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而运气决定了代价的多少。3XzJml
这是不久前出自阿尔泰尔之口,而后被死亡舰队奉为至理名言的一句话。而在前不久,整个死亡舰队都希望自己的运气不会太差。3XzJml
原因显而易见:虽然这艘被死亡舰队用作掩护的货轮因为那群无意识深海的攻势而加速驶入了运河区内,又在运河的另一侧没有深海爆发的征兆的情况下驶入了加勒比海,但一路上前后也有六艘以上的海面舰进入了哈巴库克的幻术影响范围,而后在各种光怪陆离的幻境中被诱导到了远离货轮的某处。这些海面舰在当时的确没有发现已经来到她们眼皮底下和脚底下的深海舰,但这不意味着之后也会无事发生。3XzJml
N682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这样的情景:在当地镇守府的防务会议上,或是在宪兵队的办公室里,那几艘陷入幻境的海面舰彼此核对巡逻的路线和遭遇幻境的时间,而后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所有的当事人都仅仅在“那艘船”附近时才会遭遇幻境,即便不与深海舰的爆发联系起来,这艘似乎被幻觉附体了的货轮都有十足的理由被列为调查的重要目标。3XzJml
但又如那句“名言”所说,运气决定了代价的多少。如今整个死亡舰队已经随着正常航行兼避难的货轮横跨了中美洲,但海面舰和不受幻术影响的人类目前似乎并没有截下这艘货轮的打算。或许是由于舰娘总部已经被这批十年不遇的深海舰队打得焦头烂额,或许是由于镇守府的提督们在没有深海突袭的平静日子里被磨去了一度敏锐的洞察力,又或许是海面舰们还没从吃饭睡觉丢深弹的“平静的镇压日常”里回过神来——但不论如何,她们已经迟了。3XzJml
仍然被认知屏蔽的效果笼罩着的Habakkuk在停止演奏之后单单用一片灰白色方块的视界便确认了那些仍旧是蓝紫色的海面舰,在从N682的数据系统中调出了海面舰声呐探测范围的参考数据后,死亡舰队全员理所当然地沿着最佳路线贴着海底向北驶去。3XzJml
【头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对于抱在驱逐、补给或者潜艇的舰装上搭水下便车,I35073065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每每从水下便车换成水上便车顺带解放自己双手时,重巡总是忍不住说些什么,仿佛不这么做就会憋死这艘深海舰似的,【嗯……我是说,这么早就回到海面上,然后冒着被那群海面舰的舰载机发现的风险去飙车什么的?】3XzJml
N682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让P5782484的触手带着自己和那艘无编号的特殊补给舰一同上浮到海面,而后翻身越上在自己命令下从远处划着两道白线驶向自己的某艘不知名驱逐舰。潜艇,轻母,战巡,重巡,旗舰,补给,还有那些仅仅因为舰装里的资源而侥幸还没被用完即丢的“一次性”补给舰们,如今的死亡舰队再一次以传统的方式开始了新一次远征,除了……某艘船之外。3XzJml
【话说领主SAMA,您的航速到底是多少呢?】I35073065对历史上的Habakkuk也算一知半解,这艘明确被划分为航空母舰的图纸舰即便在设计时也只有可怜的个位数航速,然而不论是在之前的偷渡行动中,还是更早些的时候,这艘确实存在的Habakkuk的航速明显不低于死亡舰队的平均水平。3XzJml
【即便我给出答案……】Habakkuk仍旧是站在N682身后,随她一同搭着驱逐舰,就仿佛无实体的躯壳真的能在驱逐舰的舰装上站得住脚似的,【你会相信“幻术师”的一面之词吗?】3XzJml
【不会,但我相信“我们”的话。】重巡仍旧大咧咧地朝Habakkuk笑着,不知道是因为可以像往常一样享受高速吹拂的海风,还是为了其它的什么理由,【存在即合理,您让我看到的如此,让我听到的,我认为也是如此。】3XzJml
Habakkuk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背过身去,用白瀑般的长发遮下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很多问题的答案或许比想象中简单,但也让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追寻。即便寻得了,他们有时也难以相信这便是结果与真相,而是将其视作谬误,沮丧地向更远处求索——这一点,于我而言,格外重要。】3XzJml
