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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第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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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1月X日 阴天/雨3XzJ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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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雨天。3XzJqB

  而我讨厌雨天。3XzJqB

  每到下雨天我的腿就会隐隐作痛,而且幻听的情况会比平时严重。3XzJqB

  今天更是如此。左腿外侧和后腰上的芽似乎也因为湿气的原因,散发出更大的味道。3XzJqB

  早上起来,我便被噩梦惊醒。3XzJqB

  又是那个黑暗、潮湿、又带有暖腻触感的梦境。3XzJqB

  它越来越清晰,甚至在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体还残存着些许梦境中的触觉。3XzJqB

  这噩梦太过真实,以至于我醒来时看到灰蒙蒙的天空,都觉得心中升起一丝安慰。3XzJqB

  醒的太早,长期的睡眠不足总会让我一整天都没有精神,还好我早已退休,不用上班,没精神也无所谓。但而身体的疼痛却如同上班一样,甚至连个假都不放。3XzJqB

  精神的疲惫和肢体的痛感同时袭来,这种状况却也只是平常事。3XzJqB

  在下午接近一点的时候,翠云收拾完午餐的碗筷,正准备坐在客厅祷告,而我则在卧室准备睡个午觉,原本阴霾的天空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3XzJqB

  幻听的症状几乎和雨水几乎同时出现。3XzJqB

  我又听见了那踩水的脚步声。3XzJqB

  啪叽啪叽的声响响成一片,仿佛有十来个人正在我家的后院来回的蹚水。3XzJqB

  即使隔着窗户,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我明白,后院压根一个人都没有。3XzJqB

  比起这些幻听,风湿引起的关节痛倒是更折磨人一些。3XzJqB

  不一会,幻觉也一同袭来。3XzJqB

  这样的幻觉,我一生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次。3XzJqB

  眼前,不断闪现的,不是我熟悉的卧室,而是完全陌生的场景。3XzJqB

  我看到幽邃的天空,明亮的星,看到月光映衬下的茫茫森林。我看到构成天地万物的色块,如溪流般飞逝。我仿佛置身于旋涡的中心,而这漩涡,正是整个世界——万物,正在我眼前流转。3XzJqB

  同时,我也“看到了”一切气息。3XzJqB

  我看到了卧室中漂浮的蓝色气息与白色的雾气正在混浊的交缠着。3XzJqB

  大脑仿佛在轰鸣般,眼球好像在燃烧。3XzJqB

  听到我痛苦的呜咽,已祷告结束的翠云放下手中的书,来到卧室陪我。3XzJqB

  我颤抖的依偎在她的怀里,她用搓热的手慢慢按揉我的眼睛和太阳穴。虽然疼痛并未缓解多少,但至少我的心情得以平静,让我可以坦然面对痛觉带来的刺激。3XzJqB

  我不能想象离开翠云后,生活将会多么难熬。3XzJqB

  可是就在晚上,我和翠云吵架了。3XzJqB

  是我的错。3XzJqB

  今晚吃罢晚饭,我把多年来进行的黑魔法研究材料统统都烧掉了。3XzJqB

  我费尽心血研究的这些材料,都是些没用的垃圾。3XzJqB

  不论是神秘学还是黑魔法,再怎么研究,也无法查清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究竟是什么。3XzJqB

  直到现在,我连“黑妇人”的正体是什么都不清楚。3XzJqB

  刻在脑海中的法印,我翻遍了各种典籍,都无法查到。我眼前的这些东西,我研究它们有什么意义?恐怕也只是单纯的在浪费宝贵的时间而已。3XzJqB

  随后,这股无能引发的失落感转变为了愤怒,而愤怒让我有强烈的想将其付之一炬的冲动。3XzJqB

  就在三个小时前,我找来了火盆,放在了潮湿的后院正中,把之前看过的大小数十本材料、抄本、笔记统统倒在了地上,发疯似的撕碎、焚烧。3XzJqB

  这样错误的知识,趁早销毁。我可不希望我的后代儿孙在我死后翻我的书架时,看到这些东西,嘲笑我的愚昧与糊涂。3XzJqB

  翠云看到了后院的火光,放下手中的活计也来到后院。3XzJqB

  起初她是担心我又发了什么疯。在听到我烧的是这些书籍的时候,她反而是支持我的。3XzJqB

  想想也是。其实这么多年了我都知道,翠云作为一个信者,虽然明面上不反对我研究这些邪门歪道,但心中还是有芥蒂。3XzJqB

  所以她现在何止是不反对,简直是开心的双手赞成。3XzJqB

  真正引起冲突的,是当我拿出了一个红皮日记本想随这些研究一起烧掉时,被翠云坚决制止了。并且她罕见的生气了。3XzJqB

  是啊,我怎么会忘呢。3XzJqB

  这是她第一次送给我的日记本啊。3XzJqB

  这个日记本,还是她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因为知道我喜欢记日记,在我生日的那天特意送给我的。对她来说,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为我买的东西吧,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3XzJqB

