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父子走入贺茂府厅堂之后,贺茂忠行就邀请了益材在与白发阴沉男相对的左侧席就座。随后他原本想让晴明坐在他父亲后面的第三席位,但他刚打出一个手势,安倍晴明就自觉的让开位置让妹红坐了下来。3XzJp1
藤原妹红对着忠行一笑,她知道这位年老的阴阳师此刻应该在想着,为何她一个年轻女子却位处晴明之上。日本是一个各方面都很看重次序地位的国家,身为女人却坐在安倍晴明的上位,只有两种可能。3XzJp1
一种可能即妹红是晴明的母亲,但看妹红的外貌年龄显然就能排除这点,而另外一种可能则是……3XzJp1
“请问你就是益材信中所说的,安倍晴明的老师吗?”贺茂忠行感到难以置信的说。3XzJp1
不管忠行面露出怎样惊讶不可相信的表情,藤原妹红当即做出了回答。这以后蓬莱山辉夜以妹红友人的身份坐在第四席,之后晴明才坐到第五席。3XzJp1
不过这都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细节插曲,更为重要的是,当妹红承认她老师身份的那刻,一股粘稠沉重的氛围就在厅堂里弥漫开来。3XzJp1
藤原妹红与辉夜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室内的异常,然而贺茂师徒却面色如常的看着他们。安倍父子倒是都皱起了眉头,至于身为普通人的益材,则更加难受的涨红起了脸色。3XzJp1
“忠行先生,看来你的朋友似乎不怎么待见我们啊。”3XzJp1
考虑到继续维持这种粘滞的氛围下去,益材的身体绝对会撑不住倒下。藤原妹红于是别有深意、无头无尾的对着忠行这么说道,再盯着对座那名白发阴沉男,稍微释放了自己的灵压。3XzJp1
下一秒,犹如潮水般的庞大压力,就将粘如泥泞的氛围给冲散了。不过或许是灵压的效果有点厉害,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发毛的看着妹红。3XzJp1
那种压力,仿佛看得见摸得着、缠绕在众人周身一般。即使是贺茂忠行,他也不禁驱使周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才将灵压带来的惊悚感给驱散。首当其冲的阴沉男人更是重重的咳嗽一声,恨恨的看着妹红。3XzJp1
“抱歉啊,我这位朋友对初次见面的人都不怎么友善的……”贺茂忠行,这位年老的阴阳师似乎也对阴沉男人压迫妹红他们的行为不满,他半是谴责男子、半是向着妹红道歉的说道。3XzJp1
不过这句话说得既像是偏向妹红,又像是偏向那位男人。藤原妹红虽然还想抓住这一点说事,但贺茂忠行这老油条子的言辞实在没有破绽,她也只得生硬的回过一句,3XzJp1
“忠行,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啊。”但就像是峰回路转一般,妹红才认为这段话题终结,那家伙就像要故意跟她作对的张口。3XzJp1
他脸色苍白的咳了好几下,才幽幽说道:“其实我并非刻意要对初次见面的人不好,我只是讨厌随意侵占他人资源的人罢了。对待那种人,我为何要给他们好脸色看呢?”3XzJp1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诬蔑我们强占夺走过他人的财产资源吗?”妹红目光锐利的看过去。3XzJp1
“我为什么这样说,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3XzJp1
妹红挑起了眉头,听见男人这样说之后,她内心的某种预感愈发的向她贴近。3XzJp1
直到方才为她们领路的那位麻衣阴阳生走到男人身后,侍立在他身旁时,联系起来的线索宛若闪光般在妹红脑海中划过。3XzJp1
“我叫芦屋道满,我这样说,你们是不是有印象了?”3XzJp11
芦屋道满,他就是接连制造了宝塔寺惨案、让梦山狐妖重伤事件的那个芦屋道满?虽然在男人说话的前一刻妹红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少女仍免不了感到惊讶。3XzJp1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民间法师的权力居然有这么大,如今看来的话,安倍晴明拜师失利的背后必定就是他在从中作梗了!3XzJp1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特意针对你们,你们的心里就没有点数吗?”芦屋道满说着说着便怒目圆睁对着这边瞪视,安倍晴明还对此觉得愕然之时,夹带在他羽织内侧的符咒——白藏主的灵符就剧烈的摇动起来。3XzJp11