【有朝一日,当我得以和我的家人团聚时,我会说出真相的。】Habakkuk整了整自己的裙摆,而后和N682背靠着背坐在舰装上,就仿佛那个背影真的能和她相接触似的,但她并不在意这些。此时的Habakkuk仿佛又回到那个刚刚脱离深海泊地深海泊地的日子,仍旧是毫无领主威严可言地支起左腿,左手摊直地搭在上面,仿佛喝醉后在庭院倚柱望月的加贺,【嗯……冷夏计划时,按照约定,所有人都会给出一份自我介绍,倘若我的记忆还算正常,我似乎也不例外?】3XzJml
【嗯,呃,那个,您记错了。】重巡和一旁的Ξ48712195使了个眼神,会意的轻母相当熟练地在双手间的操作面板上调出了当时的聊天记录,而后干脆地摇了摇头,【不过如果您想的话……】3XzJml
I35073065环顾四周,所有的有意识深海舰都在目光相接后缓缓点头,见到此景的Habakkuk也释然一笑,而后开始讲述那个迟到太久的故事。3XzJml
【我不会期盼你们能对这个故事信任到何种程度,但我仍坚持说出我想说的那些话语……】Habakkuk长叹一声,而后抬头仰望蓝紫色的天空,【那些人类创造了曾经的哈巴库克号,但我并非如此——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这里的一切尚未诞生之前,我的父亲,以及我的父亲的父亲,虚无之神,找到了我。】3XzJml
对于这样的开头,死亡舰队没有任何表态,所有人仍旧保持着各自的表情,或严肃或好奇地继续听着。3XzJml
【并非所有神灵都强大到足以超乎世人之外,也并非所有神灵都如烈日般亘古不变,在虚无之神衰弱残损时,他找到了我,对我说:‘你将成为我境界线的守望者’,于是我便从无比接近虚空的真实中脱胎而出,从那个完美契合着这幅躯壳的虚无躯体中脱身而出。】3XzJml
【他找到了我,对我说:‘你将成为我心路的承载者’,于是我便和那位同样可怜的少女相遇,暂居于她的脑海。但和平的光阴稍纵即逝,当她心知无法继续承载我的重量时,她便找到了你——】3XzJml
说到这里,Habakkuk转过头去,望着仍旧直视前方的N682,3XzJml
“我说老铁……你信吗?”即便是思维活跃如I35073065,听到这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敢保证N682是否如Habakkuk所言预见了一切,也无法保证这一切是否真的仅仅是命运使然——不过很快她保证自己结结实实地挨了缓缓航行到她身旁的K14536035的一记手刀。3XzJml
【WATCH AND LEARN.】难得开口的战巡仍旧念叨着不明不白的语句,而后继续保持沉默。3XzJml
【即便强大如虚空之神也有无法抗衡的存在,神界的斗争是如此幽微难明,而当他残破不堪时,我的一切,都将为他的再起提供助力——而这,也是我降临至此的初心。】3XzJml
【而如今,我不仅是守望者,也是虚空中的行者,不论你们相信与否……我的责任之一,是维系这个世界的存在。】3XzJml
几乎是在Habakkuk话音落下的那一刻,I35073065猛咳起来……3XzJml
“喝急了呛到了,呛到了,领主SAMA别介意哈……”I35073065本想掏出腰间的燃油罐向Habakkuk示意,慌乱间掌中失控的力道却将罐体捏了个通透,四溅的燃油弄得重巡好不狼狈,“丢人了丢人了……领主SAMA您继续,咳——咳!”3XzJml
【这个世界正处于永恒的虚空风暴之中,但它无法被任何心灵感知,也无法被任何仪器所观测,当风暴来袭时,一切的生物,它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支配着这个世界的定律,便会被这风暴所吞噬与凝固,而这……才是世界的真相。】3XzJml
Habakkuk顿了顿,环顾四周,Ξ48712195、K14536035和P5782484仍旧一脸认真地听着,勉强将自己的笑场掩饰过去的I35073065还在佯装笨拙地清洗身上的油污,而至于N682……Habakkuk不认为自己有转过头去观察她表情的必要,那张冷脸和那双死鱼眼下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但……那又如何呢?3XzJml
【我便是这虚空风暴中的旅人,正如深夜暴雪中彷徨的行者,我无力抗衡这吞噬一切的灾厄,但当它并非不可战胜时……我必回归——灰归绿,绿归灰,于是,万物流转。】3XzJml
【我的故事讲完了……那么,】Habakkuk把目光转向Ξ48712195,【接下来的目标是……】3XzJml
【尤卡坦海峡、佛罗里达海峡,之后则是百慕大群岛。】轻母在手中的全息控制面板上画出了一条弯曲的航线,以巴拿马为起点,弯曲地向北一路延伸,在越过古巴的最西端后向右拐去,又在越过佛罗里达半岛后一路向北。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