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重复着破裂和被修复的血管,在他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洒下血雾。3XzJqt
忽然,绮礼换了个步法,向左前方翻了个跟头。本以为是敌人听劲的极限到了,但不料他却用脚从内侧勾住了切嗣的一条腿。这一腿法名为“锁步”,切嗣顿时一个趔趄。勉强站定之后,迫近眼前的是绮礼重重一击。但由于重心后仰,被击中已成必然之势。3XzJqt
那么——从满是血沫的喉咙口,切嗣再次挤出了咒语。3XzJqt
炸裂般的剧痛沸腾了意识,切嗣飞身向后跃起,同时在空中转身,逃脱了绮礼的攻击范围之内,并使出浑身的气力投出左手中的匕首。面对这令人意外的再次加速,绮礼的听劲就算再厉害也是躲闪不及。匕首撕裂空气飞向绮礼的大腿,凯夫拉纤维被刺穿,利刃深深扎进了人体。3XzJqt
切嗣维持着四倍加速,如同装有推进器一般持续着向后腾跃。一眨眼工夫他便与绮礼拉开了十余米距离。绮礼趁势拔出黑键投去,但切嗣轻松避开的同时开始了Contender的填装工作。3XzJqt
绮礼冲了过去,他丝毫不在意依然刺在左腿上的匕首,即使利刃在跑动中扩大了伤口也没有给他带来半点犹豫。3XzJqt
绮礼用左手拔出黑键,一共四支,是他单手所能使用的极限。3XzJqt
将新弹送进弹药仓。子弹利落地滑了进去,但这一瞬间在四倍加速的时间中却显得如此漫长。3XzJqt
绮礼投出黑键,并非向正面而是上方。在大道具仓库高高的天花板下,四枚利刃如同回旋镖一般飞舞在空中。他不打算用黑键进行普通攻击,其意图不明。而且现在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揣摩他的意图。3XzJqt
往上一甩枪身关闭弹药舱,Contender再次化身为那个面目狰狞的凶器。3XzJqt
绮礼迫近,他再次使用秘门步伐缩短着与切嗣之间的距离。但到此为止了。现在的切嗣完全能够闪身避开,同时开枪射击。3XzJqt
黑键从头顶上方落下。在四枚利刃如同鸟笼一般围困住自己的前后左右时,切嗣终于察觉了绮礼的战术。3XzJqt
封锁行动——如果想要避开绮礼的突进,那么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都有黑键的利刃等着自己。绮礼一开始就是以封锁切嗣的移动为目的投出了黑键。3XzJqt
切嗣用Contender瞄准。不必焦躁,不必恐慌。只要专注于命中眼前的敌人就行了。3XzJqt
绮礼用右脚猛踏地面向前跳去。这一箭步相当于五步距离。着地同时左脚很可能会骨折,但这没关系,接下来的一击就能分出胜负。不用迷惘,全身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的目的是使出八大招.立地通天炮。一记惊天动地的上钩拳,一定能将对手的头盖骨打个粉碎。3XzJqt
激斗正酣的卫宫切嗣与言峰绮礼,没能察觉到头顶上的异样。3XzJqt
就在他们所在的大道具仓库正上方,音乐礼堂的摆台上,摆放着爱丽丝菲尔已经冰冷的遗体。3XzJqt
身为“守护者”的她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体内的脏器早就恢复为圣杯容器的形态,等待回收剩余Servant的魂魄。3XzJqt
这一容器在Archer的胜利之后,终于汲取了第四个Servant的魂魄。3XzJqt
封印的术式已经消失,由于集合了强大的魔力,其余波为四周带来了灼热。3XzJqt
美丽的人造人尸骸在瞬间被燃烧殆尽,化为飞灰。并不仅仅是这样,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黄金之杯烧焦了地板,幕布,熊熊火焰席卷了空无一人的舞台。3XzJqt
火势渐猛的舞台上,黄金之杯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创始御三家”所梦寐以求的圣杯降临仪式,就在连祭司都没有的状态下,悄然开始了。3XzJqt
接着——依然紧闭的“门”,出现了如发丝般细不可见的缝隙。透过细小的间隙,门那边的某种东西悄悄渗入了圣杯中。3XzJqt
那东西看上去与“泥”非常相似。黑色的,仅仅是黑色的,如同泥一般的“物体”。3XzJqt
渗入圣杯的物体突然滴了出来,接着又是一滴,化为一条黑色的细线,就像堤坝上的一丝裂缝,不一会儿黑色的波涛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台的地面。3XzJqt
