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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间歇

  距离搜寻的五个小时过去后。3XzJpO

  全体促进者花费半天救援的生还者合计三百六十八人。3XzJpO

  考虑到自卫队的步兵师团编制为超过七千人的大部队——生还率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可以说是低到令人绝望。3XzJpO

  幸存的伤患立刻被送到了民警基地的医务组。3XzJpO

  其他因为太过惧怕原肠动物而丧失战意、痛哭流涕的人也视为无法承受之后的战斗,因此做了相同的处置。3XzJpO

  现在似乎还在对生还者询问昨夜的战况,可鉴于他们如今的精神状况,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就得知详情。所以究竟谈话内容如何,也只能倚靠想像。3XzJpO

  不知不觉,又过去半天的时间。3XzJpO

  掺杂钬灰落下的黑雨渐渐停下了,探索和搜救活动也赶在天色变暗之前宣布结束。3XzJpO

  努力撑到最后一刻,尽管没有确切证据,但应该已经找回全部生还者了——所有人的内心只能如此自我安慰。3XzJpO

  精疲力竭的众人,返回距离战场平原不远的城镇。3XzJpO

  这座位于外周区的城镇恐怕早已废弃了不少年间,周遭的草木丛生荒凉无比,就连屋檐都长满杂草。3XzJpO

  受到原肠动物病毒影响巨大化的植物,根部甚至吞没整栋房屋。3XzJpO

  与原肠动物军团交战的区域,属于东京地区第四十区。3XzJpO

  这里的地形是更加接近于内陆的台地与斜坡。生活在此的居民更是稀少无比。3XzJpO

  经过一宿的激烈交锋,作为临近战场的民警基地也变成了半毁的状态。3XzJpO

  营地里惨遭破坏的帐篷与设施不计其数。拜此所赐,有三分之一的组合不得不被迫迁移到后方的城镇找寻休息的住处。3XzJpO

  基本上外周区的建筑物都没人居住。3XzJpO

  房屋从失去暖气的瞬间起,就不停受到大自然热胀冷缩的影响,劣化现象非常明显。3XzJpO

  尽管政府方面也不鼓励住进不知何时会倒塌的外周区建筑物,不过看样子大家都讨厌从今早开始下的黑雨。不想让皮肤直接接触,所以没人抗拒暂时栖身在这里。3XzJpO

  城镇里有大小不一的建筑。然而实际可以居住,具备遮风避雨防止体温降低这种最底限机能的,只占全部的大约十分之一。3XzJpO

  探向玻璃窗破碎的便利商店,没想到货架之间竟然睡了一头野生山羊,让路过的起始者们都不由吃了一惊。3XzJpO

  途中经过的公园里,萧瑟的风吹过弃置的三轮车与被压扁的足球。赤红铁锈满布,朽坏的招牌文字因为污损剥落无法辨别。3XzJpO

  自从这里被划为原肠动物警戒区居民纷纷开始避难的那天,大家或许都以为两三天便能重返故乡吧。3XzJpO

  整体街景不经意地留下人类生活的气息,就像是一切事物都从十年前的那天起暂停。3XzJpO

  拿取完发放的食物从基地前线返回的莲太郎,走向了位于城镇内部的某所中学。3XzJpO

  邻近的体育馆透出些许照明,隔着外面就能听到建筑物内的各种嘈杂声。3XzJpO

  和作为搜索人员的促进者一众相对,大多数的女性民警与起始者则担任了医务人员的职责。除了伤者外都没有人闲下来。3XzJpO

  小心翼翼地打开发出剌耳摩擦声的紧急出口大门——3XzJpO

  被墙壁吸收的噪音,顿时传来以更加清晰地形式在耳中扩散,包括人们的伤痛、啜泣,以及其他意义不明的叫声,各种声响彼此交杂,还要加入拖鞋走路的脚步声。3XzJpO

  体育馆里简直就像是一副临时救助站的景象。3XzJpO

  负伤的民警与自卫官躺在床或是棉被上,没有分配到的人就睡在榻榻米或草席上,当中身着白袍的志愿医师与护士匆忙地到处走动。3XzJpO

  室内吵到如果不大声说话就听不清楚隔壁声音的地步,充斥整座体育馆的药味更是使人头皮发麻。3XzJpO

  由于这里缺乏电力,四处都以提灯、蜡烛,或是连接发电机的电灯光线代替照明。3XzJpO

  还好夜空里依然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大大提高了能见度,让室内整体算不上昏暗。3XzJpO

