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水醒来,发现自己仰面朝天躺在一张简陋的床铺上,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周围是从未见过的景象。3XzJnW
他挣扎着爬起身,仔细的环顾四周,确认了房间内的构造与布局,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3XzJnW
这是一件很小的卧室,大小几乎只能容下一张床,而他现在就躺在这个床上。3XzJnW
天花板高高的,有一定的斜度,整体从左侧平缓的向右侧倾斜。3XzJnW
自己的背后是一扇很大的窗户,上面斑斓的装饰着碎花彩色玻璃,外面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透过玻璃折射出丰富的色彩。3XzJnW
若不是这玻璃上的色彩,刘继水恐怕会以为自己被困在了黑白的世界中。毕竟,除了这扇玻璃外,从屋顶到地板,从家具到器物,都是黑白灰三种单调的颜色,甚至就连床单也不例外,也是灰蒙蒙的颜色。3XzJnW
除了自己现在躺着的这张床外,身边便只有一个比床稍微高一点的木架子,和一张木制的椅子了。3XzJnW
这个木架子不大,只有最上面摆着一个铜盆,里面有水,上面还搭着一块毛巾。盆边是一支已经烧尽的蜡烛,融化的蜡已堆成了一滩。蜡烛的残骸旁,是不知谁放在桌上的一颗苹果。3XzJnW
但此刻刘继水一点东西也不想吃,所以他将目光看向了别处。3XzJnW
床边冲着自己的方向,有一把木椅子,通体黑色。本是最普通的样式,却因上色的缘由,显得格外庄重。不知是谁曾坐在这里。3XzJnW
突然,一阵晕眩感袭来,刘继水觉得天旋地转,不由得再度躺下。3XzJnW
也许是这摔倒的声音惊扰了什么人,刘继水听到,正对着自己的原本紧闭的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3XzJnW
刘继水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只见这女孩也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衣。3XzJnW
不由刘继水再仔细打量,这个女孩子自顾自的说着话,又啪嗒啪嗒的跑开了,连门都没带上。3XzJnW
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中萦绕,刘继水突然觉得自己的脑仁在一阵阵过电般的疼痛。3XzJnW
生死存亡的危机情景如巨浪涌入脑海,一切仿佛就发生在刚才。3XzJnW
刘继水无法区分,之前的遭遇,与自己此刻的存在,究竟哪一边是梦境,哪一边是现实。3XzJnW
回过神来,发现面之前见到的女孩子引领来了一位老者。这位老者同样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袍,头发和胡子都已是灰白色。不过,从肤色和五官来看,这位老者并非国人。3XzJnW
刘继水不解,即使在之前生活的城市里,洋人也很罕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3XzJnW
“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眼前这位老者,用慈祥而缓慢的,口音有些奇怪但还算流利的中文问道,见刘继水一脸疑惑,老者继续说道:“孩子,你现在也许充满了疑问,但不要着急,一切总会有答案。正如上帝指引我们的那样。我是这里的神父皮埃尔,你现在正待在教堂的阁楼里修养。感谢上帝的垂青,你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现在终于苏醒了。”3XzJnW
“孩子,稍安勿躁。你刚刚恢复,体力还跟不上,先躺下,事情我们慢慢说。来,先喝杯水。”3XzJnW
黑衣女孩递过来一杯清水,刘继水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皮埃尔神父随后低声吩咐女孩道:“来,去给他热一下羊奶,再煮个鸡蛋。”3XzJnW
“嗯。”黑衣女孩轻快的答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 3XzJnW
“嗯,还好,记忆还清楚......”皮埃尔先生摘下眼镜,用袍子擦了擦:“那这样我们的交谈可以顺利的进行了。”3XzJnW
随后,皮埃尔神父便把刘继水昏迷后的事情,向刘继水原原本本的解释了一遍。3XzJnW
原来,在四天前临近傍晚的时候,刘继水所患的疾病突然恶化,高烧不退,甚至一度昏死过去。伯妈送午饭的时候发现了这一情况后,慌忙出去通知了还在果树林练习射击的父母大伯他们。3XzJnW
等父母回到大伯家后,发现刘继水全身打颤,口吐白沫,已经不省人事了。3XzJnW
于是他们行李也顾不得收拾了,父亲与母亲只拿了些路上应用之物和钱,连夜驾着骡子车想把刘继水送到下一个镇子看病。3XzJnW