舞台地板的强度根本不足以承载那个漆黑的东西。污泥渗入崭新的建筑材料中,侵蚀着,如同融化的雪水渗入土地一般向更深处流淌。3XzJqt
二人直到最后,都没有察觉到穿透天花板滴落下来的那东西。3XzJqt
在生死交错的瞬间,两个男人全身,都被洒满了从头顶降下的黑色污泥。3XzJqt
从来没有怀疑过其中的意义。在慎重地衡量它的价值之后,选择了天平倾向的一方。另一边则应该让它空着,所以杀戮。杀戮,杀戮,持续杀戮。3XzJqt
对,这是正确的。为了拯救大多数所以必须有人牺牲。如果说被守护幸福的一方要多于不幸的一方,那么世界就更接近于被拯救。3XzJqt
如果有生命因此得救,那么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被守护的生命。3XzJqt
扭头看去,身边站着的是妻子。她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靠近切嗣,与他并肩站在尸山上。3XzJqt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陪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到达这里。”3XzJqt
令人怀念的亲切面庞。但还有些什么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3XzJqt
或许是因为她身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黑裙吧,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切嗣依然有种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的感觉。3XzJqt
对了,Saber怎么样了?剩下的三组敌人怎么样了?言峰绮礼呢?疑问太多了,究竟该问些什么?3XzJqt
切嗣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将最初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3XzJqt
“这里是能实现你愿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圣杯的内侧。”3XzJqt
四处都是由干枯的尸体组成的尸山,它们在逐渐沉入海中。3XzJqt
天空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红。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阳支配着天空。3XzJqt
如果用什么词语来做比喻的话,这里——不是地狱又是哪儿呢?3XzJqt
“是啊,但不用害怕。这不过是类似于未成形的梦境一样的东西。现在它还在等待出生。”3XzJqt
看那里——爱丽丝菲尔指向天空。空中那个黑色的漩涡在一开始被切嗣错认成太阳。那里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个“孔”。里面深不可测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够压碎一切。3XzJqt
“那就是圣杯。虽然还没有形态,但容器已经被装满。接下来只要祷告就可以了。根据被托付的愿望,它能变化出相应的样子。接着它才能获得现世的姿态和形状,才可以出现在‘外界’。”3XzJqt
“好了,快点祈祷吧。快点给它‘姿态’。只有你才是配定义它形态的人。切嗣,对圣杯祷告吧。”3XzJqt
只要是个神经正常的人类都不会认为那个“孔”是什么好东西。可即便如此,为什么爱丽丝菲尔还能笑得这样淡然呢。对了,她的笑容才是最最异常的地方。3XzJqt
“如果圣杯的准备已经完成,也就说明爱丽丝菲尔已经死了。那么,你又是什么人?”3XzJqt
切嗣抬起右手中的魔枪——将与绮礼战斗时一直握在手中的Contender的枪口对准了眼前的人。3XzJqt
面对充满杀意的枪口,身穿黑裙的女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对逼问实情的切嗣表示怜悯。3XzJqt
