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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特别篇 (上) 4

  清晨,薄薄的窗帘上隐隐约约透出太阳的颜色,为冷气很足的房间添了一抹暖意,地板上全是散乱的文件和书本,桌上只喝了一半的咖啡压着厚厚的手稿,床铺上褐色的被褥寂静地鼓起着,仿佛一座荒芜的坟墓,只剩挂钟秒针的滴答声规律地震动着。3XzJma

  忽的,房间里的门被突兀地推开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杂乱的地形,走到床边,轻轻地拍着床上的人。3XzJma

  “老哥,该起床了哦!”3XzJma

  “再让我躺会儿……”3XzJma

  被子包裹的隆起物很不情愿地抖了抖,朝着远离床边的位置蠕动了几厘米,旋即又无力地恢复了平静。3XzJma

  “你啊……就不能稍微收拾一下嘛?!一晚上就弄得这么乱,咖啡也没有喝完,我要泡半包你又不愿意……”3XzJma

  “凛香哟……”3XzJma

  一个三十出头的颓废男人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边嘟囔着一边四处乱.摸,少女看见他这副蠢样,没好气地将桌面上的眼镜递给了他,后者接过眼镜,戴在脸上推了推,一本正经地强调着,3XzJma

  “只泡半杯的速溶咖啡是没有灵魂的。”3XzJma

  “得了吧,赶紧洗漱完出来,你今天上午还有课吧?”3XzJma

  凛香没有和自家老哥争论的心思,只是没好气地扬了扬手,便转身离去了。她走进厨房,从冰箱中拿出一盒味增,舀出一勺在煮好的汤底里搅匀,将昨晚剩下的鲭鱼塞进微波炉中加热,最后打开电饭煲,漫不经心地盛着饭,等她将所有都准备好之后,男人才不紧不慢地从厕所里出来,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餐桌旁,看见菜色后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3XzJma

  “今天又是吃剩菜吗?”3XzJma

  “哈,还不是老哥你昨晚没有吃完的错嘛!”3XzJma

  少女将围裙挂到门后,一边解着马尾一边从厨房里出来,看得男人不禁一愣,3XzJma

  “干嘛啦?”3XzJma

  “不,只是想着为什么要染黑呢,明明原来的就挺好看的。”3XzJma

  听闻此言,凛香用手缠了缠自己漆黑的青丝,笑着说道,3XzJma

  “金色什么的太显眼了,之前和小久逛街的时候还被人缠上了,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所以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朴素一些的话,他也会安心点吧。”3XzJma

  遗憾的是,男人并没有表示赞同,只是沉着脸用筷子撕扯着碟子里的鱼块,不过,任凭哪一个男人在听妹妹一脸甜蜜地谈论男朋友的时候,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只听他阴阳怪气地说道,3XzJma

  “我以前还觉得你是喜欢爆豪君呢,没想到最后一声不吭地和绿谷君好上了。”3XzJma

  “小胜?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啦……还有,什么叫好上了,给我注意点措辞,不然明天就不给你做便当了!”3XzJma

  “啧啧,说得绿谷君和你不是青梅竹马一样。”3XzJma

  “这个……那个……小久不一样啦……”3XzJma

  看着满脸羞红的妹妹,他愈发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只好临时转移话题,3XzJma

  “今天中午要不要出去吃?我上个月的奖金刚发,可以带你吃点新鲜的。”3XzJma

  “嗯?不了,我得去挑你和爆豪叔叔的父亲节礼物,要去蛮远的,你一个人吃吧。”3XzJma

  “这……爆豪先生今年的父亲节礼物也是你挑的吗?”3XzJma

  “嘛~因为小胜从来不在乎这种事情呢,爆豪叔叔很可怜的,所以只能由我去买定然后再让小胜转赠过去,啊,这件事要保密哦,虽然阿姨是知道的,但叔叔他还蒙在鼓里的。”3XzJma

  “这就是你狠狠赚一把差价的理由吗?”3XzJma

  “有什么关系嘛,本小姐的跑腿费可是很贵的,再说了,如果不想尽方法攒点钱的话,我哪有经费去给你买礼物咯。”3XzJma

  “原来我每年的礼物都是你从爆豪那里刮来的民脂民膏吗……”3XzJma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个莽撞少年气得满脸通红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再看看妹妹那小恶魔般的狡诈笑容,嘴角就忍不住想要上扬,但这股欢喜劲过后,却只剩下淡淡的空虚感。3XzJma

  “其实不给我礼物也可以的,多买点你想要的东西吧。”3XzJma

  “长兄如父嘛,对于我来说,老哥就像是父亲一样哦。”3XzJma

  凛香灿烂地笑笑,小的时候,她就只有兄长这一个家人,兄长那时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只好到处打零工,在兼顾学业的同时还得照顾任性的她,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所以对于赤黑凛香来说,他就是亦兄亦父的存在。3XzJma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复杂地笑笑,习惯性地用手拍拍妹妹的发顶,也没有说什么,然后便放下碗筷,收拾收拾就出门了。3XzJma

