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绝对领域一役尚未结束、临兵斗者城刚蒙劫难时的事情。3XzJpB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外来者,自城外走来。满目疮痍的街道、颓败凋零的市景、路边横陈的黑色裹尸袋,他从中路过,像一个虚无的影子,没有一丝同情,亦无一丝哀伤,只是拖曳着自己的步伐,朝那个地点走去。3XzJpB
他已经活了太长时间,也遍历了太多的世界,这双眼睛已经对死亡麻木,这颗心已似木石无感。然而,这座城里某一个人的死亡,却切实的在他早已麻木的心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3XzJpB
因为那个人,和他一起,见证了无数的死亡,也遍历了无数的世界,还一起走过了数都数不清的时间。3XzJpB
作为跳跃使者中的一员,同时也作为一个最可靠的朋友。3XzJpB
啪嗒啪嗒,他的脚步声掠过水洼,啪嗒啪嗒,他的脚步声飘过小巷,啪嗒啪嗒,他的脚步声,来到了一座骇人的废墟前。3XzJpB
铁皮被某种暴虐的力量揉烂、压扁,像一张被随意丢弃的糖纸一样,遭了这无情力量的蹂躏之后的模样。石制的锻造台,已经碎成无可分辨的砂石,和那滩金属揉到了一起。那柄战锤的锤柄,也被拧成了麻花,从中间折断开来。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地面上还残留了点没清理掉的血迹。3XzJpB
他本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没想到,站在朋友的死地之前,他竟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3XzJpB
这就是跨过了无数世界、见证了无数灾难之人最后的末路吗?即使拥有几乎无限的生命,即使拥有随意穿越世界的权能,只要被杀,就会和常人一样死去,一个累积了成千上万年的生命,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抹去,几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3XzJpB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实?他们自以为坐拥如此力量,便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拯救无数世界,而这个死去的家伙,正是他们中对此最深信不疑的那一个。3XzJpB
当先知撒拉丁向他们提出永恒之地计划的时候,只有这家伙举双手双脚赞成,而当这个计划遇到阻碍之后,他又总是第一个跳出来解决的,当先知偏离了初心之后,他也是带头表示反对的那个。就是这样积极的一个人,现在就这么悄无声息、毫无意义的走了。3XzJpB
这个总是跟在他的伙伴身后、默默无闻工作的人,忍不住这么想道。3XzJpB
他斗篷下露出的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将他从悲观的想法中拉了出来。3XzJpB
他转向声音的来源,那里,一对姐弟怯生生的站着。姐姐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束小小的白花。3XzJpB
即使这么作答了,两个孩子似乎还是对他不信任一样,远远的看着他。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扮相实在是太可疑了,一身黑斗篷把自己全身都罩了进去,那两个孩子,说不定把他当成了杀死这个地方原主人蛮锤勇士的凶手。3XzJpB
他摘下兜帽,兜帽之下掩盖着的,是一副女神般的面容。她是名副其实的紫心女神——涅普顿,只不过,此时她那双紫色的眸中再无半点神性流露,满满的,都是悼亡者的哀伤。3XzJpB
他想,他也许不是失去了哀伤这种感情,只不过,过于悠久的时间已经把他内心中储存的这种感情消磨得只剩那么一点。所以,他只能把这仅剩的感情,用在最重要的人身上。3XzJpB
两个孩子这才走上前来,姐姐把那束白花郑重其事的摆在了这座废墟前。他这才注意到,还有几束白色的花朵也摆在这里,只是,几天风吹雨打过后,花瓣都快掉完了,徒余花茎聊表起存在。3XzJpB
有着涅普顿外形的人,轻声问道,姐姐点了点头,和弟弟一起向她鞠了一躬之后,牵着自己弟弟的手离开了。他目送着这对姐弟的身影消失在长巷的尽头,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双拳已经握紧了。3XzJpB
『他可是……连孩子都会亲近的老好人啊!这样的人,凭什么要被你们黑暗永恒,没有道理的杀死在这里!』3XzJpB
那股空虚感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愤怒。3XzJpB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委托过这家伙打造一柄大剑,按照他那股认真劲,也许已经造好了也说不定。这么想着,他弯下腰去,在这滩金属中扒拉起来。3XzJpB
在扯开了不知道多少片铁之后,原本的石制地面露了出来,他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一脚就把那道木门踏碎了。低头看了看那不足三米的高度之后,他直接一跃而下,在下方稳稳落地,扬起一片灰尘。3XzJpB
他默然立于中央,静待尘埃落定。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委托的那柄大剑已经打造完成,静静靠在墙上。3XzJpB
抱起那柄大剑,他准备从这里离开,结果,墙边靠着的另一个物件,却拉住了他的视线——那是一柄奇长无比的太刀,横在地下室里,长度几乎与一面墙的宽度相当。尽管还没来得及做好刀镡,刀柄上也只是简单的缠上了布条。3XzJpB
他把那柄半成品的刀也一并带上了,尽管上面没有标明这是来自谁的委托,不过,他倒是有充分的自信猜出这位顾主。3XzJpB
这也许并不仅仅是两柄刀剑,而是那家伙留下来的开启新时代的钥匙。自黑暗永恒登台以来,命运的齿轮已经停转了十年。在他们冷酷的高压统治下,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般,每一天都好似对昨天的重复。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