但不凑巧,赶到镇子后早已天黑——本来便是小镇子,医院药铺等地晚上不营业,已经打烊。别说商铺,就连能留宿的地方也不那么好找,万般无奈之下,父亲看到教堂还亮着灯,便急忙驾着车,投奔至此。3XzJnW
皮埃尔是这里的神父,看到这个情况,好心的收留了刘继水一家。3XzJnW
在教堂歇息了一晚后,刘继水的病情仍不见好转,再加上父亲本身便是逃亡之身,不方便在公共场所露面,便只得差母亲去购置药品,自己又驾着骡子车返回了大伯家,取走了行李,这才又回到了教堂。3XzJnW
可是,刘继水服了药后,虽然病情逐渐稳定下来,却仍不见好转,依旧昏迷不醒。3XzJnW
父亲还有要事急需处理(刘继水暗想,看来父亲并未跟神父说出全部实情,也许这个“要事”,便是指与联络人接头?),便先把刘继水托付在教堂养病,带着母亲去处理别的事去了。3XzJnW
而世事总是这样残酷,现在刘继水只能孤零零的待在这里,等待不知何时归来的家人。3XzJnW
皮埃尔神父如同看穿了刘继水的想法般,和蔼的说道:“孩子,放心吧,安心在这里休息,踏踏实实把病养好,用不了几天,你父母就会来接你啦。”3XzJnW
“那......谢谢您,神父。给您添麻烦了......”3XzJnW
“哈哈,孩子,别这么客气。这里是教堂,是神圣的所在,是上帝宣讲播撒仁爱之地。你本是病人,你父亲投宿于我处,我理应好好照应。你的病情终于好转,也一定是上帝的庇佑。甚至你来此地养病,也一定是神的指引,何来麻烦说。用你们的语言来说,这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呵呵呵呵。”3XzJnW
皮埃尔神父的话让刘继水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但还有一件事像乌云,也似阴影般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3XzJnW
“这......”皮埃尔神父没有预料到刘继水会问这样的问题,有点措手不及:“这个么......上帝既存在,那么相对应的,世上也会有邪恶的魔鬼。这些魔鬼正行走在大地上,它们迷惑着世人,让大地生灵涂炭,也因为它们的蛊惑,世界各地饱受战火的摧残。但,我们不会畏惧它们,我们应遵循上帝的教诲。亲近神,神就必亲近你们,而魔鬼则必离开你。为何突然问这个?”皮埃尔神父解释了起来,但看到刘继水似乎并没有兴趣,只好作罢,倒是对刘继水为何有此一问感到好奇。3XzJnW
“刚才......我好像梦到了什么......”3XzJnW
“呵呵呵呵,孩子,可能只是被噩梦魇住了。毕竟你一直病着,做噩梦很正常,身体恢复后就没关系了......”3XzJnW
这时,门被打开,刚才的女孩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3XzJnW
“啊,终于来了。孩子,你也饿了吧,先吃饭吧。我就不在这耽搁时间了,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处理。”皮埃尔神父见女孩子来了,便转身嘱咐着女孩,离开了卧室“你陪着他,看着他把饭吃完啊。”3XzJnW
饭菜很简单,一杯热气腾腾的羊奶,一颗煮熟的鸡蛋,还有两块像是烤饼干一样的面饼。刘继水闻到羊奶散发出的特有气息,觉得肚子在咕咕的叫,便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饮了一口。3XzJnW
噩梦苏醒后的第一餐,第一口热奶,让刘继水找回了活着的感觉。3XzJnW
女孩子没多说话,在一旁打量着刘继水,默默地帮刘继水剥鸡蛋壳。3XzJnW
刘继水被打量的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用余光偷偷的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3XzJnW
这个女孩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一头利落的及肩发,五官很小巧,让刘继水想到了松鼠或狐狸这一类的小动物。3XzJnW1
为了掩盖尴尬,刘继水拿起了烤饼,咬了一口,发现这饼坚硬而带点咸味,说不上好吃,面饼在口中变成了很多细小的颗粒,还呛了刘继水一下。3XzJnW
女孩子见状,微微一笑,放下已经剥好的鸡蛋,将杯子和饼抓了过去,说道:“这个饼可能有点硬,刚烤出来的时候很好吃。现在的话......”说着,女孩将饼泡在杯子里,随后递给刘继水,说:“这样泡一下,就好吃多啦。”3XzJnW
刘继水结果泡好的饼,咬了一口,果然,经过热羊奶的浸泡,饼子已经软化,比较好入口了。嘴里面是带有奶香的咸味,还有粮食所带来的特有的踏实感。3XzJnW
“哈哈,我其实也讨厌吃鸡蛋。不过,皮埃尔神父说它有营养,必须要吃。对了,你讨厌吃哪一部分?”3XzJnW
说罢,女孩子把鸡蛋掰开,把黄澄澄的蛋黄拿出,递给了刘继水,而后,将蛋清送到嘴里:“这样,就可以了吧?”3XzJnW
“那个......麻烦你那么久了,还没问,你的名字是......?”3XzJnW
这是他与她的第一次相遇。3XzJn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