  ……3XzJma

  凛香买完了两人份的父亲节礼物,一边盘算着今年要坑青梅竹马多少零花钱,一边心不在焉地走进了电车的车厢里,忽然,视野中出现一个熟悉的土黄色刺猬头,凛香一下子就怔住了。3XzJma

  “喂!凛!!!”3XzJma

  就连那只刺猬头凑到自己面前了也没有醒过神来。3XzJma

  爆豪胜己正一脸狐疑地看着仿佛魔怔了一样的凛香,这女人平时比谁都精明,怎么这会儿就像痴呆了一样,未等爆豪思考出答案,凛香突然猝不及防地朝他的脸伸出双手,等爆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颊已经彻底落入了凛香的魔爪中,被无情地揉来揉去。3XzJma

  “你丫的今天发什么疯了!?”3XzJma

  爆豪火气十足地捏住青梅竹马的手,将那对爪子从自己脸上扯下来,却发现凛香完全没有在看自己,而是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礼盒。3XzJma

  “小胜……你真的是小胜吗……”3XzJma

  “啊哈?!”3XzJma

  爆豪的额角暴起一块青筋,天知道这死女人今天发的哪门子神经,先是对他视而不见,然后又突然出手为非作歹,冒出莫名其妙的电波发言,要不是看在两人十多年交情的份上,他早就动手了,饶是如此,那声充满痞气的低吼还是吓得周围的乘客都退开了几步,并担心地看向站在爆豪面前的凛香。3XzJma

  “我家的咔酱怎么可能自觉地去买父亲节礼物!?你一定是假的咔酱!!”3XzJma

  “吵死了八婆!!!要你管啊!??!”3XzJma

  爆豪拿着礼盒的手背到身后,恼羞成怒地看着凛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怒火更盛了起来,3XzJma

  “对了凛,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去年你帮我爸挑的那条领带,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了,只要800日圆,你居然管我要了2000!?!?”3XzJma

  “肯定是今年降价了,人家怎么可能做这种黑心买卖!”3XzJma

  “少胡说了!真当我像笨久那么好骗吗?!”3XzJma

  “小久才不笨呢!!!再说了,你今年要自己挑礼物的话就先和我说一声啊!!搞得人家买了两份不是吗!?这家店可是没办法退货的啊!!!”3XzJma

  “谁管你啊黑心女人!!留着给你那废物男友当生日礼物吧!!!”3XzJma

  爆豪正吵得酣畅淋漓,作为对手的凛香却突然一滞,用男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速度换了一张脸,饶有趣味地看着爆豪那满脸抽筋的神色,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让爆豪内心不禁一寒——每当凛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3XzJma

  尽管心里有点虚,但爆豪还是强撑住气势质问道,3XzJma

  “你笑什么!?”3XzJma

  “不,只是发现你居然还记得小久的生日,有点意外罢了。”3XzJma

  爆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3XzJma

  “说起来,虽然嘴上说着很讨厌,但每年小久的生日宴会你都有来参加呢。”3XzJma

  “你……”3XzJma

  “今天也是,为了爆豪叔叔特地偷偷摸摸地出来买礼物,很不坦率呢。”3XzJma

  “喂!!!!”3XzJma

  凛香的话并不带刺,却让爆豪浑身都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碍于各种原因,他实在没法对凛香动手,而高度膨胀的自尊心却又不允许他因为青梅竹马的三言两语而退缩,只能憋屈地握紧拳头怒视凛香,并决定明天上学碰到绿谷时要变本加厉地把这笔账给讨回来。3XzJma

  “阿拉,真是……很可爱呢~”3XzJma1

  爆豪差点没在电车上吐出来。3XzJma

  恰逢这时,电车已经到站了,爆豪像逃难一样快步走出了车厢,还不忘狠狠地瞪几下凛香,后者却全然不在意,她只是在报复那个没计划的刺猬头背着她去买礼物这件事罢了,对于从小节俭惯了的凛香来说,凭空多出一笔支出可是很难让人忍受的事情。3XzJma

  所以尽管是在狠狠地捉弄完小胜之后,凛香还是很失落地看着手里的两份礼物,它们中的一个本来应该好好地充实一下她的小金库才对,可现在,就像遭受了金融风暴的股票一样失去了价值,拿在手里只会感到难以言喻的肉痛。3XzJma

  心不在焉的凛香在出站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站台上,还连带着将身旁的一位行人也碰倒了,她也顾不得多想,立即低头连声道歉道,3XzJma

  “抱歉!!抱歉!!!真的十分抱歉!!!我刚刚没有留意,请问您有伤到哪里吗?”3XzJma

  惨遭凛香牵连的是一位枯瘦的老人,他的头发像是晒干了的枯稻草一样泛着苍白,皮包骨的四肢让人看着都觉得揪心,当他抬起那张骷髅般干瘪的脸时,深深内陷的眼窝更是透露出积年的疲惫和劳苦。3XzJma