“……对,我不否定这只是面具。如果我不借用某个已经拥有人格的‘躯壳’就无法和别人交流。我只是为了传达我的愿望,才装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我所拥有的爱丽丝菲尔的人格却是货真价实的。她在消失之前,最后与她进行接触的人是我。所以我继承了爱丽丝菲尔最后的愿望。她希望我能以她‘原本的样子’出现。”3XzJqt
这个地方被称为“圣杯的内侧”,那么眼前这个自称“谁都不是的某个人”则就应该是——3XzJqt
借着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它认同地点点头。但这下,切嗣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3XzJqt
“不可能。圣杯只是纯粹的‘力量’而已,它根本不可能拥有什么意识。”3XzJqt
“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我拥有意识和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被生于这个世间’。”3XzJqt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它就不是切嗣所追求的那个能随心所欲摆弄的“愿望机”。3XzJqt
“——既然你说有意识,那我问你,圣杯会怎样实现我的愿望?”3XzJqt
“这个问题——切嗣,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吗?”3XzJqt
“你这个人类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无限接近圣杯了。所以,即使像现在这样与我交流也能保持理性。如果换作普通人类,在被那泥碰到的同时就精神崩溃了。”3XzJqt
“拯救世界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我会继承你的做法,像你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为你完成愿望。”3XzJqt
“回答我,圣杯到底要干什么?那东西如果降临现世,究竟会发生些什么!?”3XzJqt
对于彼此的答非所问,爱丽丝菲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道。3XzJqt
“——没办法。那么接下来,只有让你去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了。”3XzJqt
一艘船上有三百人,另一艘两百人,总共五百名乘务人员与乘客,以及卫宫切嗣。假定这五百零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后剩下的人类。3XzJqt
接下来切嗣只要根据下列命题和角色来演一场戏就行了。3XzJqt
“两艘船底同时开了一个致命的大洞,而拥有船舶修复技术的只有切嗣一人。在修补一条船时,另一条船会沉没。那么,你会选择修哪条船呢?”3XzJqt
“当你做了决定后,另一条船上的两百人把你扣住,要求‘先修补这条船’的话,你会怎么办?”3XzJqt
还没等回答,切嗣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挺机关枪。2?"J8w5O#t-F*j3XzJqt
枪如同自动机械一般突然射出了子弹。切嗣只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3XzJqt
切嗣一动不动地目送载着尸山的船渐渐沉入海中。甲板上的每具尸体,似乎都是自己所认识的人。3XzJqt
“那么,剩下的三百人丢弃了受损船只分乘两艘新船继续航海。这次一条船两百人,一条船一百人。但这两艘船的船底,再次同时出现了大洞。”3XzJqt
“你被乘坐小船的一百人拉住,要求先修理这条船。你会怎么办?”3XzJqt
眼前亮起炫目的闪光,随着炸弹的爆炸,一百人化为了海中的淤泥。这就是卫宫切嗣的作法。和他向来的风格一样,贯彻了杀戮。3XzJqt
生还了两百人,而为此牺牲了三百人——这下天平的指针逆转了。3XzJqt
“不,你的计算没有错。你确实为了拯救多数而牺牲了少数。好了,下一个问题。”3XzJqt
一百二十人和八十人被放在天平上。切嗣虐杀八十人。3XzJqt
接下来是八十人和四十人。“魔术师杀手”为四十人送了葬,他们的每一张脸都是自己所认识的,那是曾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们的脸。3XzJqt
