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疾控中心并不在移动城市之内,众人靠步行便很快到达了。不过由于时间很晚了,疾控防护中心已经不再接待病人了,几人只是站在门口,让德克萨斯指了指路,熟悉一下环境。3XzJlh
街道打扫得还算干净,而且种植了行道树,给人一种“不愧是大城市”的想法。3XzJlh
艾米丽和艾玛看着那栋造型别致的建筑一言不发。薇奥莱大概猜得到她们在想什么。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容纳感染者的地方,但接下来为了治疗矿石病,需要面对一个逃不掉的问题:经济。理所当然,艾米丽和艾玛都明白她们在维多利亚贫民区挣到的钱肯定支付不起哥伦比亚这种大城市的医院的治疗费用。3XzJlh
薇奥莱并没有帮忙的想法。她若是有钱的话就会给两姐妹“施舍”一些,但是她现在没有钱,也没有特地为两姐妹做什么的理由。比她们更痛苦的人,薇奥莱见多了,同情心已经不够用了,这是两姐妹自己的问题。3XzJlh
随后,德克萨斯带着几人去找一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旅馆。还好德克萨斯是本地人,而且有企鹅物流的情报网络支持,找起来还是很简单的,并且可以信任。3XzJlh
薇奥莱稍稍瞥了一眼,路灯下的艾米丽和艾玛二人虽然牵在一起,但看上去却孤零零的。她们在这片陌生的环境中担忧着未来,怀揣着心事。3XzJlh
离疾控防护中心不远的地方,大概几十分钟的脚程,德克萨斯来到了一家看上去不怎么样的旅馆——但依然比维多利亚那个客栈好太多了,最起码水龙头里能出水。德克萨斯本着服务到底的态度帮几人开了客房,并且和旅店老板商量一番,让老板接受了维多利亚的货币。拿到客房钥匙后,德克萨斯把钥匙交给了她们。3XzJlh
“那么,我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合同上所提出的内容也已经履行完毕,薇奥莱小姐,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德克萨斯咬着Pocky,向薇奥莱问道。3XzJlh
合同是格拉斯哥帮那边签的,自己还没看过呢,谁知道有没有完全履行。不过算了,跑这一路的目的也算是全都达到了,企鹅物流的服务态度也确实很周道,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了。薇奥莱摇摇头:“不,我很满意了,谢谢你。”3XzJlh
“客气了,”德克萨斯微微欠身,“感谢你信任我们企鹅物流,希望下次企鹅物流还有机会为你提供服务,祝你在哥伦比亚生活愉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若是还发现有什么疑问或意见,随时可以拨打我们企鹅物流的服务热线,企鹅物流竭诚为你服务。”3XzJlh
看来德克萨斯也已经习惯提供服务之后的分别了。她向三人挥挥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旅店。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薇奥莱耸耸肩:“那,我们先上去吧。”3XzJlh
企鹅物流确实是个很方便的工具。或许以后还有需要企鹅物流的地方,毕竟自己还需要在哥伦比亚带一段时间,看看这里的风景,届时需要企鹅物流的服务的话就可以打电话了。3XzJlh
为了节约剩下的钱,三人只开了一个双人间。装修和家具都还勉强可以,住起来不会觉得不舒服,电灯也足够明亮,更重要的是,有着独立的卫生间,姐妹俩终于可以洗一个澡了。3XzJlh
在艾玛第一次冲进去洗澡的期间,薇奥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她的那身衣服一直没得换,穿了这么久已经有点脏了,还好薇奥莱没有新陈代谢,不会出汗,所以艾米丽还能忍耐。薇奥莱倒是已经习惯这个样子了,很多时候她都没有更衣条件的。3XzJlh
不过确实应该想想办法先打个零时工,比如发放传单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换一套便宜的新衣服。总不能穿着这一身脏了还有被那个术士烧出的破洞的衣服去企鹅物流吧。3XzJlh
“艾米丽,我先出去走走,不用等我回来,你和艾玛先睡吧。”3XzJlh
薇奥莱也明白,自己顶着13岁的模样深夜出门是基本没有安全可言的,所以她带上了那把被当作战利品缴获来的左轮手枪和18发子弹。应该用不上,但薇奥莱还是带着了,起码能让艾米丽不用担心她,去担心一下遇到了薇奥莱的人。3XzJlh
于是,薇奥莱走出了房间。她把枪插在了裤兜里,居然刚好能放下,漏个握把在外——用衣服遮掩一下就没问题了。她走下楼,看到了前台的旅店老板。3XzJlh
小本经营的旅店当然没有什么前台客服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身体不够结实,却留个板寸头。薇奥莱走过去后,老板注意到她,问:“小妹妹,有什么事吗?”3XzJlh
薇奥莱点点头:“请问一下,您知道黑猫酒馆在哪里吗?”3XzJlh
这是德克萨斯告诉薇奥莱的名字,能够打听到和整合运动有关的消息。3XzJlh
老板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要去黑猫酒馆?哪里可不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3XzJlh
老板愣了愣,这句话似乎并不像是小孩子能说出来的,想了想,还是回答:“在汉德街3号。但是小妹妹,你要去的话必须有家长陪着,那里很危险的。”3XzJlh
“你现在要去吗?不行,那里是感染者呆的地方,小孩子不可以……”3XzJlh
老板的话说到一半便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薇奥莱拿着一把左轮枪,指着他的脑袋。3XzJlh
“……好、从…出门左转,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然后下一个十字路口再左转,最后一直直走就能看到。”老板哽咽着说完这串话。他本以为薇奥莱拿的是个玩具,但是看到薇奥莱的眼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害怕。3XzJlh
