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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雀

  “他竟敢辱骂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不能给他点颜色看看!!”3XzJrk

  一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晴明的额头就青筋直跳,他不禁朝着男孩面目狰狞的怒吼。3XzJrk

  就在数小时之前,或许是感怀六年前和邻家男孩的交谈吧。为了完成妹红交给他的任务,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晴明还是从熟悉的地方入手。3XzJrk

  他找到了当年被他认为幼稚的那个男孩,并和他闲聊了几句。随后得知到对方家境和他相差不大以后,晴明便认为有交流余地的和他深入闲聊了一些琐事。然而谁也料不到,那男孩不知是从哪里得知来的小道消息,竟然对晴明说他的母亲就是个妖怪。3XzJrk

  身为阴阳师的他竟然被别人当面怀疑了自家亲人的人类之身,晴明当即就怒了。就算那人语气不带有恶意,安倍晴明也立刻学着妹红过去对他做过的事。3XzJrk

  他把那孩子拎到了村外山崖的边缘上,挂在青柏木枝头吊起来打。3XzJrk1

  经历过如此恐怖之事,也难怪那孩子哭得如此惨烈。藤原妹红虽说有意转圜在中间想让两边和解,但安倍晴明一听就摆出一张臭脸。3XzJrk

  最后,还是葛叶给对方千承诺万保证绝对会好好教育孩子,这件事才总算平息下来。临走前那男孩还抹去眼泪对晴明狠狠一瞪,令他险些又气的冲上去。3XzJrk

  “晴明啊……”3XzJrk

  好不容易送走那对父子,藤原妹红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少年身上。可是这次少年哼了一声,全然不理睬妹红。3XzJrk

  他现在还记着,刚才妹红为那男孩擦眼泪时的怜惜、以及那副略微严厉的口吻,安倍晴明无论怎么思考,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3XzJrk

  错的是对方,而不是他!即使妹红不理解,他的母亲也能明白他的吧?3XzJrk

  但让晴明难以置信的是,当他望向葛叶时,却发现他母亲脸色苍白,满脸绝望的望着自己。晴明就是再怎么聪明,此时也无法看透葛叶那个痛惜表情的含义,他踌躇摇晃的走出几步,试探的询问道:“……母亲?母上大人?”3XzJrk

  “晴明,妾身的孩子啊……”3XzJrk

  葛叶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心向晴明交代一切。然而话到嘴边,看见晴明信任她的模样,葛叶又无法轻易把话说出口。3XzJrk

  就这样,三人谁都没第一时间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他们凝视彼此良久,晴明率先感到失望的往府邸大门那里退去,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葛叶,想等到她那一句回答。3XzJrk

  “对不起。”可葛叶最终只是掩面哭泣着向他道歉。3XzJrk

  “藤原老师,母亲大人……”3XzJrk

  安倍晴明觉得自己仿佛遭受了欺骗、遭到了背叛。他惊愕不解的注视着葛叶,看着母亲不敢直视他的退避动作。而在另一旁的他的老师,他另一个最亲近之人,也仅仅不知所谓的安慰着他母亲,再投射过来一道他看不懂的复杂目光。3XzJrk

  (是我做错了?是我弄哭了自己的母亲?我不该和那个孩子起争执吗?)3XzJrk

  安倍晴明如此正常的琢磨着。3XzJrk

  但紧接着十多年来都未有过的情绪涌上了晴明的心头。他犯错了、他让母亲伤心了……心痛感、悔恨感、愤怒悲伤难受几乎是同时堵在了他的心口。少年几近窒息的感受着庭院中化不开的忧愁,他对这份未知的感情感到了迷茫。3XzJrk

  最后无法忍耐的他,直接转身向外冲了出去。3XzJrk

  “啊、嗬啊啊啊啊————————!!!”3XzJrk

  藤原妹红远望着晴明的背影,随着那一声既像是回避又像是发泄的呼声,安倍晴明彻底逃离了村落山坡上的安倍居。3XzJrk

  “妹红大人,妾身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母亲。”想说的话无法诉说,想传达的心情也无法传达,葛叶垂头丧气的低声悲泣着。3XzJrk

  “不,你至今为止都做得很好。晴明虽然不说,但他心底一直很喜欢葛叶你。”3XzJrk

  益材因为经常要处理村落的要务所以见晴明的机会比较少,但葛叶本人,可几乎是看着晴明长大的。3XzJrk

  即便是在金刚山仙峰寺时,白狐葛叶也动用藏在晴明身上的法术,偷偷的偷窥过晴明的训练。她的那点小心思妹红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因此她才能说出这番话。3XzJrk

  俗话说母子连心,妹红相信晴明也有些微的感觉。即使那孩子一时想不清这其中的关联,也总有一天……3XzJrk

  “葛叶,看着吧。只需要看着,看晴明他如何长大……再为摊牌的那一天做好准备。”3XzJrk

  “妾身明白,妾身明白啊……”白狐女人情难自禁的暴露出身后的白色狐尾甩动着,她头脑眩晕的险些摔倒,“妹红大人,您的肩膀请稍微借妾身靠一下。”3XzJrk2

  两人蹒跚的走回内房的长廊,等到次日清晨晴明从村外跑回家时,葛叶依靠着妹红的身体已是沉眠。3XzJrk

  安倍益材虽然在中途过来建议葛叶回房去睡,但被她拒绝了。葛叶就要在外廊紧盯着府邸大门,她在等晴明进门的那一刻。知晓了妻子的想法,益材也陪同妻子一起,直到不得不去工作为止。3XzJrk