二十五人和十五人——选择还在继续。牺牲还在继续。尸山越堆越高。3XzJqt
对于这低级的游戏切嗣直犯恶心,他向那个自称”圣杯的意识”的东西发问。3XzJqt
“是的,这就是你的真理,卫宫切嗣的内心作出的回答,也就是圣杯作为愿望机必须实现的愿望。”3XzJqt
“这不是我的愿望!我希望能有除此以外的方法……所以我只有依靠‘奇迹’……”3XzJqt
如果你希望拯救世界,就只能用你已经认知的方法来实现。”3XzJqt
“就是奇迹。你所期待的却又无法凭个人实现的愿望,将会以人类无法完成的巨大规模实现。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3XzJqt
剩下五人,全都是对切嗣来说最重要的人。但他还是必须做出选择,是救两个人还是三人个。3XzJqt
他绝望地惨叫着扣动扳机,击中了卫宫矩贤的脸。娜塔利雅·卡敏斯基的脑浆也顿时四溅。3XzJqt
“你想……降临现世,对全人类……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这就是为我实现理想吗?”3XzJqt
“正是。你的愿望最适合圣杯的形态。卫宫切嗣,你简直太适合‘世界上所有的恶’这一名号了。”3XzJqt
剩下三人,是救一个还是救两个。切嗣用颤抖的手握住了刀柄。3XzJqt
泪水已经枯竭。带着如同鬼魂一般空洞的目光,切嗣撕裂了久宇舞弥的身体。重复着,重复着挥下匕首。3XzJqt
不必再放在天平上称量了。无需计算的同等价值。这是用四百九十八条人命换来的,最后的希望。3XzJqt
完成了这一切的切嗣终于舒了口气,他仿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被包围在火炉的温暖中。3XzJqt
令人怀念的,平静而温暖的房间里,“妻子”和“女儿”绽开笑颜。3XzJqt
带着满脸的喜悦,伊利亚丝菲尔用小手抱住了父亲的脖子。3XzJqt
染血的生涯,在最后迎来了这样令人不敢想像的温暖。3XzJqt
如果这样平和的儿童房间就是世界的全部,那就不会发生任何争执与纠葛了。3XzJqt
“——对吧?明白了?这就是圣杯为你所成就的愿望。”3XzJqt
剩下全都是幸福。在这颗一切都被毁灭的星球上,最后的三个人类,应该就能这样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吧。3XzJqt
窗外不再是白茫茫的雪景,只剩下了卷起漩涡的黑泥。眺望着这般景色,切嗣自言自语起来。这时,伊利亚丝菲尔笑着对他摇摇头。3XzJqt
“嗯,不要紧。伊利亚只要能和切嗣还有妈妈在一起就够了。”3XzJqt
抚摸着怀中最为疼爱的女儿的头,切嗣的泪水夺眶而出。3XzJqt
“谢谢……爸爸也最喜欢伊利亚了。只有这点,我敢发誓,真的……”3XzJqt
他的双手没有停止行动。仿佛它们不受大脑支配,如同被设定的机械一般,切嗣将Contender的枪口,抵在了女儿小小的下巴上。3XzJqt
爱丽丝菲尔惨叫起来。她瞪大双眼,头发散乱,疯狂而忘我地大喊。3XzJqt
切嗣将如同猛鬼一般冲上前来的妻子压倒在身下,用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3XzJqt
不管这具躯壳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与身体共存的爱丽丝菲尔的人格却依然真实存在。女儿被杀的绝望和痛苦,以及对杀死女儿的丈夫的憎恨,都毫无疑问是爱丽丝菲尔真实的感情。3XzJqt
切嗣径直注视着她,接受了这一事实,同时使出浑身力气掐住了妻子的脖子。3XzJqt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拒绝圣杯、和我们……我的伊利亚……为什么,你要这样!?”3XzJqt
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如此空虚,就像一阵吹过空洞的风。没有悲伤,没有愤怒。这是当然,卫宫切嗣的心里已经空无一物。舍弃了自己所追求的奇迹,也放弃了与初衷完全相悖的利益。此刻他的心中,不可能还留有什么东西。3XzJqt
只有一点,那是贯彻到最后的信念。但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这样空洞。3XzJqt
爱丽丝菲尔凝视着切嗣,她雪白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无论何时都带着慈爱和憧憬注视着他的绯色双眸,此刻也染上了诅咒和怨恨。3XzJqt
