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蹲在召唤控制台前，默默地揉了揉因盯住光源太久而满是血丝的眼睛。法阵的节点仍然转动不止，美丽的彩光仍然不住闪烁。3XzJmh
玛修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喝着珍珠奶茶，旁边是一个装着培根蛋的盘子。3XzJmh
“这都三个小时了哦…是不是英灵座今天放假，连从者延迟发货了啊？这都转了多久了怎么还不来啊…”3XzJmh1
“怎么可能放假啦！英灵座是属于抑止力的，超脱了时间束缚的存在，怎么可能放假？”玛修差点把珍珠奶茶喷出来，“延迟发货什么的…前辈，这不是顺○快递啦！”3XzJmh
玛修将尚有热度的培根蛋端给藤丸立香，道：“前辈先吃早餐吧，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不过记得先喝水润肠哦。”3XzJmh
藤丸立香乖巧地接过早餐，不住地打量着玛修，确认她的皮肤没有变黑头发没有变白后开始大快朵颐。3XzJmh
“前辈，我得去帮Acher先生打下手了哦，你还要在这里等着么？”看着似乎已经魔怔的藤丸立香，玛修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3XzJmh
“嗯，去吧，别真的变成另一个老妈子就好…”藤丸立香直愣愣地说着，语气显而易见的空洞飘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远离这个世界。3XzJmh
丢下一句满是无奈甚至是绝望的“前辈记得来吃午饭”后，玛修离开了命运系统。3XzJmh
午饭是鲑鱼茶泡饭——在召唤系统前吃完的。吃饭的过程中，藤丸立香的眼睛一直盯着召唤阵，以至于身上满是洒出来的茶汤。3XzJmh
又三个小时后，英灵卫宫送来了下午茶（莓果塔），同时再度温（嘲）柔（讽）地劝御主不要再试图脱非入欧。这次，已经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立香毫无反应。3XzJmh
她所见的最后一物，是一条畸形的手臂。那条手臂温柔地将她抱住，宛若拥抱着自己的情人。3XzJmh
有叶轻轻舞动的沙沙声，仔细一听，却是另一种密而轻的声音。3XzJmh
——就像是虚空中下着细沙，悄悄地落在屋檐上，落在叶子上，落在人的发丝上时响起的声音。3XzJmh
【他】的情况非常糟糕，迫切地需要安静。但是这里太吵闹了，无论是那个身边聒噪的人还是身边窸窸窣窣的怪声，都非常，非常吵闹。3XzJmh
怪异的呓语又响了起来，并不是，并不只是在身边产生，在耳边响起：它在他心中不断弥漫着，弥漫着，弥漫着，弥漫着…直到占据了他的大脑与所有神经，浸透了他的灵魂，变得无处不在。3XzJmh
即使捂住耳朵，也能听清这呓语——【他】知道，即使是刺破鼓膜也不能逃避它。3XzJmh
可是，明明声音无处不在，他却再怎么集中精神也不能分辨它的内容，就连使它显得更大声也不可能。他能听到的始终只是一团团模糊的呓语，分辨不了意思分辨不了来源分辨不了性别，也无从分辨是某种对话还是单纯的自言自语，它这样只是响着，此起彼伏，经久不息。3XzJmh
这是一只手——非常仔细，非常有耐心的无形之手，毫无意义地纠缠他扼住他，不为向自己表达任何东西，仅是要撕下他的理智，就像是在剥一颗卷心菜那样，缓慢地，轻柔地，仔细地剥掉他的心智。3XzJmh1
呓语转瞬归来，其中新添了几声莫名的吟唱，与那呓语似是一体却又彼此分离。3XzJmh
与呓语不同，【他】能听出吟唱者似乎是个女性，但只要试图去仔细分辨其中虫嘶般的杂音，它就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当他刚刚放弃追寻它时，它又会兀自冒出。3XzJmh
血流的声音响起：它正不住来回，不住加速，不住翻滚，宛若一波又一波潮水一般，宛若被烧至沸腾一般。3XzJmh
——而且的确如沸腾了那样，滚烫，灼心，烫到血管壁发痛。3XzJmh
有一层红雾蒙住了他眼前的一切，使视线变得越发模糊。3XzJmh
景物在闪动着，夹杂着夜虫般的令人烦躁的低鸣，原本可以确认来自自己的颅内，却在仔细分辨和试图排除它时开始搞不清了。3XzJmh
又一个声音响起，尖细到烦闷高亢到刺耳——可以辨出是个女声。3XzJmh
——就如劳工满怀欣喜地收割橡胶，就如农夫满怀欣喜地收割水稻，就如牧人满怀欣喜地收割皮毛，就如神魔满怀欣喜地收割…——3XzJmh
——我在腐烂，指甲，牙齿在干缩、掉落，肠子，肝脏在溶化、溃散，眼珠在滑下眼眶…3XzJmh
一阵刺痛自臂上传来，腥甜的气味钻入鼻腔，将【他】拉回了现实。3XzJmh
手臂上有几道划痕，还有嵌入皮肤的玻璃碎片。地面上，是一滩浅红中泛着黄，散发着腥甜味的古怪液体和一堆玻璃碎片。3XzJmh
“……”他抬起头来，默默打量着面前大呼小叫的人：这是一个干枯瘦弱的老人，看面容少说也有八十岁；老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绿，搭配那些皱巴巴的线条，更显得让人恶心；那败草般干枯的灰白长发被扎成一个凌乱的马尾，随着老人的喘息一颤一颤；挂在老人身上的厚重衣服明明是令人不舒服的黑红配色，可那医护人员工作服般的形制却让它显得不伦不类…3XzJmh
“你终于回复正常了？话说你这毛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啊我看你得尽快做个全身检查…”3XzJmh
“…你…”【他】思索了一下，“…你谁啊…？大呼小叫的…莫非我们很熟吗？”3XzJmh
“什么莫非！就是很熟！枉我总把点心分给你你居然还翻脸不认人！我好歹也是你这次行动的同伴之一啊！”老人以与年龄不符的体力不住上蹿下跳着，诡异的昏黄眼瞳里满是悲愤。3XzJmh
“…嗯。”他摩挲着下巴，整理着自己尚混乱的记忆，几时秒后，他豁然开朗：“哦，对，抱歉啦，【■■■■】，多谢你的镇静剂。”3XzJmh
称呼在脱口而出时就消散于风中，变得模糊不清，他也记不清自己刚刚吐出的字眼到底是什么了。3XzJmh
“…所以你真的不要好好做个检查么？你也应该休息一会了吧…”停顿片刻，老人对他道。3XzJmh
“不必，但是我不想就这么停下，组织不可以少了战力…而且我…”他沉默了，老人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3XzJmh
“谁在关心你，我只是觉得再来一个那样的家伙会很烦。”老人摆出一副死鱼眼，解下遮住腕臂的符带，“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了。”3XzJmh
“一开始说话的人明明是你，大吵大闹的也是你哦。”他抠着右脸颊上凸起的血管，直至皮肉裂开，流出乌黑的血。3XzJmh
手环一闪，【他】的右臂，乃至整个右半身都迅速被凸起的鲜红色血管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凝固的怪异，染上了血污般的黑红，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3XzJmh
血管宛若毒蛇一样在他越发扭曲的脸扭动着，交织成邪恶的网。3XzJm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