结果他说完后,薇奥莱却打开了枪的弹巢,里面是空的。她笑嘻嘻的对老板说:“只是玩具啦,没有子弹的,谢谢您的帮助和关心。”3XzJlh
实际上是有子弹的,只是薇奥莱在掏枪之前的一瞬间全部卸出来了。她向老板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旅馆,留下老板一个人略显凌乱地扶着额头,思考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已经长歪了,希望她不要碰到什么危险。3XzJlh
按照老板所说的,薇奥莱一直走了约十五分钟,看到了那家酒馆。虽然是坐落于汉德街3号,但它旁边的房子都紧闭着门,贴着转让的告示,让酒馆显得有点孤单。薇奥莱走近,看到门口挂的牌子,上面画了一只简单的黑猫,全黑色,没有眼睛和鼻子。3XzJlh
推开酒馆的木门,发出了嘎吱的响声。或许是因为这个嘎吱声太响了,完全没必要在门内挂一个铃了。橙色的灯光下,所有位置几乎都坐满了,中间的地上还围坐了一圈人,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了薇奥莱,一时间静谧无声,一点也没有酒馆的样子。3XzJlh
吧台里站着的人说话了。非常意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而且看起来她也不像成年的样子。有着棕色的披肩长发,穿着一身服务员的衣服,而且很奇妙地,脸看起来像格拉尼,只是有点像而已。她带着冷冷的表情向薇奥莱下达逐客令。3XzJlh
“我很抱歉,”薇奥莱歪歪头,“并没有恶意,但我觉得你也不像成年的样子。”3XzJlh
那名女性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因为这里是我的酒馆,所以我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你不行,赶紧回家去。”3XzJlh
薇奥莱并没有听话,向前一步进入室内,反手关上了门:“我听说这里有关于整合运动的消息。”3XzJlh
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或是询问,他们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名女性停顿了一会儿,打量了一番薇奥莱后,询问道:“你是感染者?”3XzJlh
女性再次拿起了杯子,用帕子擦拭:“我希望你能对你说的话负责,并且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你如果只是好奇撒谎进来的,我劝你赶紧离开。”3XzJlh
片刻之后,女性才无奈地呼出一口气,“那就找地方坐吧,这里随时接纳感染者,你们继续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地上围的那一圈人说的。3XzJlh
那一圈人中有一个开口,对大家讲述:“…在那之后,我的工厂就倒闭了,我也随之破产了…我只能,到处流浪,去捡垃圾,现在生活总算有了点儿起色……我曾经有那么多我喜欢的东西,我的书架,我的真皮沙发,我的妻子,我的家人……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3XzJlh
那个人断断续续地低声诉说着他的事情。薇奥莱好奇地靠过去,不远不近地找了个空旷的地板,就地坐下,和周围座椅上的人一样看着那些人。柜台里的女性很怀疑薇奥莱的购买能力,所以也没有问她要喝什么。3XzJlh
那个人讲完之后,情绪越来越低落,坐在他两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其余的人也都垂着脑袋点点头,一幅同情的样子。3XzJlh
“谢谢,我就说这么多了。”那个人最后补充,然后不再说话。3XzJlh
他右手边的人酝酿了一下,开始讲述起来:“我的故事不够精彩,但是那都是属于我的事情。自从感染了矿石病,我就没有一天好日子……”3XzJlh
白天,大家都是芸芸众生之一,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感染者,在生活的浪潮中颠簸,被压得喘不过气、伤痕累累。而夜晚,感染者们相聚在这里,大家在进门的瞬间,都变成了一家人,向他人倾述自己的痛苦,同时也聆听着他人的经历。这群感染者围着坐在那里,围成了一个避风的港湾,让人得以逃脱生活,暂时忘却掉所有的伤痛。3XzJlh
男人,女人,老人和中年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大部分都是感染者,也有前来聆听感染者的心声的普通人。他们都静静地听着。当轮到一个人讲述属于他的故事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他,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经历还有价值,让他在心灵上得到一定的安慰。3XzJlh
与其说这里是酒馆,不如说这里是个感染者的“共济会”。字面意思,互帮互助的场所。很有意思。正在他讲述时,旁边的座位有一个人站起来,加入到了那个圈子之中,想成为一名讲述者。当然,也有人在喝完酒后离开,都没有影响到故事的讲述。3XzJlh
这个人讲完,大家都带着怜悯的表情点头,大家都意识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他人也生活不易,甚至有比自己还要惨的经历。然后,下一个人继续开始讲述,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别人。3XzJlh
这个做法非常有趣。薇奥莱看了看柜台内的女性,她仍在擦拭酒杯。这个酒馆是她的吗?或许可以找机会和她聊聊天。3XzJlh
随后,又一个人的故事讲完了。大家点点头,或许也鼓鼓掌,拍拍肩膀或是握着手,不在乎性别地给予安慰。薇奥莱盘膝而坐,在一旁静静聆听。3XzJl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