  “老师、母亲大人。”3XzJrk

  一夜未归的晴明悄悄进入家门,当他看见守候着他的母亲时悚然一惊,随即沉默的走到两人面前。3XzJrk

  妹红看着他眼睛周围一圈的黑眼圈笑了笑,葛叶还没有醒来,她对晴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3XzJrk

  “我们出去再说话吧。”3XzJrk

  “是、老师。”3XzJrk

  藤原妹红轻轻的把葛叶的头轻放在廊柱上,再用软垫垫住脑侧。这之后又从房内取来棉被为她盖住,这才随同晴明走到了屋外巷子的角落里。3XzJrk

  既然晴明愿意回来,妹红便是知道了。安倍晴明仍然是那个安倍晴明,其实他什么也没改变。3XzJrk

  但葛叶的选择、安倍晴明这一刻的抉择,必然关系着这对母子未来命运的走向。藤原妹红不断的提醒自己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最少不能让晴明走上歪路,她整个晚上都在这么想。3XzJrk1

  假如传说中的阴阳师——安倍晴明都走上了邪道,那么这个世间的情谊、道义究竟会在何处?寻找不到那个解答的妹红知道,心海中的少女必然会因此而对现实更加失望,从而陷入更为漫长的睡眠。于是不管从妹红自身或是为晴明考虑,她对待这件事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3XzJrk

  以安倍晴明现在的名声,交朋友的任务他恐怕没办法完成了。妹红不知道是谁散播的葛叶的谣言,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造谣者不是普通人,这件事背后应该有人暗中操作。3XzJrk

  不过一事归一事,她虽说对接下来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却还是想听听晴明此时会如何跟她交流。3XzJrk

  “藤原老师,我有错……”3XzJrk

  眼前的年轻俊杰首先向妹红鞠了一躬,再接着惭愧的出声说道:“我不该和那个孩子起争执,这样会让老师、还有母亲担心……但我却固执坚持我的观念,不肯退一步。这样虽然结果上能争一口气,但反而伤害了你们。”3XzJrk

  安倍晴明非常理智、有礼的分析着整个事件,完全不像个十一岁的小孩。3XzJrk

  藤原妹红虽然为他的懂事而感慨,不过她能从中嗅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晴明想说的或许不止于此,他的话里还缺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3XzJrk

  果然,他紧接着又说:“藤原老师,我知道现在跟您提要求不太合适,但我有一事相求。”3XzJrk

  “你说。”3XzJrk

  “请您……务必尽快的、教我更厉害的法术!”3XzJrk

  晴明睁大眼睛,伏下身体。他把额头抵在了妹红的膝盖前,咬着嘴唇吃力的请求着。3XzJrk

  藤原妹红望见他执着于力量的狂热目光,知晓这是这次事件的刺激、还有更早之时埋藏在他心底的念想导致的结果。3XzJrk

  然后她知道,是时候交代新的任务了。3XzJrk

  “安倍晴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力量并不是毫无代价就能获取之物。”3XzJrk

  “但是只要有力量,我就可以做到不再让母亲流泪,不再让您失望!”3XzJrk

  安倍晴明坚信,当时的他如果能用更厉害的法术控制住那个小鬼,那小子回家怕是连家长都不敢告。但他最多只能胖揍那死小鬼一顿,至于使用杀伤类灵术惩罚对方……以晴明的心性那种事他还干不出来。3XzJrk

  只要他再强大一点,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然而晴明不知道的是,这就是妹红不教他高阶法术的原因。3XzJrk

  然后正当晴明怔怔思索这些事,抬头死死盯着妹红的眼睛时。3XzJrk

  “叽——!”3XzJrk

  一只小麻雀忽然跳上了妹红的肩头,它歪着小脑袋看着晴明,貌似不解的眨动着鸟眼。3XzJrk1

  晴明的黑瞳与小麻雀绿豆般的小眼对视片刻,于是——3XzJrk

  “呜哇!什么东西?”3XzJrk

  “叽叽叽叽唧唧——!!叽唧唧!!叽叽叽叽~~”小麻雀开心的在晴明眼前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竟然像是唱起了歌。3XzJrk4

  “藤、藤原老师,您这是……?!!”3XzJrk

  安倍晴明头疼的捂着耳朵,他被吵得头晕目眩的看向妹红,想求得她来释疑。3XzJrk

  但不知是不是妹红的示意,那只麻雀往晴明头顶上一跳,接着藤原妹红只甩给他一句话。3XzJrk

  “要我教你高阶法术可以,不过你先得照顾好这只麻雀。”她玩味的说,“等你被这只麻雀认同,我就同意你的要求。”3XzJrk

  “什么?!您要我去得到一个动物的认同?”晴明简直怀疑自己耳背的向妹红看去。3XzJrk

  但藤原妹红这时身形一转,炎炎烈火将她从头到脚焚烧殆尽,不等晴明再问,她一倏忽就在清晨微光之中消失了踪影。3XzJrk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