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如炽烈的光焰。耀眼的光晃得人头晕,焦灼的热度烧得人内心烦躁。干热的空气中,从市中心斗兽场里散发出的异味也好像成倍的放大了。3XzJrc
尽管那些斗兽比赛只会在晚上举行,可是,白天的斗兽场里也并不平静。驯兽师正在和斗兽进行神经连接训练,那些未被完全驯化的斗兽感受到微微的电流流经大脑,痛苦的吼叫让斗兽场方圆十里都不得安宁。一队队强壮的挑夫挑着一箱箱新鲜的肉食,走向斗兽场的后勤部门。还有些工匠和商人聚集在斗兽场那里,和后勤部人员商谈着兽皮和兽骨的交易。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也在前门进进出出,手里抱着一架架五颜六色叫不上名的生物试剂。3XzJrc
为了能在每一晚给来到这里的观众献上最刺激的巨兽之战,几乎半座城的人,都要为了这座超大的斗兽场忙活上一整天。3XzJrc
在斗兽场最靠下方的一圈座位里,两仪式正双手插在红夹克的荷包里,悠闲的走走看看。在夜场,这圈最接近下方兽栏的票价往往是最便宜的——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被场内巨兽的互搏不幸波及到。即使它们都被驯兽师通过神经直连操控着,它们过于强大的力量,也完全可以造成一点小小的意外——比如说一记扫尾击起碎石砸中人脑袋什么的。3XzJrc
不过,这里的座位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刺激。在最近的距离上观看这些巨兽相互撕咬,它们的吼声宛如雷鸣,每一次转身都能在身边扫起一阵飓风,伤口流出的血液配上血腥味也更能让人兴奋起来。所以,如果有大人物要光临斗兽场的时候,一般都会在靠近兽栏的位置,组建起一个包间,就像现在正在两仪式对面组建的那个玻璃屋一样。3XzJrc
那块看起来很轻薄的“玻璃板”,实际上需要四个斗兽城壮汉才能合力抬起,其硬度甚至能防住巨龙的扫尾一击。那些壮汉将这“玻璃板”用力摁进了一个另外五面都被铁灰色的厚重金属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里,就像给一个开口的盒子加了盖一样。这个包间,只有观景的一面用了玻璃,另外五面都用的是更为坚硬的合金。而从那观景的透明一面里,便可一窥内部的奢华配置:宽大的沙发,摆满了各色酒品的调酒台,沙发前的小桌上放着钻石的烟灰缸和铂金的烟叶盒。3XzJrc
两仪式笑着摇了摇头,轻巧的在台阶间跳跃着。她平时根本不会来看这种充其量只能算“杀戮”的表演,而她今天来到这里,也不过是因为来自李舜生的一个委托——他委托万事屋查证“银狐皇帝会在近日大驾光临临兵斗者城”这一消息。3XzJrc
她本以为这个委托会很麻烦,没想到做起来这么简单。因为这次黑暗永恒好像根本没打算隐蔽银狐皇帝的行踪,她大白天走进斗兽场,都没受到任何阻拦或者盘问。3XzJrc
而走进斗兽场之后,就能一眼看到他们正在搭建银狐皇帝的专用包间,兽栏内的区域分割也正在拆除,看来是准备给银狐皇帝献上一场极致暴力的演出了。她甚至都能听到工作人员随意的闲聊着要给银狐皇帝表演的剧目——先是两只20米级巨兽的互殴,然后是一只20米级巨兽和七只10米级巨兽乱战。3XzJrc
轻松完成了委托的两仪式心情还算不错,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出口走去。然而,她却感到自己身后一阵异动,而她的身后,就是兽栏。在白天没有表演的时间里,这里本不该有任何活物存在。3XzJrc
她就地一个前滚翻,身体像猫咪一样蜷成一团,四根长钉已经狠狠扎在了她原本在的位置,碎裂的地砖溅起,割破了她红夹克下的那身蓝色和服。待她再次起身的时候,锋利的匕首已然在手,直死之魔眼在她的瞳中打开。3XzJrc
与那头生物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骤停了。3XzJrc
那是一头10米高的巨兽,在深深的兽栏里已经可以探出脑袋,用一种打量食物的眼神盯着两仪式。它的脑袋像是某种蜥蜴,锋利的喙让它可以一头钻进大多数敌人的肌体里,狠狠撕咬它们的内脏。纤细的四肢和相对瘦弱的躯干,让它相比其他巨兽异常敏捷。3XzJrc
而最恐怖的莫过于那根直接从脊椎顶端分离出的一条尾椎,既能像鞭子一样横扫,还能像刚才那样,分叉成四根长枪,狠狠扎向对手。甚至还能像四根触腕一样,扎进兽栏的内壁里,直接爬上来——就像它现在正在做的一样。3XzJrc
两仪式定睛一看,它头上的拘束器已经被扯烂了,也就是说,现在并没有一个驯兽师在操控它,它完全是个凭本能捕食的野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头野兽现在已经出笼。在她还没来得及确认死线之前,下一波攻击已经来了。3XzJrc
这一次,它用那分叉的尾巴把自己固定在墙上,锋利的前爪在空中来回挥舞。两仪式连忙几个后跳撤开一段距离,靴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她知道,只要自己挨上那么一下,就肯定免不了开膛破肚的命运。刚刚站稳脚步,那巨兽已经完全爬上了开台,又是一爪凌空袭向她的胸口。3XzJrc
两仪式只觉一阵劲风从自己耳畔掠过,一道深红色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出现在那根利爪上。她不敢迟疑,手起刀落,便切下了那根几乎要刺中她的骨刺。不过,这庞然大物一挥的冲击力,也让她向后退出五六米才勉强站稳。3XzJrc
她再次站直身子,右手举起匕首,左手揉了揉自己刚才差点闪着的腰。而那头巨兽也缓缓朝她走来,被她切开的伤口还在滴血,四根尾钉已经高高扬起。3XzJrc
说实话,她并不是不能脱身。这里还有很多比她更容易狩猎的猎物,想必这家伙也不会对她穷追不舍。3XzJrc
但是,如果真的在这里临阵脱逃,她又怎么对得起自己“英雄”两字的称呼呢?尽管胜算并不大,可是,由她来对付这只庞然大物,好歹还算有几成胜算。如果直接逃跑,这里恐怕要血流成河了。3XzJrc
就在那四根扬起的尾钉即将一起穿刺而下的时候,一个黑衣的人影,逆着逃跑的人群从她身后走了过来。他一身黑色礼服、一袭黑色的斗篷、一顶黑色的高帽,手里还拿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短剑状物体。与两仪式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脸上无所畏惧的笑容,和那片逆光的单片眼镜。3XzJrc
“Ladies and gentle man……”3XzJrc
面对四散逃亡的人群,与身后那个勇敢屹立于此的少女,还有眼前那个虎视眈眈的巨兽,他还是能像登台表演的魔术师一样,华丽的宣告自己的登场。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