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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⑥③话 千葉or伊岚蒂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3XzJnB

  一望无际的黑暗,不,是根本无从知晓的寂寥。没有色彩,没有形体、没有线段、没有声音、没有时间———3XzJnB

  无限延伸到达的顶端,自以为伸出了手,但是却什么也感受不到,没有弯曲手指的真实感,没有风的阻力,没有消耗能量的疲劳感———3XzJnB

  『死了么?』3XzJnB

  她自问道。3XzJnB

  虽然问题发出,但听不到声音,她也无法确认那个问题是不是由自己提出的。啊,想起来了,死亡……以及自己的身份————生命的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事物是那迎风飘扬的白羽。3XzJnB

  ……她是千葉。3XzJnB

  千葉、千葉、千葉、千葉、千葉、千葉……编号148639,产地霞萌,原地球的用以管理图书馆的智能智械,因智械战争爆发而被人类紧急封存,而后被赛尔反抗军取回芯片,一同前往外星域……3XzJnB

  『啊,这样啊,原来如此。』3XzJnB

  死了,在茶珂诗的手下,宛如蝼蚁一样的,被轻描淡写的抹去了生命迹象。3XzJnB

  但是为何还有意识?不,准确来说,“千葉”已经死了,生命体征已然殆尽,记忆、思想也一同消散了……但,为何还有存续?3XzJnB

  这是她不解的地方,但疑惑同时升起的,还有遥远之处传来的细微声响————3XzJnB

  滴、滴、滴、滴……3XzJnB

  富有节奏的电子声在耳畔回响,不,那是耳朵么?为何能听到声音了?胸前冰凉滑腻的事物是什么?为何会有了触觉?上方传来的胀痛又是什么,那是头颅?3XzJnB

  无限延伸的黑暗之处投来一丝微弱的明亮,在她奋力取得这具身躯的控制权之时,眼皮在慢慢抬起————3XzJnB

  “…………”3XzJnB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仿佛是在说些什么,但头脑的眩晕感和体躯的失控,让千葉不知道此人是在自己左边,还是右边。3XzJnB

  但没等她想明白,眼前的明亮却是逐渐灰暗了下去。3XzJnB

  不,不是她眼皮沉了下去,而是有什么东西阻隔了光明,像是替她遮住了那略微刺眼的光线。3XzJnB

  灰色、黑色、白色缓缓下沉,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白皙的手指,根节分明、光线透过手掌边缘的缝隙投下,在眼圈的周围环绕,在手掌缓缓抬起的时候,周遭的事物也逐渐明亮起来。3XzJnB

  “……好……”3XzJnB

  说了什么,但是却还是有点模糊,想要偏过头的力气都尚未恢复,但是却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还活着。3XzJnB

  没有死,真是万幸。3XzJnB

  “呼……”3XzJnB

  千葉发出叹声,虽然并不清楚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她从那芯片都已粉碎的边缘拉回,但是她的确还活着。3XzJnB

  因为苏醒的缘故,体能恢复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这是一种奇怪的感受,以前从未有过这样迅速的回升感……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泡在温水池里,但一翻身却不会呛一鼻子水,也不会感觉到体表与水的接触。3XzJnB

  “看起来,你已经恢复了。”3XzJnB

  对方的声音已经能够完全听清了,不仅带着柔和,还有些轻蔑般的怀念。3XzJnB

  对,很奇怪,轻蔑而怀念,就像是寻常损友的碰面招呼……但,此人的声音太过陌生,陌生到千葉都怀疑自己莫不是被那茶珂诗复活了,而身边的这位就是魔神的下属。3XzJnB

  “……你。”3XzJnB

  “我并非茶珂诗的随从,这一点请放心。”对方仿佛很理解千葉的想法,却又转而说道:“但我也不是赛尔的盟友,这一点也请放心。”3XzJnB

  “唔……”3XzJnB

  那是谁?谁会将她从这种地步拉回来?朴霓么?怎么可能,能说动那种亿万年老怪物的家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3XzJnB

  “我是怜,一个流浪在万千星域的孤独幽魂。”3XzJnB

  少女柔和的声音再度传来,同时,千葉感到身侧传来响动。不待几秒,那人又将一个明晃晃的事物对准了千葉的上方。3XzJnB

  消瘦的面容,苍白的发丝,没有精神的幽蓝瞳孔…………对方举过了一面镜子。3XzJnB

  “那是……我?”3XzJnB

  千葉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那张脸的确是她的,但是那样消瘦、无力的面容,她从未见过。准确来说,那样的千葉,应当是完全不存在的才是。3XzJnB

  她是赛尔,是智械。智械的眼睛是表层接收器,身体外表是肤质物,是硅胶,肤质物下是坚实金属和线路集成板,她怎么可能脸色苍白、双眼无力?3XzJnB

  “是你,但又不是你。”3XzJnB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千葉感觉到了身下在发出稳稳颤动,视野也在不断的变化朝下。3XzJnB

  床板被升了起来,虽然忽然这么一下,让她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从大脑流向了四肢,但是也就是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冰凉和回温。3XzJnB

  血液……好奇怪,智械是拥有这些东西的么?3XzJnB

  她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少女,被一袭紫黑色长袍完全包裹住的少女。3XzJnB

  “你是千葉,但又不是,你保有她的意识,拥有她的记忆,知晓她的一切。”怜缓缓说道,“但,你是‘伪物’。”3XzJnB

  “什么?‘伪物’是指……我是虚假的么?”3XzJnB

  “不,也不能那么说,你是由千葉临死前上传云端的一串数据为基础,又以精灵之躯重生的新生灵,当然算不得是虚假之物。”3XzJnB

  怜指正道,抬起满是绷带的右手,虚空的点拨了几下,便是凭空划出了一个显现浮空的半透明光幕。3XzJnB

  光幕的线段不断流动,像是在播放二维数据的影响。3XzJnB

  千葉看到了,看到了像素格子不断变化,看到了自己临死前,手掌心按下的那个赤红按钮。3XzJnB

  “我是……替代物?”千葉难以置信的问道,但却又未曾觉得哪里不对。3XzJnB

  “虽然对外一直宣称,赛尔只要芯片不死,就会达成‘永生’,但实质上却是做不到的。万物皆有终结时,死亡之前上传一段抱有记忆的数据就可以无限制造分身么?这是错的。”3XzJnB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在往日还在活着的时候,将自己上一秒的自己保留数据上传云端,然后启动另一个没有数据加载的机体,是否就可以得到两个自己?3XzJnB

  同意识、同思想、同步运行、同记忆体的自我,是能成立的么?3XzJnB

  答案是否定的,当然不行。当“伪物”,也就是被二次创造出来的事物,拥有‘自我’,且明白自身是“虚假”的时候,它就失去了“自我”,也就是独立自主的思想,而是按照先前一步的个体,坐着同样的决定,而非达到另一个新的端点。3XzJnB

  就好比分身术,如果本体的自我是一个懒惰的人,就算分出一百万个自己,可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工作、写作业、做家务,那么这一百万个自己,谁都不会去做这件事。3XzJnB

  所以,在了解自身是一串数据之后,却还能保留这种独立思维,又是为何呢?3XzJnB

  “因为,你中有我。”3XzJnB

  怜凑上前,伸出满是绷带的手,轻抚千葉消瘦的面庞。3XzJnB

  “我需要你的帮助,千葉……”3XzJnB

  “……什么?”3XzJnB

  “我需要你,助我完‘恶’。”3XzJn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