  只是话虽如此,莲太郎还是隐约感觉四周飘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3XzJpO

  而说到月亮,他又不禁想起清晨时刻发生的一样事情。3XzJpO

  相信当时很多人都从基地后方目睹到了。3XzJpO

  就在远方自卫队遗址的方向,一道仿佛要跨越青空的长虹竟将天际弥漫的铁灰色云层给击散了……3XzJpO

  后来听闻在场路过的民警他们模糊看到的景象,才确认那道赤芒为不知是什么人利用某种难以想象的惊人兵器打出来的。3XzJpO

  以靠近基地的战场边缘为圆心,上空数公里的云层都被击散。使得阳光与月光都能从没有被遮盖的真空区域里投射下来。3XzJpO

  而这座距离基地不到一公里远的外周区城镇,自当也在自然光芒的受益区之内。3XzJpO

  不过。3XzJpO

  说实话又不是放烟火。3XzJpO

  ……这种做法还真是有够夸张的啊。3XzJpO

  简直比玉树那个想要拿手枪打爆飞机的家伙还要胡来。3XzJpO

  苦笑着摇摇头,他挥散了脑子里的打趣想法。3XzJpO

  “——啊,莲太郎莲太郎莲太郎~~~~”3XzJpO

  活泼的声音从附近传入耳中。莲太郎刚想搜寻那把格外响亮的嗓门来自谁,于是一边的双马尾女孩立刻举手用力挥舞同时朝这里跑来。3XzJpO

  咚的一下。3XzJpO

  延珠的脑袋撞进莲太郎厚实的胸膛里。3XzJpO

  他发现自己一把抱住的延珠头上,戴着粉红色的护士帽。3XzJpO

  “呐怎么样?很可爱吧~因为人家也有帮忙,职员就要人家戴上这个。”3XzJpO

  “是、是吗……”3XzJpO

  听到对方发出迟疑的声音,延珠微微偏头。3XzJpO

  “怎么了?莲太郎?”3XzJpO

  “不。没什么……”3XzJpO

  “呀里见同学,这么快就回来了?”3XzJpO

  莲太郎回过头,原来是端着一脸盆热水的木更。而跟在她身后提着医药箱的两个熟悉身影,则分别是夏世和缇娜。3XzJpO

  “我们很快就可以换班了,你稍等一下吧。”3XzJpO

  莲太郎环顾周围的忙乱空间,再度把视线移回几人身上。3XzJpO

  “连延珠也来了,说起来……没有妨碍到大家吧?”3XzJpO

  缇娜迎上去微笑摇头道:“怎么会。延珠小姐帮了很多忙唷。她紧握伤者的手,陪伴对方度过难受的时光,获得很好的评价。”3XzJpO

  “的确是呢。这么一来搞不好只能帮忙杂务的我还比较可能妨碍医师。”3XzJpO

  见木更也对自己发出了称赞的话语,延珠马上抬头挺胸,用鼻子哼了几下:“看吧,人家可是很有用的!”3XzJpO

  “是是是~你真了不起可以了吧。”3XzJpO

  两人相视一笑,莲太郎搔了搔后脑勺,尽量以符合自己平日的慵懒语气伸出手放在延珠头上揉了揉。3XzJpO

  “那个里见同学,你见过堇医生了吗?”3XzJpO

  “……啥?医生她也过来这里了?”3XzJpO

  就在这时,莲太郎的肩膀突然被重物压住,后头有人靠上来。肌肤冰冷有如死人,对方的嘴唇还贴近自己的耳朵。3XzJpO

  “——晚安,莲太郎同学。真是个愉快的夜晚呀。”3XzJpO

  “咕喔!”3XzJpO

  莲太郎慌忙跳开回头望去。3XzJpO

  在一头胡乱放下的长发之间,出现一对因为开心而闪闪发亮的双眸。3XzJpO

  那个拖着一袭白袍的法医——室户堇,正轻轻举手向自己打招呼。3XzJpO

  “嗨~因为没事做所以离开地下室,偶尔出来外头也不错。”3XzJpO

  莲太郎傻傻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3XzJpO

  “医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3XzJpO

  “因为有人拜托我,今天才会过来管理医疗人员。之前没跟你说过吗?我是精通各式各样知识的天才。当法医只不过是符合我的兴趣啦。像是这种紧急状态,我当然是以医治活人的身份被找来。”3XzJpO