  在目睹了对方面容而愣住了的凛香,并没有捕捉到老人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惶恐和震惊,当她重新恢复冷静试图扶起老人时,后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敛了眼中的神采。3XzJma

  “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扶我到最近的公园里坐一坐?”3XzJma

  尽管这个请求有点奇怪,但毕竟是自己撞倒了人家,所以凛香也没有拒绝,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具干瘦的躯体,沉默着将他搀扶到了车站附近的公园处,找了张椅子让他坐下休息。3XzJma

  “谢谢你了,我坐一会儿就好多了。”3XzJma

  “不不不,都是我的错,害您跌倒了……真的是十分抱歉……”3XzJma

  “没事,没事……”3XzJma

  不知怎的,凛香总觉得这位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3XzJma

  “您还好么?如果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话,我陪您到最近的医院……”3XzJma

  “不用!不用!我只是气喘,如果有人肯陪我聊聊天就好了。”3XzJma

  老人慌张地提出奇怪的说辞,凛香倒也没去深思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这位老人可能是有些寂寞了,想要人陪陪他,索性便坐到他身旁,小心地用手轻拍他的背部。3XzJma

  “谢谢你了,那个……”3XzJma

  “我姓赤黑,您随意称呼便好。”3XzJma

  “赤黑……赤黑……”3XzJma

  老人看上去神情中茫然夹杂着些许哀伤,自顾自地嘟囔了几遍,旋即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开始和凛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藏在长凳下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但神情却始终保持着平静。3XzJma

  凛香谈得很尽兴,不知为何,眼前的老人总是给她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让这个机警的女孩放下了颇深的心防,很自然地和他分享着自己的生活,总是丢三落四的兄长,让人放不下心的青梅竹马,还有容易害羞却很男子汉的男友……等回过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看了一眼手表,露出了歉意的笑容,3XzJma

  “十分抱歉,家中的门禁快到了,和您谈话非常的开心,还请务必收下这个。”3XzJma

  她将手中的其中一个礼盒递给了老人,后者疑惑地接过,凛香笑着解释道,3XzJma

  “是父亲节礼物……”3XzJma

  老人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没把礼盒扔到地上,凛香一愣,然后继续解释道,3XzJma

  “本来是帮朋友一起买的,但他今年自己挑了礼物,结果就多出来一份,只是茶叶而已,请您收下吧。”3XzJma

  “是、是这样啊,真的谢谢你了,赤黑小姐。”3XzJma

  “如果合您心意就太好了,时间不早,我就先告辞了,请多保重。”3XzJma

  老人失神地看着凛香渐渐远去的背影,双手不断地抚摸着膝上的礼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口袋中传来电话的铃声,他拿起电话接通,调整了一下情绪,用爽朗的语调开口道,3XzJma

  “呀,绿谷少年,有什么事吗?”3XzJma

  ……3XzJma

  一周后。3XzJma

  凛香捧着一个餐盒,美滋滋地走到了离家不远的另一栋居民楼,按响了一户人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看见凛香,微微发福的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3XzJma

  “是凛香啊,这么晚来是找出久的吗?”3XzJma

  “嗯,阿姨晚上好,家里的土豆炖肉做得有些多了,老哥他又犯胃病,干脆就送点过来了。”3XzJma

  “阿拉,赤黑先生他……还是那么不注意身体呢,总之,先进来坐坐吧,出久他刚刚出去了,估计过一会儿才能回来。”3XzJma

  “欸?!小久不在吗?”3XzJma

  “是呢,最近经常这样,晚上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也不肯告诉我去干什么……我还以为他是去见你了呢。”3XzJma

  “呜!?讨厌啦阿姨,又说这种话……他大概没有走太远,我四处找找他吧,毕竟晚上不大安全。”3XzJma

  “这样啊……那出久就麻烦你了呢,诶呀,真不好意思呢,一直以来都拜托凛香照顾那孩子。”3XzJma

  “没有的事,反倒是我一直都很受小久照顾呢。”3XzJma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之后,凛香就红着脸下了楼,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决定去海滨公园看看,小久之前经常都在那里锻炼身体,还将沿海的大件垃圾全部都清理干净了,凛香每次路过海滨公园,都会感到深深的自豪。3XzJma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用手掩住嘴,吃吃的笑起来。3XzJma

  没走两步,她便远远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凛香一下子就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个背影大声呼喊着,脸上的红晕也因兴奋而加深,想要一口气扑进男友的怀中。3XzJma

  然而,凛香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她看着绿谷身旁的一个高大的身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手中的餐盒也摔到了地上,深褐色的汤汁洒了一地,明明正值盛夏,她却觉得身体像落入了冰窟一样寒冷。3XzJma

  那是她人生一直都在逃避的梦魇。3XzJma

  那是她最不敢面对的事实。3XzJma

  那是她在世上最后的血亲。3XzJma

  No.1英雄,欧尔麦特。3XzJm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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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完休整了一个星期,窝活了,等窝处理完各种后事,就可以多线程更书了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