优雅而纤细的手指抓住了切嗣的肩。从深深陷入皮肉的五指,流淌出黑色污泥。3XzJqt
“卫宫切嗣……我诅咒你……痛苦……悔恨直至死亡……绝对,不原谅你……”3XzJqt
染满憎恶的污泥通过血管流向心脏,渗透到这个失去一切的男人的灵魂中。但即便如此切嗣还是没有放手,他甚至忘记了脸颊上泪水的含义。他一边绞杀着黑裙女子,一边诉说道。3XzJqt
——侵入了深层精神的幻境,回顾时才发现那只是一眨眼工夫。3XzJqt
等回过神来切嗣才发现,他正站在原先的大道具仓库中。3XzJqt
右手还握着尚未扣下扳机的Contender。而眼前的,是一动不动保持着跪姿不省人事的言峰绮礼。3XzJqt
切嗣抬头望向天花板,注视着依然在向下滴落洒满地面的黑色泥土。切嗣是与绮礼同时沾上那泥土的,那么此刻他应该也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吧。3XzJqt
如果那泥土真的是从圣杯中溢出的话——圣杯应该就在上面,礼堂的舞台上,可以肯定,降临仪式仍在进行。3XzJqt
绮礼恢复了意识想要站起身,却被切嗣抵在背上的枪口阻止了。3XzJqt
立刻明白了情况的绮礼对戏剧性的结局报以苦笑。经过刚才那样惨烈的生死较量,没想到最后胜负的关键却在于谁先醒过来这一偶然因素。3XzJqt
还是说,难道——凭自身意志先终结噩梦的人,才会先醒来呢。3XzJqt
低沉的,充满了愤怒和憎恨的声音。这是卫宫切嗣第一次直接听到言峰绮礼的声音。3XzJqt
嘶哑而疲惫至空洞的声音。这也是言峰绮礼第一次直面卫宫切嗣的声音。3XzJqt
二人都与圣杯中的那东西有了接触,并理解了其真实身份。切嗣与那个自称圣杯意识的东西的交流,都被绮礼看在眼里。对于切嗣的选择,绮礼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3XzJqt
“你这家伙……抛弃了一切,牺牲了一切,终于走到这一步!却又为什么要拒绝唾手可得的东西!3XzJqt
“那东西会用巨大的牺牲换来并不那么值得的成果——仅此而已。”3XzJqt
就在这时,绮礼对于卫宫切嗣——这个曾经或许和自己很相似,但现在与自己完全相反的男人,从心底感到憎恶。3XzJqt
“对于你而言不需要的东西对我却是有用的!那东西……如果那样的东西会出现,那我肯定能不假思索地给它答案!”3XzJqt
绮礼明白切嗣的意图。这个下定了决心,甚至以杀死最爱的人的方式来拒绝愿望机的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绮礼很清楚。而他不允许他这样做,为此,他愿意赌上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3XzJqt
在连回头都不被允许的情况下,神父激动地祈求着。暗杀者用冰冷的目光低头注视着他。3XzJqt
手指滑向扳机,撞针将30.06springfield狙击枪弹射出枪膛。3XzJqt
准确无误的一发,切嗣从背后射穿了言峰绮礼的心脏。3XzJqt
即使步履艰难,Saber依然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3XzJqt
她还背负着责任,背负着身为王者必须实现的诺言。为了实现这一诺言,现在只剩下一个方法,那就是得到圣杯。所以她必须前进,咬紧牙关向前走去,前往地狱。3XzJqt
终于到达了一楼。通过入口,推开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是空旷的音乐礼堂。而正面的舞台中央,闪烁着夺目金色光芒的圣杯,正漂浮在烈焰的包围中。3XzJqt
一眼就能明白,这毫无疑问就是自己渴望得到的圣杯。3XzJqt
人造人的肉体还原为无机物炼成的黄金容器。其过程Saber无从得知,便从眼前的光景她也已经能够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些什么。3XzJqt
她是“器的守护者”,决心要将圣杯交于切嗣与Saber。如果“器”可能被他人夺去,在那之前她必定会挺身而出以死守护圣杯。而现在的仪式现场没有出现爱丽丝菲尔的身影,圣杯在一只无形之手的操纵下即将降临。3XzJqt
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Saber哽咽着咬紧了嘴唇。3XzJqt
以宝剑发誓要守护她,却没能做到。自己违背了誓言。3XzJqt
