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国内风气崇尚古法,因此礼仪建筑之类都颇具古风。3XzJpB
扯了扯身上的宽袖大袍,方文有些别扭的撇了撇嘴,这么麻烦的衣服他穿着还真是有些不适应。3XzJpB
身侧传来了一阵轻笑声,少年没好气的敲了敲自家侍女的斗笠,“笑什么笑,再笑我就把你卖了,听说燕国的勾栏瓦舍可是多的数不清,到时候让你慢慢笑去。”3XzJpB
沐雨抿着嘴,不敢再笑出声,不过眉眼弯弯的模样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3XzJpB
对于自家这个侍女,方文也是一阵头痛。卖,自然是舍不得卖的,可她这幅模样,明显愈发的不把自己这个少爷放在眼里了啊,居然还故意给自己买这种繁琐的华服,定然是存着一丝看笑话的心情在内。3XzJpB
不过原本就相貌清秀文弱的少年配上这一身石青起花罩袍,倒真是有了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意思在里头。一路上路过些凭栏倚翠的花楼,也引来了不少鸨姐儿暗送秋波,其中不乏有当地极具风头的青红倌人,从小生在雁北城的少年几时见得这般光景,当即就羞的满脸通红,拖着沐雨就走,唯恐避之不及。3XzJpB3
倒是程处厚没心没肺的打着哈哈,甚至还对着楼上的鸨姐儿吹起了口哨,活脱脱一副花丛老手的模样,偏偏他身上还是那副破烂衣裳,门牙又还没长好,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哪会有人搭理他。3XzJpB
“三师兄倒是对此地熟悉的很,只是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宗门呐?”方文幽幽问道。3XzJpB
在栗镇与金山银海兄弟分别后已经又过了十日,他却连剑阁的门槛都没见到,要不是看程处厚是个重伤患,他可真忍不住要动手逼问了。3XzJpB
程处厚浑然不曾听出小师弟话中的言外之意,哈哈笑道:“小师弟,不瞒你说,其实这些勾栏瓦舍之地我也没去过,都是跟着一个混账家伙学的,那厮自称中州一点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明明是剑阁弟子,却无心修行剑道,整日流连于青楼,好吃胭脂水粉,是个十足的浪荡货儿。”3XzJpB
方文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这个不靠谱的三师兄,难不成又想寻亲访友不成。3XzJpB
“剑阁宗门离这枞城不过数百里路,远倒不远,只是山门外头设有迷障禁制,若是平常我带你们进入自然不难,不过眼下我气海尽毁,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源气,只怕还没走到山门位置,就被路上的狼虫妖怪吃了个干净。所以我才先来这处,看看能不能找个宗内的熟人顺道带咱们回去。”3XzJpB
“那个,堂堂剑阁……难道就没有守门的弟子吗?”方文的额头落下了一滴冷汗。3XzJpB
“没有的事,我先前不是说过嘛,宗门里拢共也没几个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怪人,只要护宗大阵不被打破,谁会闲的没事去看大门?”3XzJpB
方文再一次怀疑起自己当初选择了剑阁究竟是对是错。3XzJpB
正说着,走到街角一家青楼前,程处厚带着二人就往里面走。3XzJpB
方文眼角一跳,哪里拦得住,只好拉着沐雨跟了上去。3XzJpB
这家位于大道街北,门楣漆着青粉之色,前面挂着刺金红灯笼,正中的牌匾上写着“倚剑楼”三个字。3XzJpB
“这名字看起来倒不像个寻花问柳之地……”方文暗自嘀咕道。3XzJpB
没想到前面的程处厚听到了这话,直接转过头来笑道:“知道为什么这家叫这个名字吗,因为五百年前,上代剑阁阁主曾经来这里逛过窑子,还留下了一副对联,从此这里就改叫了倚剑楼,历经五百年风霜,换了一批又一批人,依旧未倒,也算是一段佳话了。”3XzJpB2
“这位老爷倒是个识货的,咱家倚剑楼,与外面那些妖艳jian货可不一样,历史是比这大燕国还悠久哩。”迎面款款而来的一位鸨姐儿,听了程处厚的话后吃吃笑道,言语中倒是不曾因为对方的衣着而有轻视之意。3XzJpB
她指了指门外的两根梁柱,“看,那就是五百年前那位剑仙大人留下的对联。”3XzJpB
循着手指看去,只见上面挂着两块朱漆长板,上面的对联应该是后世找人抄录刻写的,字体隽秀灵气,有大家之风:3XzJpB
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3XzJpB
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3XzJpB1
“好对!”程处厚拍手笑道,“我剑阁祖师真乃奇人,不仅剑法通天,在这诗词歌赋上也是钟极天地之灵气,每次见到他的辞赋,哪怕是我也忍不住心生敬佩向往之意,小师弟,你饱读诗书,看这对联如何?”3XzJpB
内心暗自腹诽:这些修行者莫非都是些不读书的文盲,这对子他可有印象,明明早些时候在哪本古书中读过,记忆中作此对之人虽然身份不一般,可绝不是什么上代剑阁阁主。3XzJpB3
当然,这种话他可不会说出来自讨无趣,既然那位先代剑阁祖师好这口,那就还是不要拆穿了罢,否则万一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一生气,直接把自己从剑阁中踢出门户,那可就真是欲哭无泪了。3XzJpB
倚剑楼内分为四层,建筑中空环拥,一楼是大堂,往来男女言笑晏晏,络绎不绝,二楼三楼都有过道栏杆环绕,上面隐隐有琴瑟之声传来。说是青楼,倒更像个清净优雅的茶馆幽舍。3XzJpB
大概是从程处厚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凡,那位引路的鸨姐儿愈发热情,“两位公子里面请,不知道两位是要下棋听曲儿,还是要打茶围争一争缠头呐?”3XzJpB
像是倚剑楼这样的地方,与寻常窑舍自然不同,就是想要春宵一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打个茶围,与楼里的倌人们见个熟脸,坐在一起喝个茶,这样就算是由生转熟,接下来才能争缠头,一掷千金去抢那入幕之宾的席位。3XzJpB
如此高雅风流的事情,方文过去也只在书中见过,这会闻着楼内莺莺燕燕的脂粉香气,一时也是失了主张,扭过头去看自家侍女,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要不,咱们就先打个茶围……”3XzJpB
青衣侍女按了按斗笠,撇过了脸看不到表情,低声道:“少爷,早些时候从府里拿的银子,已然用的差不多了,还是省些罢。”3XzJpB1
“啊?”方文虽然聪慧,不过对于金钱方面一向没什么概念,都是交给沐雨打理,如今既然自家侍女这般说,那想必是真的没什么银子了。3XzJpB
于是,他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将目光投向了三人中唯一的熟客。3XzJpB
然后就见到这浑人双手叉腰,站在大堂中央,直接对着楼上吼道:3XzJpB
“曲无痕,你他niang的快给程爷爷滚下来,否则我就把这里拆了!”3XzJp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