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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正确答案

  从远处望去,大卫塔不过是纤细的梁柱。但等白野真正靠近的时候便会发现,大卫塔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高耸,透过石塔墙壁的叫喊声更是让他充满了可怕的想象。3XzJo1

  BB走在最前头,似乎对城堡内的事物并不放在心上,白野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顺着冰冷石阶向上慢慢迂回。相比即将要面对的可怕事物,他不禁觉得就这样漫无止境地走下去也挺好的。3XzJo1

  白野忽然有些羡慕当年的道格拉斯伯爵,至少后者不需要承受什么心理负担。3XzJo1

  每一层阶梯都不见人影,想必眷族们全都聚集在塔顶了,这座石塔已然沦为魔物的巢穴。3XzJo1

  白野透过高塔的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见藏书阁几乎被烧空了,正透着滚滚黑烟。3XzJo1

  白野心说还好这是一场游戏,否则他可担不起纵火犯的罪名。3XzJo12

  沿着阶梯向前走去,他们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塔顶。钟声也没有再响了,看来他们是最后一刻才抵达的。3XzJo1

  若是可以忽略这场婚宴的阴谋,表面上看还是挺像样的,至少没有会让人掉SAN的东西。邪神的眷族们保持着人形,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香气诱人,而这些眷族们似有一双妙手,居然能把光秃秃的冰冷塔顶打扮得如此庄重,实在难以想象。3XzJo1

  白野总觉得这一幕分外眼熟,接着猛然想起,他在跑团剧本的封面上见过这幕景象!3XzJo1

  但唯一不同的是,那位盛装打扮的邪神还没有登场。3XzJo1

  “两位贵客,请问吾主在哪?”3XzJo1

  黑人管家一看到他们进入宴会里,就立刻走上前来问道。3XzJo1

  “别急着取咱们的性命,你的主子很快就到了。”3XzJo1

  白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面带微笑地帮旁边的BB拉了一下椅子。虽然其实内心很慌张,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表现地从容镇定些。3XzJo11

  高塔的塔顶上横置着一张摆满当地美食和佳酿的长桌,后者长度惊人,几乎将整个塔顶一分为二,而餐桌上的食物多得更是夸张。3XzJo1

  这张长桌虽然可以容纳几十人,但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入座,就连权利最大的黑人管家也没有靠近餐桌的意思。3XzJo1

  只有白野和BB有上座的权利,眷族们只能站着静候主子的音讯。3XzJo1

  “BB,能给餐桌上的食物过个医学检定吗?”白野打量着酒杯里的佳酿,“鉴于道格拉斯伯爵的教训,在这里用餐并不合适。不过我从中午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奈亚拉托提普来之前就得渴死了。”3XzJo1

  “那还用你说?前辈你像个猴子一样东张西望的时候,我就已经检定完毕了。”BB回答道,“食物里没有下毒,也没有掺其他东西,放心喝吧。”3XzJo12

  白野听罢便放心了,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完全没有要细细品味的打算。爱丁堡的酒窖里装的都是有价无市的珍贵红酒,不醒酒就直接喝未免暴殄天物,但此时显然没时间慢慢地等醒酒。3XzJo1

  “你要不要也来一杯?”白野指了指酒杯,“还没有醒酒,喝起来腥得很,但以后估计就没有机会喝了。”3XzJo1

  “别这么悲观,以后有的是时间喝酒。”BB撇了撇嘴。3XzJo1

  “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一起喝酒和相处了。”白野认真地解释道,“这场游戏结束后,我们应该都要回到各自的世界吧。作为搭档,在离开时总要喝个饯别酒吧。”3XzJo1

  听完这个解释,BB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接过了醒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这个说法还差不多,我以为前辈又自暴自弃了。”3XzJo1

  “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我会坚持下去的。”3XzJo1

  两人轻轻地碰了碰杯沿,对视一笑。单看他们两人的神色,就好像忘记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游戏了。3XzJo1

  尽管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但佣人们仍在忙碌不停,送餐的队伍几乎排起了长龙,像是堆砌城墙那样把食物叠在一起。白野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道菜上桌时都要经过他的扫视,他似乎是在寻找什么。3XzJo1

  “两位贵客,请见谅,我想确认一下你们真的知道正确答案吗?”3XzJo1

  “我知道你们很想吃掉我们,但请再等等。既然你到现在都没有杀掉我们,说明最后期限还没到吧?”3XzJo1

  白野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停止住了。3XzJo1

  美食佳肴一盘盘地送上桌前,而白野则在人影中看到两位身材壮硕的佣人正扛着一个硕大可怖的黑牛头颅,混入了送餐的队伍当中。3XzJo1

  “好吧,这才是最后期限。”3XzJo1

  BB也看到了这一幕景象,和白野对视了一眼。3XzJo1

  “让仆人都停下吧,我已经看见奈亚拉托提普了。”BB飞快地对黑人管家说道。3XzJo1

  “吾主在哪?”3XzJo1

  “明知故问,”BB扬起了一阵冷笑,“那两个仆人看似是在抬着一个黑色牛头,实际上后者是奈亚拉托提普的伪装。这就是最后期限吧?当我们看着那颗牛头放置在餐桌却不指明身份,那就等于是游戏失败了。”3XzJo1

  “BB小姐,请问您为何会把尊贵的吾主和黑牛头颅联想到一起?”3XzJo1

  “黑牛头颅曾经在苏格兰人眼中是死亡的象征,把它抬到婚宴中本就很不对劲。”白野在一旁说道。3XzJo1

  “就因为这个?”3XzJo1

  “可别小看我们的准备工作。”BB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首先,我们俩曾仔细研究过爱丁堡过去的历史,得知过大卫塔上曾发生过骇人听闻的黑色晚餐事件。你们对此毫不避讳,把当初的丑闻地点设置为婚宴场所,背后的原因十分耐人寻味。”3XzJo1