  可是,我真的不想留下这些东西。3XzJqB

  我现在已经逐渐觉得,每天记日记不是什么好习惯。3XzJqB

  再说,这断断续续的也不是每天都有日记,里面写的话,除了千篇一律的日常琐事外,就只剩下关于“诅咒”以及黑魔法研究的东西了。3XzJqB

  除了我自己,没有谁会愿意看这些东西。3XzJqB

  就连我,也根本不想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我已经在脑海中、在梦境中看了成千上万遍了。就像烧掉那些研究资料一样,这种东西我真的不想留下。3XzJqB

  “谁说没人看!我要看!”翠云最后冲着我吼到。3XzJqB

  最后,我拗不过她,只好作罢。最后我只好答应翠云,等她看完了我之前所记录的那些日记,再将它们烧掉。3XzJqB

  因为天已经很晚了,翠云最后洗漱完毕,气呼呼的睡觉去了——希望明天起床后她的怒气能削减几分。3XzJqB

  而我在书房,将这些写下来。3XzJqB

  冷静下来后,我才明白这件事有多过分。3XzJqB

  翠云是孤儿,幼年时因避祸与家人失散,年纪轻轻便嫁给了我,一步步相夫教子,与我、与这个家基本上是寸步不离的。3XzJqB

  这些日记,除了记录了我的一生,其实也同样记录了翠云的一生。正如吵架时她说过的那样......3XzJqB

  我为何想要烧掉这些?3XzJqB

  是为了和过去告别么?3XzJqB

  与这些黑暗面划清界限?3XzJqB

  但这也是我的一生啊。3XzJqB

  即使几乎一生都被这“诅咒”折磨,但我也幸运的娶了翠云,有了后代,过了充实的一生,我难道要将这些,也一并否定么?3XzJqB

  更何况,这是我和翠云用将近一辈子共同谱写的。3XzJqB

  我又有什么资格,单独将它们销毁呢?3XzJqB

  我差点又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了。3XzJqB

  我有将这些记录下来的精力,却没有勇气跟她说一声对不起。3XzJqB

  我有何面目称自己是一家之主。3XzJqB

  今夜,可能又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吧。3XzJ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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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文字的真实性:95%。3XzJ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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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注】:3XzJqB

  因为第三篇日记中提到了“两个多月前”这个时间点,我在查阅日记的时候特意翻找了一下,还是一无所获。3XzJqB

  在这个时间点附近,我也只找到了这一篇字数稍微多一些,且内容上有一定冲突的日记。3XzJqB

  内容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3XzJqB

  “噩梦”、“幻听”、“诅咒”、“黑色妇人”之类的词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甚至产生了一种习以为常感觉。3XzJqB

  人可能就是这样,总能够淡然的面对他人所受到的折磨。3XzJqB

  感同身受这个词,很容易就被麻木不仁替换。这其实不是个好现象,应当引以为戒......3XzJqB

  不过,虽然仅仅是一件小事,日记中的一些内容还是可以引起我的注意的。3XzJqB

  这篇日记,第一次明确的提到了“幻听”的内容,因外面下雨引起的幻听,被刘继水老人家形容为“许多人的踩水声”。3XzJqB

  同时,“幻觉”的场景,也第一次被提到。这真是奇妙的场景,我也许永远无法想象,刘继水老人家究竟看到了什么。3XzJqB

  同时,刘继水老人提到了他“看到了气息”。3XzJqB

  在用网络查了一下后,发现,这可能是一种“共感觉”。3XzJqB

  但是,似乎没有听说过“共感觉”会间歇发作的例子。3XzJqB

  而他也提到了,似乎在雨天,他的症状会加剧。3XzJqB

  不过他说的“芽”是什么东西?3XzJqB

  是我之前推测的患病的地方?3XzJqB

  是癌变的部位么?3XzJqB

  不得而知。3XzJqB

  还有,老人家将他的研究材料都烧掉了,是件非常可惜的事情。3XzJqB

  不过还好,这些日记还好好地留着呢。3XzJqB

  看来邓翠云老人家没来得及看完,就去世了,刘继水老人家最后也没有将日记烧掉,也许是忘了吧。这对我来说是好事。3XzJqB

  若他真的一把火把日记也都烧了,那我就完全没得看了,也更别提在这码字数了。3XzJqB

  最后老人家的反省,我倒是深有感触。3XzJqB

  真的,我其实是个不怀旧的人,但我自认我是无法割裂我的过去的。3XzJqB

  所以老人家烧掉自己的研究成果,我敬佩的同时,也是非常惋惜的。我认为,即使是错误的研究,也应该有它的价值存在。正如过去我作出的“错误行为”,也是有其价值存在的。3XzJqB