  “奇利柯医生偶尔也想救人吗!?”3XzJpO

  “原来你想要我帮你安乐死啊?莲太郎同学~”3XzJpO

  “别、别开玩笑了,我会生气喔!”3XzJpO

  只是没一会,莲太郎脑内又忽然冒生疑问,愣愣地问道:“医生,我记得你有抽到避难资格吧。怎么现在还在这里……?”3XzJpO

  “你说那个啊~哎呀那不是抽到而是自动分配的。政府官员跑来我的研究室,说我是日本最高明的头脑死了会很伤脑筋于是主动把资格塞给我。不过那时我很郑重地当场撕掉了~”3XzJpO

  “哈?”3XzJpO

  看见对方呆滞的模样,堇咧嘴一笑。3XzJpO

  “怎么,很不可思议吗?”3XzJpO

  “不……不过与其撕掉不如让给其他人吧……”3XzJpO

  “让给谁?沙漠里只有一杯水也解决不了问题吧。顶多是众人会为了争夺水相互残杀。这种时候干脆把水倒在地上才叫通人情吧。”3XzJpO

  “……那么水不足的问题要怎样才能获得根本解决?”3XzJpO

  “找出能让所有人喝饱的巨大绿洲,或是穿越沙漠吧。不过以现在东京地区的避难状况来看,我不觉得能找到可以喂饱所有人的绿洲。我之所以过来这里,只是想帮试图穿越沙漠的笨蛋以及正在想法子决难题的笨蛋加油打气罢了~”3XzJpO

  这个人说话还真是亦如既往地不留情啊……3XzJpO

  “我先告诉你,当防线崩溃让原肠动物涌来时,到时可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喔——”3XzJpO

  “那还用你说。”3XzJpO

  “……我以为医生是更理智的人。”3XzJpO

  发现莲太郎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堇再度扬起嘴角:“人类这种东西,是用理性思考,有时却总会凭藉感情行动——因此我也是如此啊。现在的事态就像是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死亡追上,所以才要马不停蹄展开行动呀。莲、太、郎同学?”3XzJpO

  莲太郎闻言张大嘴巴,无法好好回应。不过这种表情也只是出于对堇少有的正经进行猜疑而已。3XzJpO

  虽然只是莲太郎单纯的这么想,可看到这个颓废美人暗地透露出的那种很坏的笑容。3XzJpO

  是真是假感觉都无所谓了……倒不如说,这就是堇的那种不修边幅却又实在的性格的另一种表现方式。3XzJpO

  “是啊……谢谢了医生。”3XzJpO

  姑且对话语作出了简短回应的莲太郎,发现接下来的几秒内都没收到堇的调侃,才忍不住在心里咕哝道“什么啊,原来刚才那番话是真心的吗”。3XzJpO

  随后,被一脸“你想太多了”表情的堇推着后肩,赶到已经交班完毕的延珠等人身边。对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可以不用再帮忙了,赶快回去休息吧。”3XzJpO

  “那医生呢?”3XzJpO

  木更感到不可思议地发问。3XzJpO

  “我要在这里过夜。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这里很意外地还不错。刚刚好的昏暗光线就与烛光之夜的气氛一样,加上周围又有伤患发出的惨叫,让人感觉置身僵尸片里。托这点的福,今晚应该可以作精彩的恶梦~”3XzJpO

  堇干脆把双手插入白袍口袋微笑开口。3XzJpO

  只是,带有恶趣味的目光稍微让几个女孩背脊一凉地后退了一步。3XzJpO

  众人勉强用干笑作为告别的信号。直至走出体育馆后,她们才松了一口气。3XzJp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