  如果仅是这样,那还能用巧合来勉强解释。但白野和BB仔细地勘察过史书上对爱丁堡的记载,再结合他们自己对这座城堡的勘察,以及仆人们的装束考究,不难看出爱丁堡正在刻意营造出黑色晚餐的时代感。3XzJo1

  “在确认奈亚拉托提普想要重演一出‘黑色晚餐’的事实后,我们便开始思考对策。逃跑是肯定逃不掉的,因为你们用迷雾和怪物封住了去路。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能代入到剧情中去思考对策。”3XzJo1

  大卫塔内埋伏着无数的神话生物,单看表面确实是一场死局。3XzJo1

  “准确地说,是把自己代入到道格拉斯伯爵的视角中。以当时的眼光和局限性去思考如何回避灾难,做出不同于历史的抉择。”3XzJo1

  书卷中反复地提及到,道格拉斯伯爵和苏格兰王共进晚餐的时候,曾有一个硕大的黑色牛头被摆上餐桌。3XzJo1

  奈亚拉托提普引入了黑色晚餐的故事,又用各种手段来逼迫他们走向那段故事相同的剧情,死局看似已经注定。但若是不忘前事,便可察觉这绝境中唯一一个可以改变结局的可能性。3XzJo1

  “答案是,黑牛头颅。”3XzJo1

  前文提及,黑牛头颅对于当时的苏格兰人而言并不吉利,但道格拉斯伯爵没能深究这颗牛头的深意,不晓得这是苏格兰王指挥伏兵们的暗号。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然为时已晚,赴宴的部下惨遭杀害,而自己则被押到广场上被处以死刑。3XzJo1

  假如道格拉斯伯爵当初能够及时反应,指挥部下严阵警戒,那也许就能够突出重围。道格拉斯伯爵的性命可以保住,而苏格兰的历史也将不同。3XzJo1

  黑牛头颅象征在死亡,和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份相得益彰。其次,也很难会有人把黑牛头颅和邪神联想到一块,尤其混入了这么多的食物当中、这么晚才出场的情况下,调查员们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思路上。3XzJo1

  结合黑色晚餐的惨剧,不难看出奈亚拉托提普对黑牛头颅附加的深意——这颗头颅便是黑色晚餐的死亡警告,如果调查员像当初的道格拉斯伯爵那样没有意识到其深意,便会被邪神的眷族吃掉。3XzJo1

  调查员们若能猜到黑色牛头的用意,便等于是改变了黑色晚餐的结局,从而逃出一劫。3XzJo13

  尽管出于奈亚拉托提普的目的,说出答案的人必须留下,成为祂行走在人间的容器。3XzJo1

  “答案正确吗,管家先生?”3XzJo1

  黑人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扬起充满危险的笑容:“回答正确,恭喜你们。不过,事情不会像你们想象得那样顺利……”3XzJo1

  他一说完,那颗黑牛头颅如同腐化那般,流出了令人作呕的脓水,形状也随之扭曲起来。3XzJo11

  黑牛头颅所投影出来的阴影不断膨胀放大,而那团影子本身似乎正在蠕动,形似狰狞活物。明明只是一团黑影,白野却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充满恶意的无数双眼,每一双眼睛都在窥视着他内心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叫他不禁直打寒战。3XzJo1

  “说出正确答案的人,会成为吾主人间的代行者。”3XzJo1

  黑人管家用敬畏的语气说道,眼神中带着无比尊敬的光芒,旋即立刻向着那颗屈膝下跪。紧接着,其他佣人打扮的眷族也纷纷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他们有着同样的意识。3XzJo1

  “你们能把抢夺别人身体的事情说得这么好听,也是很厉害了。”白野忍不住吐槽道。3XzJo1

  黑影还在膨胀着,奈亚拉图提普的真身即将出现。3XzJo1

  “前辈,还不快走吗?再看下去的话,可是要掉SAN了。”BB催促道,语气中添了一丝焦急的色彩。3XzJo1

  说罢,BB从塔顶的视角俯瞰这座苏格兰城堡,城外已然不见迷雾的踪影,平原和山丘向前延伸,邈远处则是苏格兰人的城镇。很显然,这场跑团游戏很快要结束了。3XzJo1

  【我有必要说明一下,岸波白野,你现在必须要离开。】3XzJo1

  【说出正确答案的是BB,而不是你。因此,在奈亚拉托提普眷族们的眼中,你是那个需要接受惩罚的道格拉斯伯爵。】3XzJo1

  【塔顶上的眷族正在为主子举行仪式,无暇理会你。但城堡里仍然有不少祂的眷族,对你这个淘汰者充满了攻击意图。】3XzJo1

  【在眷族们的抓捕中逃出爱丁堡,我便判定你为游戏胜利。】3XzJo1

  “前辈,听到了吗?现在是你逃跑的最佳机会。”BB指了指下方爱丁堡的格局,语气飞快地说道,“你现在赶快记住逃跑路线,然后迈开脚步使劲逃跑,一秒钟都不要停下。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你都不要回头。不管遭遇什么危机,你都要想办法挣脱。哪怕双脚都残废了,你也要用手爬出爱丁堡!”3XzJo1

  白野用力地点了点头,心知此时不宜再多说,于是只能转身逃跑。他若是再耽搁下去,BB为他所做的努力都将毫无意义。3XzJo1

  “谢谢你,BB!”3XzJo1

  他此时可以表达谢意的,除了言语之外,就只有遵守和BB立下的约定。不管遭遇什么危险和困难,他·也·要·不·顾·一·切·也·要·活·下·去!3XzJo1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