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分布于霓虹周际的、充斥“神秘”的异位空间中,接引死者魂魄、审判是非善恶的死后之地“地狱”,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一种存在。3XzJn9
虽然生灵中的绝大多数并不知晓,那于彼岸之处矗立“是非曲直厅”的地狱,根本不是继承了霓虹神代地狱的主宰——伊邪那美遗产的传承之地,而是因为一场太过久远的“变故”,被十殿阎罗新辟出的、彻彻底底的另起炉灶之地。3XzJn9
不过,正因为那场“变故”的发生的时日,哪怕对于长生种来说也太过于久远,所以就算是大多数审判亡者善恶的阎魔,都不知晓他们为之工作奔波的死后世界,其实应该称之为“新地狱”。3XzJn9
而与之对应的“旧地狱”,那个十殿阎罗都为之讳莫如深、闭口不谈之地,已然在太多人的记忆中被时光冲刷淡去,渐渐成为了真正的,遗忘之地……3XzJn9
肃穆庄严环绕的是非曲直厅中,扛着一把散发着让魂魄不禁战栗气息巨镰的红发女子,在即将迈步离开大殿之时,却是回过了头来,语气担忧地说道:3XzJn9
“自从打开‘那里’后,逃逸的怨灵恶魂,现在是越来越多了啊。”3XzJn9
“这些我都明白,小町,必然的结果罢了……还有,小町你该出发了。”3XzJn9
是非曲直厅的里侧,那端坐在明显与身前案台的高大有极大反差的娇小身影,对于属下的担忧,只是不轻不重地道出了一句话:3XzJn9
“如果,你不想因为此时的磨蹭,导致更多凶魂逃逸的话。”3XzJn9
聆听到,或者说更可能是被四季映姬那静如止水的蓝色眸子中,此刻有意无意流露出的、绝无愧于阎罗王之果位的威严所震慑后,可以说是让名为小野冢小町的死神瞬间打了个激灵,并不带一丝犹豫地在一阵木屐的踏踏声中,迅速离开了这座庄严的冥府。3XzJn9
果然,这时候说这些根本没用啊,四季大人把时间的公私划分地太死了,这种状态下的四季大人……3XzJn9
想到这儿,似乎是害怕今天四季映姬断罪结束后把自己说教个几时辰来着,小野冢小町的步伐,在下意识动用了对于“距离”的操纵后,变得更快了。3XzJn9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闲暇去发觉,就在她缩地成寸般地“逃离”是非曲直厅时,端坐其中的四季映姬,那一板一眼的严肃神情却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与自嘲:3XzJn9
小町……我又怎会不知道揭开连通旧地狱的部分封印,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呢,说到底,这不过是在面对更坏结果之下的,两权相害取其轻罢了。3XzJn9
“妥协啊,这种词汇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身上……还真是愧对我所继承的,阎罗王之果位呢。”3XzJn9
默默低喃一语的同时,四季映姬可以说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是非曲直厅——这个似乎未曾被时光留下过丝毫衰颓的刻痕,却实则,已有过一次人是物非经历之地。3XzJn9
讽刺的是,这场人是物非的起因,却仅仅只是一个,“误会”。3XzJn9
“无论怎么思索,那年是非曲直厅的倾覆,都是一场无妄之灾呢……须佐的魂魄?须佐的魂魄……”3XzJn9
回想起那个当年于三途川上对峙而立的时刻里,却让她这个审判亡魂的阎罗天子,都不由发出一阵灵魂最深处的颤栗的独臂人影,一抹苦笑,此刻完全是不加掩饰地攀爬上了四季映姬的面颊:3XzJn9
“那个半死不活、重创未愈时,就凭战斗的‘本能’重创了昔日十殿阎罗,以至于让‘地狱’不得不变为‘旧地狱’的怪物,怎么可能会迷失在这大不如前的‘新地狱’之中啊……就因为一个‘可能’,便拆了我的是非曲直厅,还真是够肆意妄为的,四季鲜花之主……”3XzJn9
没错,因为王鸣魂魄的失踪,风见幽香在两百多年前,是真的面沉似水地踏足地狱进行过寻找的。3XzJn9
而如此状态下的风见幽香,在遇上说话不失偏颇但也绝算不上中听的四季映姬后,会发生什么完全是一猜就中的那种。3XzJn9
而最终的结果,结合现今的情况自然也是并不难猜测。3XzJn9
至少对于四季映姬来说,那天倒飞过程中弥漫整个口腔的沉重铁腥味,和坍塌于墨绿魔炮和恐怖怪力下的是非曲直厅,就如同当年直面须佐的情景一般,成了一道她绝对无法忘却的沉重回忆。3XzJn92
而这次飞来横祸带来的,也远不止四季映姬自己的重创这么简单——风见幽香这种如同自然化身般的存在,在地狱暴起后残留下的恐怖“生机”,对于普通的魂魄来说根本就是再致命不过的毒药,稍微处理不当,便足以扰乱霓虹地狱的秩序。3XzJn9
掀开部分连通旧地狱的封印,便是在此背景下诞生的,不得已而为之的折中之举。3XzJn9
至少在那个艰难的过渡时期,效仿将“积善者”等待转世的魂魄安置冥界一般,把部分桀骜难驯的凶魂怨灵暂时流放旧地狱,已然是地狱在处理掉那位花之暴君造成的破坏前,可行性最高的止损方法了。3XzJn9
虽然作为代价,那片被遗弃的旧地狱也在时光的流淌中,因为恰逢人间乱世的缘故汇聚了太多战国时期诞生的凶魂,几乎真的再次成为了地狱——那相对于“秩序”而言的,“混乱”的地狱。3XzJn9
联想到这,四季映姬几乎是下意识地狠捏了一把那炸虾似的悔悟之棒,虽然在下一刻,便随着一声怅然的叹息,被无力的放开。3XzJn9
与其困扰于那些已然强大到,完全挣脱了如今地狱桎梏的少数个体,倒不如将心思更多地放在如何面对暗中蓄势已久,只待他日袭来的“大势”吧。3XzJn9
日中则移之,月满则亏之,物盛则衰之,这属于“神秘”的潮落之时,对于正处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地狱来说……3XzJn9
回荡魔界许久的“咚咚”声,不知何时起,已经被如同鸡蛋壳被一点点敲开的破碎声所代替,并且在连锁反应下,愈发的频繁剧烈。3XzJn9
因为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塑造着、包裹着八岐残缺头颅的白色巨茧,于此时此刻,光滑洁白的表面却布满了名为“新生”之躁动的重重裂纹的巨茧。3XzJn9
“莫名其妙地,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呢,鸣君,你这越到最后反倒越平静的性子。”3XzJn9
承载八岐躯体的“圆台”之上,正用空间之力勾勒结界,以防巨茧破裂之时溅出的碎片给魔界造成不必要的毁伤的梦子,却是忙里偷闲地歪了歪头,看向了拄着竹杖的手在不住抖动着,但心绪却完全没想象中那般剧烈起伏的王鸣。3XzJn9
“没有必要,不是吗?这,是我和小岐早已做好的约定。”3XzJn9
仰望着巨茧一点点布满细密的裂纹,又注视着第一块巨茧碎片的脱落坠地,王鸣此时的表情变化,是一弯渐渐勾勒嘴角的,发自内心的笑:3XzJn9
“我会带小岐回家的,那个岁月变迁下,温暖依旧的家……”3XzJn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