？”3XzJn8
小祖宗思忖片刻，道：“圣壁教？好像是叫这个吧？我不太清楚教区那边的东西，她也只跟我一个人提起过，咱们这边不是不允许有信仰嘛，她没办法做祷告，就跑到了游戏里，正好Aria的美工团队和策划就有圣壁教的神官们参与，游戏里虽然没有实装出来圣壁教，但也有相似的缩影。”3XzJn8
关于这点，时昭言是不能否认的，包括联邦当局，也不能否认。3XzJn8
宗教信仰的衍生文化是文学艺术创作的珍贵沃土，信仰本身虽然不值得提倡，但包涵正能量价值观的艺术衍生品却是人民喜闻乐见的东西，所以只要创作者懂得点到为止，当局也乐意脱掉“伐木工”的行头，改行当修枝剪叶的“园丁”。3XzJn8
只不过，神官不好好当神官，跑去做美工和编程，该怎么说好呢，技多不压身？3XzJn8
这倒是时昭言少见多怪了，在教区，要出家做和尚可是要拿到佛学院的高级文凭才行。3XzJn8
小祖宗补充道：“还有还有，她唱歌超好听的！公会里那群麻瓜一道周末下本的时候就在公会频道守着她，等她开腔，那真的说是天籁之音都不为过！”3XzJn8
问问题的人没想那么多，但听得人却觉得这话有点酸牙。3XzJn8
“没有可比性吧…郁姐姐唱的大多是新流行或者复古流行，这两个类型和艾什莉的风格差距比较大，而且两个人的声线和嗓音不是一个类型，不太好相提并论。”3XzJn8
时昭言好奇道：“哦？难不成她是rap，或者，soul？”3XzJn8
“你说的这俩不就是复古流行里的细分类吗？”小祖宗一逮到老哥的知识盲区，就迫不及待地卖弄道：“她专攻的是声乐。”3XzJn8
“声乐？乖乖！那她平常都给你们唱什么啊？布兰诗歌？我的太阳？星空？……不是，这一般都得要个合唱团吧，她一个人怎么唱？”3XzJn8
时玥摆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谁告诉你声乐就必须是合声了？合声也好，独声也罢，归根结底还是要嗓音和唱功，这两点到位了，不要伴奏一样好听。”3XzJn8
时玥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正好公会里那群麻瓜又在央着她唱歌，时间就在明天晚上，你要不要来听一听？3XzJn8
“要唱什么？”时昭言撇撇嘴：“你是知道你老哥我的，下里巴人一个，艺术欣赏能力半点没有，别人家辛辛苦苦唱下来结果变成对牛弹琴。”3XzJn8
时玥踮起脚尖拍着下里巴人的肩膀：“哎呀，连那群麻瓜都能听得如痴如醉，你肯定也不会有问题啦！她如果知道你要去听，会精心挑选曲目的~”3XzJn8
“你打住，我怎么听着怪怪的？”时昭言狐疑道：“为了我精心挑选曲目？你别是早就跟她商量好了吧？”3XzJn8
时昭言的职业病又犯了，疑神疑鬼起来：“等等……咱们把关系捋清，她跟我应该是头一次见面吧？”3XzJn8
时昭言和艾什莉的交集仅限于时玥，这种前提下，又是献唱又是认哥什么的，太奇怪了，而且艾什莉的身份在这个特殊时期简直不要太敏感，他想不警惕都不行。3XzJn8
时玥连忙解释道：“哪儿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你换位思考一下不行吗？她是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从来没得到过亲人的关怀——”3XzJn8
时昭言不耐烦地打断她：“行行行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懂，你接下来肯定又要说我们和她的处境相似，就该抱团取暖，对吧？”3XzJn8
呵！原来这小祖宗平日里那么没心没肺、连她哥在太平间里躺了一宿都全然不知，是有原因的！3XzJn8
感慨荒唐之余，时昭言更多的是反思：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把握着作为监护人施与“教育”的分寸和尺度，却忽视了所谓“教育”中最基础的东西——陪伴。3XzJn8
如果自己能多花些时间在时玥身上，也不会让这个疑似另有企图的“碍事梨”趁虚而入。万幸，这个碍事的艾什莉还没有达到能左右他和时玥关系的地步。3XzJn8
谈判专家的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眼神深处愈发狰狞：3XzJn8
碍事梨，你最好不要是在利用时玥的恻隐之心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知道你是怎么从教区偷渡来的，当然也有办法让你滚回去……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