晴明压低声音使劲的把闪烁灵光的式神符给压了下去,他现在才想起来,因为宝塔寺惨案一事,小白可是对芦屋道满异常憎恶。3XzJp11
如今梦山狐妖的宿敌就在眼前,他那个式神又怎会无动于衷呢?而灵符内里的白藏主也好像察觉到芦屋道满的气息,在一片灰白的雾气之中,原先体型娇小的咸鱼狐早就化作了身高十数尺的大妖怪,对着灵符封印肆意冲撞起来。3XzJp1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你快放我出去!!我要杀……我白藏主一定要杀了这家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3XzJp1
梦山狐妖全身的狐毛宛若倒刺般的根根竖起,他狐嘴大张吞吐着幽蓝的狐炎。而他的四足死死抓在符咒的封印上,竟在这瞬间把道符灵咒给抓出了数道爪痕。3XzJp1
也幸亏晴明的式神符都是由妹红制作的缘故,白藏主上一刻才堪堪让灵符裂开的一点缝隙,下一秒灵符封印就能自我治愈的完好如初。这才没有让白藏主在这个敏感时间里跳出来捣乱。3XzJp1
“啊啊啊啊!!我好恨!我好恨啊!!妹红大人、晴明大人!”3XzJp1
但这绝对不能说好,晴明看着掌心中一闪一烁的灵符意识到,如果再不加以限制,白藏主因恨发疯只是迟早的事情。3XzJp1
即使辈分不足,晴明这时也管不了太多,他站起身来打断几位年长者的谈话,冲着芦屋道满大声喝问。3XzJp1
对于安倍晴明不礼貌的举动,贺茂忠行却是没太大反应。他只是叹息着摇头,而他背后的道满则冷笑着端起茶杯缓缓喝茶了。3XzJp1
“我要做什么,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芦屋道满说,“你们自偏远的地区而来,一没人脉,二没地位,这样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平安京的阴阳寮进修?京都几十名阴阳生为了阴阳寮的一个名额挤破了头,而你安倍晴明何德何能……”3XzJp1
虽然芦屋道满说的义正言辞好像在声讨不公之事似的,但妹红辉夜都知道那不过是假象。3XzJp1
光看着这男人脸上恶心的表情她们就知晓,芦屋道满不过是在报复,他在报复晴明收服白藏主之事。原本收服或说击杀白藏主的应该是他,但晴明中途横插进一脚打乱了他的计划,结果不仅使他丢了脸面,还让他威名受损。3XzJp1
其事件对芦屋道满造成的直接影响就是,他明显感受到近来不少京都贵族疏远了他。无能的失败者是无法在平安京求得一席之地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3XzJp1
“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而芦屋道满过去的这段时间有多痛苦,他此时看见晴明受到打击的模样就有多爽快。3XzJp1
直到安倍晴明被他辩驳的说不出话来,郁闷的坐下时,这家伙居然无礼到在贺茂厅堂内畅快的大笑,其动作表情之放肆,让贺茂忠行都不由对他出言警告。3XzJp1
“芦屋道满,请注意你的仪态!你是民间播磨流道法的代表人物,你莫非想要播磨流阴阳师都因你而蒙羞吗!!”3XzJp1
芦屋道满低声嘟哝一句,但这话却没逃过妹红的耳朵。3XzJp1
她也不好说芦屋道满哪里做错了,按是非对错论,芦屋道满只是极端自私的争求自己的利益而已。但她还是讨厌这样的人,讨厌只讲利益,他人的性命都与自己无关的家伙。3XzJp1
宝塔寺的僧人都因芦屋道满而死,而梦山狐妖没犯任何错,却被芦屋道满当做了往上爬的工具。他的行事风格,藤原妹红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3XzJp14
“那么回归正题。”眼看着话题就要歪掉,藤原妹红这时拍了拍手,“且不谈芦屋道满先生与我们的那些过节,贺茂忠行先生你怎么想呢。”3XzJp1
她看向踌躇两难的贺茂忠行,提问道:“晴明你究竟是教还是不教,不教的话他今后就由我一个人来带了。”3XzJp1
说到底,贺茂世家也不过是晴明在平安京打响名号的一条出路。不找这条捷径的话,藤原妹红还有其他的办法。3XzJp1
然而就在她发出话来的瞬间,久久未加入过谈话的某人,端坐在贺茂忠行下位的少年就站起了身。3XzJp1
他点出一根手指,迅如游龙的灵光便穿梭着打到安倍晴明近身。晴明手忙脚乱之下慌张一挡,好不容易才将这纯粹的灵力给挡了下来。3XzJp1
“你打赢我,就可以拜父亲为师,这是道满伯父和父亲大人之前就得出来的结论。让我看看你有几分实力吧!安倍晴明!!”3XzJp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