  因为我坚信,“现在的我”是独一无二的,而这份独一无二,是以“过去的我”为基础产生的。3XzJqB

  每个人都会做出后悔的选择,常言道“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3XzJqB

  不过对于我来说,即使有“后悔药”,我也不想吃。3XzJqB

  即使发明了时光机,我也更希望向未来去,而不是去过去。3XzJqB

  我相信“过去的我”所做的一切判断。3XzJqB

  不是自傲,不是自负。3XzJqB

  我只是相信,即使是错误的选择,在“当时”也是最合理的选择而已......3XzJqB

  啊,又扯远了。3XzJqB

  在写下这些文字前,事实上我又花时间顺着日期往前翻看了一下。3XzJqB

  发现刘继水老人的日记并非连续的。3XzJqB

  中间有几本我不知是他本身没记,还是遗失了,不过,大致翻看了一下,正如前文所说,都是些日常。有的要么是出去遛弯碰见谁谁谁家的老谁了,要么是和谁谁谁下棋去了,去哪爬山去了等等闲杂事项。也许病痛和“诅咒”也不是那么连续,可能还是有身体状况不错的时候吧。3XzJqB

  而且,看起来每天记日记,虽然按道理说是好习惯,但作为作者难免还是会有“注水”或“应付”的现象出现。3XzJqB

  想来也正常。3XzJqB

  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成长起来的,这又不是写小说,哪能每天都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3XzJqB

  即使是胡适、季羡林这样的角色,我记得之前看到的他们的日记中,也有打牌看球逛公园之类的俗事,甚至一连几天的日记光记了个“打牌”也是有的。3XzJqB

  话虽然这么说,但作为一个读者(这样说起来怪怪的......明明是日记),看到这种注水的日记,实在不知是该哭还是该乐。3XzJqB

  看来今天要加加班,多看几本了。3XzJqB

  【PS】:今天家中的食材吃完了,出去逛了逛集市,也去楼下的超市转悠了一圈。3XzJqB

  被超市的阿姨说脸色不好,还被劝着多买了些蔬菜水果什么的。3XzJqB

  可能确实如此吧。毕竟几乎一个星期没怎么下楼了,也不见阳光,就窝在家里。3XzJqB

  自从变成跛子后,我总是尽量的减少外出活动。3XzJqB

  下午接到母亲的电话,问我要休息到几时,什么时候去找工作。3XzJqB

  面对这种问题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3XzJqB

  家里的长辈们都是比较传统的人。3XzJqB

  对他们说我要写小说,基本等同于宣布我要好吃懒做一辈子。3XzJqB

  甚至就连之前我就职的私企,在他们眼中也等同于“瞎混”吧。3XzJqB

  不过算了,反正已经出来单独生活了,这些事他们也管不了了。3XzJqB

  另一件事就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野生的蘑菇。3XzJqB

  就长在我家的卫生间。3XzJqB

  早上刷牙的时候,一不留神我左脚的小拇指碰到的(还因此差点骨折)。3XzJqB

  最初我还以为碰到了柜子角之类的东西上。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株蘑菇......3XzJqB

  不,之所以叫它蘑菇,仅仅只是外形上有点像。3XzJqB

  那是一株附着在霉菌上的类似蘑菇的东西(顺便一提,厕所中的霉菌越来越严重了)。我虽然不怎么下厨,但也能看得出来,这株“蘑菇”至少是不能吃的。3XzJqB

  它的质地非常坚硬,硬到我都觉得它不是植物......3XzJqB

  整个通体是黑色带有一点深棕色的斑点,摸上去反而有种金属般的触感。3XzJqB

  我还试着用剪刀朝着伞盖的位置剪了一下,发现压根就剪不动。3XzJqB

  随后我把它附着的整片霉菌用铲子铲下来,才算是把它从地板上清了出来。3XzJqB

  拿在手里没想象中大,只有大拇手指的大小。3XzJqB

  凑近了问,能闻到一股类似下水道般的怪味。3XzJqB

  而且,就这样放着,它居然最后还慢慢地变软了,散发出仿佛尸臭般的味道(虽然我实际上没闻过),还流出了类似脓水般的浑浊液体。实在是有点恶心,我最后把它用纸包起来,放在一个废弃的花盆中,点火烧掉了。3XzJqB

  霉菌上会长出蘑菇来的么?不知有谁是这方面的专家。3XzJqB

  也许我该试着上网上咨询一下。3XzJqB

  顺便,叫的“清洁专家”今天并没有来......3XzJqB

  说是人员都被安排走了,没有人能过来。3XzJqB

  这真是......3XzJqB

  看来我还得忍一天这个味道......3XzJqB

  干脆明天出去走走吧。3XzJq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