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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午后闲暇

  午后时分,整个废铁城里都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午饭的余香、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暖融融的阳光……一切似乎都在催人陷入梦乡,街上的车流稀了,偶有的行人也拖着缓慢的步伐,就连勤劳的商人也不再不识趣的吆喝,靠在摇椅上,眯缝着眼睛看店。3XzJnj

  贝拉也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从围裙和锅碗瓢盆中解放出来。沿着后院里的小梯子爬上去,就是海王星修理店这座二层小屋的屋顶。她的脚尖在梯子上轻巧的踮了几下,双手插在荷包里,身影便飞上了屋顶。3XzJnj

  一阵横穿街道的清风拂过,撩起了她一头长长的蓝发,卷起一抹泥土和花草的清香,顺着她的鼻腔沁入她机械的四肢百骸。即使身体里流淌的已不是血液,起伏的电流脉冲也能让她切实感受到这来自自然的馈赠。她伸展开双臂,似乎是想将这阵穿城而过的风拥入怀抱。3XzJnj

  在这小楼的屋顶,往四周望去,是废铁城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生活区。高矮不一的灰黄色小盒子拥挤着彼此,中间勉强留出一条街道的宽度。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被更高的小盒子遮于其后。站在屋顶的贝拉,宛如立于一个小小的围城之中。3XzJnj

  “与你所见的景象,大不相同呢,萨特。”3XzJnj

  她微笑道,脑海中浮现出那天黄昏下,站立在她身边那个黑发的少年。他离她那么近,可他的目光却凝视着比云霞还要更遥远的天空圣域。3XzJnj

  他今天会不会来呢?那声呼啸的急刹车声,究竟何时才会响起呢?她望向后院前的那条小街,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笑容。3XzJnj

  站在这里,她只需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那片小花园,往后院的方向再远眺一点,就能看到她常逛的集市,如果转过身一眼望到头,她还能望到那家她常去花鸟店。3XzJnj

  尽管站在这里,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不过,却已经足以将她曾经的全世界收入眼底了——在遇到萨特之前,她的全世界就只有这么大,也只需要这么大。3XzJnj

  然而,在遇到萨特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只要坐上那台咆哮的机车,就好像可以去到任何地方,无论是危机四伏的地下废墟,还是俯瞰全城的旧钟楼。3XzJnj

  在钟楼顶端眺望的景致,对于贝拉来说,也许是广阔的,不过,对于浪迹天涯的商会成员萨特来说,也许只是这个世界小小的一角。而如果要把他的世界全部收入眼底,就只能去一个地方了——3XzJnj

  永恒圣域。3XzJnj

  “这就是你想登上那里的原因吗?萨特。”3XzJnj

  回想起萨特那时仰望天空的模样,贝拉这样推测道。3XzJnj

  “真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站在那里俯瞰整个永恒之地呢……不行,这样不就像是小跟班了吗!我也得有自己的目标才行!”3XzJnj

  这个念头刚刚从她脑袋里冒出来,贝拉就连忙摇了摇头。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究竟能有什么目标呢?3XzJnj

  五年前,她在这家海王星修理店里重新睁开双眼。之后便应涅普的要求,一直在店里帮忙,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集市、厨房、后院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去逛逛花鸟店,带几株新的盆栽回来。3XzJnj

  没有什么外在的东西把她束缚在这三点一线上。涅普和诺瓦露从来不会过问她下午去了哪里,而且,即使没有萨特的机车,她也能去到很远的地方——她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确实异于常人。3XzJnj

  即使她现在的四肢都不是运动型组件,她依然可以轻松的从一个屋顶跃到另一个屋顶,就像她刚才几步轻踮就飞上房顶一样。那颗在她胸口鼓动了不知多长时间的机械心脏,每时每刻都在向这具身体输送着涨潮般的能量。只要她愿意跑起来,她的速度不一定会输给那台凶悍的机车。3XzJnj

  她的双手交叠于胸口以左,隔着层层金属、电路与仿生蒙皮感受着机械心脏的搏动,似乎是在扪心自问:贝拉啊贝拉,为什么你就甘愿在这三点一线间生活了整整五年?3XzJnj

  “也许,我只是在逃避吧。”3XzJnj

  她无奈的笑了笑,脑袋微微一歪,望向靠在墙角里的那柄大剑。尽管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可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却无时无刻不在呼唤她拿起武器,返回战场。而每当她的手接触到剑柄,就有一种与故人重逢的暖流淌过全身。3XzJnj

  如果将自己拘束于三点一线间,每天与花草这样的美丽之物为伴,也许就不会因为这种“前世记忆”般的本能而困扰了吧。她也确实这般逃避了五年,直到在那个命运之夜里,为了救回自己最珍贵的家人,她拿起了那柄只用作摆设的大剑。3XzJnj

  她知道,这是一条单行线。握住大剑的那一瞬间,一些不属于她的思绪就已经不由分说的涌入了她的脑海里。她已经无法做回那个侍弄花草度日的少女了,她只能回应身体的呼唤,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捡回自己过去的记忆。3XzJnj

  到她回忆起所有事情的时候,她的目标也许就已经不言自明了吧。不过,既然她只能通过战斗来找回记忆,那么,像黑色骑士团那样,为了匡扶正义去战斗,也不失为一个阶段性的目标吧。3XzJnj

  一边找回自己过去的记忆,一边为了保护弱者、维护正义而挥剑,这样还挺帅气的。想到这里,贝拉被自己的念头给逗笑了,她绾了绾自己一头靓丽的长发,自嘲道:3XzJnj

  “嘿嘿,我居然也有这种孩子气的想法啊。”3XzJnj

  少女午后漫无边际的遐想,最终伴随着一声急刹戛然而止。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午后一瞬的闲暇已经结束。街对面的商贩又开始叫卖起自家的货,来往的行人又多了起来。楼下的涅普正和诺瓦露告别,前往城北外的垃圾场寻找生体零件,门外还有一个赏金猎人等着护送她过去。自从上次的挟持事件后,赏金猎人们便会自发的护送这位城里最强的机械师了。3XzJnj

  贝拉只是轻送一跃,就从屋顶稳稳的落在后院里。如果她再多用点力,也许能直接跃过后门,落在萨特的机车后座上。尽管她觉得萨特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不过,为了不吓到对街的邻居,她想了想还是作罢了。3XzJnj

  推开后院的大门,萨特倚靠在机车上,潇洒的对她招招手。她也小跑着过去,横坐在机车的后座上,紧紧搂住他的腰。3XzJnj

  不管她选择的这条路有多艰险,如果能与他相伴,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幸福的笑容,在少女的脸上漾开。3XzJn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