自责与屈辱撕裂着她的内心。Saber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个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城市,以及交换誓约时爱丽丝菲尔的话语。3XzJqt
——Saber,要得到圣杯。为了你,和你的Master——3XzJqt
“……是,至少我会遵守这个诺言。只有这个诺言……”3XzJqt
此刻她依然执着于手中的宝剑,依然在呼吸,心脏依然在跳动。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理由。3XzJqt
“——太慢了Saber。就算被养熟了的疯狗反咬一口,也不该让我等这么长时间。”3XzJqt
一个令人绝望的金黄色身影伫立在观众席间的通道中央,阻挡了Saber的去路。3XzJqt
“呵呵,别做出这种表情。我知道你眼馋我的财宝,但还是收敛一点为好,这样露骨的表情实在欠缺品味,就像一只饿了好久的狗似的。”3XzJqt
这个市民会馆,是所有尚且幸存的Servant最后的集结地。就算其他敌人会彼此发动攻击,也不能天真地寄希望于他们会同归于尽。还剩一场战斗,敌人毫无疑问是Rider或Archer其中一人。3XzJqt
不过——Archer完好无损的甲胄以及他从容而充足的魔力的气息,令Saber咬紧了牙。3XzJqt
毫无疑问,这个黄金的Servant毫发无伤。岂止是无伤,简直可以说完全没有消耗。3XzJqt
在与Berserker一战中受到重创的Saber如果想要击败Archer,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对手在与Rider的激斗中遭受相当程度的损耗。但在此刻,面前的Archer身上,却看不出一星半点一场战斗留下的创伤。3XzJqt
没想到那个征服王居然没能报一剑之仇……这个依旧不明真身的Servant,难道真的那样强大吗??3XzJqt
就在最后一丝希望也磨灭了的现在,Saber心中却油然升腾起一阵愤怒的火焰。3XzJqt
什么胜算战术都不重要了。Saber只是觉得不可原谅,她不能原谅时至今日依然有人阻挡在她与圣杯之间。3XzJqt
Saber低沉的嗓音中充满了怨恨。疯狂的执念将她曾经清澈翠绿的双眸变为了混浊的黄褐色。3XzJqt
身上的累累伤痕也无法阻挡Saber的行动,她怒吼着挥剑向Archer砍去,但刚向前迈了一步,却立刻被从空中投射出的宝具刺穿了左腿。3XzJqt
Saber顿时摔倒在地,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叫声。环顾四周,只见陆续出现在空中的“王的财宝”的兵器群,已经全都将利刃对准了自己,随时都能发射。3XzJqt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无数的原初宝具就会一齐射向Saber,她已经名副其实地成为了众矢之的。由于之前左腿被刺穿,Saber就连回避也做不到。3XzJqt
“Saber……你堕入狂妄执念伏身在地的样子,让你变得更美了。”3XzJqt
Archer血色的双眸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情,注视着陷入绝境但依然企图作出最后挣扎的Saber。3XzJqt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执着于什么能实现奇迹的圣杯。Saber,你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罕见的‘奇迹’了,不对吗?”3XzJqt
Archer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此刻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危险的敌人。这份平静,使得无路可退的Saber愈发警戒了起来。3XzJqt
在这一场景,这一状况下,Archer的这句话给了Saber一个措手不及。由于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她顿时愣在了当场。3XzJqt
“就算不理解,但听了这话你不觉得开心吗?不是别人,是我,承认了你的价值。”3XzJqt
或许只有Archer一个人会认为这样的结论是理所当然的吧。黄金的Servant高傲地仰着头,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女人。3XzJqt
“抛弃无聊的理想和誓言吧。那种东西只会束缚着你,给你带来不幸。你以后只要渴求我,在我的庇护下生活就行了。这样的话,我以万象之王的名义起誓,一定会赐予你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3XzJqt
他狂妄的语气,足以再次点燃陷入困惑的Saber心中的怒火。3XzJqt
“你难道就是为了这种可笑的目的……与我争夺圣杯吗?”3XzJqt
第二发宝具从上空掠过发出怒吼的Saber的鼻尖时炸裂。光是冲击的余波就将她炸飞了出去。3XzJqt
“我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志,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3XzJqt
Archer的脸上带着嗜血的愉悦,仿佛在享受着Saber愤怒抵抗的样子。3XzJqt
原本这位高傲的英灵就根本没有将对手视为与自己平等的竞争对象。敌人只配被玩弄,被羞辱,他喜欢欣赏他们向自己屈服的样子。Saber赌上全部的拼死反击,对Archer而言也不过是普通的余兴节目而已。3XzJqt
“好了,让我听听你的回答。虽然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但我很好奇你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亲口说出这句话。”3XzJqt
没等她说完,Archer飞速落下的宝具再次刺入了Saber已经受伤的左腿中。听着Saber因剧痛而发出的叫声,Archer不禁哈哈大笑。3XzJqt
“因为太害羞所以说不出口了?没关系,说错几次我都原谅你。首先要学会痛苦,才能体会到我给你的快乐。”3XzJqt
浮在空中的宝具群威吓似地晃动着尖刃,向Saber逐渐逼近。3XzJqt
无法克制的愤怒沸腾了Saber的思绪。与其在屈辱中被虐杀,还不如拼上一条命对仇敌还以颜色。3XzJqt
没有其他办法了。如果集中起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或许还能挤出发动最后一击“誓约的胜利之剑”的魔力。像Archer那样实力深不可测的英灵够防御对城宝具的攻击也不足为奇。但此刻的他因为确信自己会获得胜利而掉以轻心,根本没曾想过Saber还会发动反击。3XzJqt
但是——如果Saber要从现在的位置向Archer发动反攻的话,攻击会直接殃及舞台上的圣杯。哪怕Archer完全承受了攻击化为焦炭,圣杯也难免会同时遭到破坏。那样的话,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3XzJqt
Saber面对两难的选择顿时陷入窘境,但这时,她注意到了出现在礼堂中的第三个人影。3XzJqt
相当于二层高度的墙面上,没有向外突出的半圆形包厢。在火光的照射下,出现了一个如亡灵一般身穿长风衣的轮廓——他就是与Saber缔结了契约的真正Master——卫宫切嗣。3XzJqt
切嗣手中依然留有令咒的强制权。如果可以借助他所拥有的这种能够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魔术之力的话,或许就可以打破这一僵局。3XzJqt
只要切嗣明白Saber此刻的处境,他极有可能会使用令咒。所幸的是,Archer并没有发现切嗣的存在。3XzJqt
究竟会发出怎样的命令,完全取决于切嗣。但Saber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他打算使用多么怪异的战术,她都会尽力去实施。只要能够反抗Archer,不管什么手段都可以。3XzJqt
哪怕他的命令是摒弃痛觉拼尽全力,Saber也可以不再理会肉体的伤痛,发挥出体内的最大力量直至身体消亡。如果他命令她瞬间移动至圣杯旁边,那么她就能脱离现在这个极其不利的位置。或许还能在不伤害圣杯的情况下,通过精确调整“誓约的胜利之剑”打倒Archer。这就是令咒。如果在Master和Servant双方许可的情况下行使令咒,无论多么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够完成。Saber此刻将一切都托付在了这最后的希望上,因为只有它能为眼下的形势带来令人惊愕的逆转。3XzJqt
低沉的话语从Saber的灵魂深处撼动了她的身体。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清楚而坚决地宣布。3XzJqt
该怎样解释这句话的意义呢,该如何理解呢,Saber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3XzJqt
卷起的旋风驱散了四周的火焰。从被解除的风王结界中心,现出了黄金之剑的身影。3XzJqt
即便Saber的大脑拒绝理解,她身为Servant的肉体依然忠实地接受了令咒的命令。宝剑开始织起光束,完全不理会执剑者的意志。3XzJqt
就连Archer此刻也瞠目结舌。他原本认为因为自己背对圣杯,所以Saber决不可能对自己进行反击。3XzJqt
Saber怒吼,那是她拼尽全力发出的惨叫。高高举起的黄金之剑,忽然在半空中停止不动了。3XzJqt
作为传说中的骑士王,同时也是位于最优秀职阶的Servant,Saber拥有的特级抗魔力甚至能勉强抵抗令咒的束缚。她用全身的力气阻止着自己挥下宝剑的动作。强权与抑制,两股相对的力量在Saber的体内激烈碰撞,她纤细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3XzJqt
这种剧痛与无法想像的痛苦令Saber回忆起了迪卢木多.奥迪那临终的那一幕。那位悲剧的英灵所品尝到的苦闷与屈辱,此刻她也有了切身的体会。3XzJqt
与强大的魔术对抗的同时,Saber凝视着站在包厢中的卫宫切嗣,大喊道。3XzJqt
卫宫切嗣是那样渴望得到圣杯,那么此刻,他为什么又要拒绝圣杯呢?难道他要让爱妻用生命实现的仪式完全付诸东流?3XzJqt
在明白了Saber不寻常的举动是令咒的作用之后,Archer终于察觉到了卫宫切嗣的存在。3XzJqt
原本瞄准了Saber的宝具群忽然一齐转向,瞄准了切嗣所在的包厢位置。3XzJqt
但还没等宝具开始攻击,切嗣再次抬起右手向下方的Saber示意手背——那上面,还留有最后一道令咒。3XzJqt
眼见自己的骄傲与希望立刻就要在刹那间灰飞烟灭,Saber留着眼泪尖叫起来。3XzJqt
双重令咒的巨大强制力蹂躏并压榨着Saber的身躯,同时将她体内残存的魔力引出,编入破灭之光中。3XzJqt
被释放出的光束横断了整个礼堂,直击浮在舞台上的圣杯。Archer敏捷地避开了这一攻击,但由于及近距离的光束太过刺眼,他一时没能来得及对切嗣发动攻势。3XzJqt
曾属于爱丽丝菲尔身体一部分的黄金圣杯在闪光的灼热中静静地失去了形态,接着消失了。Saber闭上了双眼,不敢正视这一幕——现在,最后的希望破灭。她的战斗也结束了。3XzJqt
既然如此,自己又怎么能睁着双眼目睹这悲惨的一幕呢。3XzJqt
事实上,她再也没能睁开眼睛。违反本人意图强制发挥力量的宝具已将Saber的残存魔力全部耗尽,连维持Servant的肉体形态也做不到了。Saber失去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和意志。当然,这同样因为身为契约者的Master并不打算将她留下。3XzJqt
保持着挥下利剑的姿势,Saber开始脱离现世,很快,她的实体也消失不见了。3XzJqt
在与现实世界逐渐失去交点的时刻,在Saber脑中一闪而过的最后感慨,是卫宫切嗣这个人物身上的谜团。3XzJqt
宠爱女儿的可爱父亲,希望拯救世界的战士,对正义绝望了的杀人者,他展现的是各种互相矛盾的人性片段,却在最后背叛了一切,否定了一切。3XzJqt
直到最后,对于这样一个男人,Saber能够确定的,只有他内心的冷酷与无情。3XzJqt
直到最后,他与她都没能彼此了解并建筑信赖关系——不,或许应该说知道最后关头,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弄懂他的真正想法。3XzJqt
一个除了对自己下三次命令之外都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自己又能怎样去了解呢?这样的自己,曾经就连身边的人们的信都没能读懂。3XzJqt
这一切,或许都是煎熬着“不懂别人内心的王”——漫长而委婉的惩罚吧。3XzJqt
尽管Saber带着满身伤痕,未能实现心中的抱负就离开了现世,但不用亲眼目睹随后发生的惨剧,或许对她而言就是一种补偿吧,3XzJqt
毁灭了圣杯的“誓约的胜利之剑”的光束炸飞了舞台的天花板,将整个市民会馆一劈为二。原本就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建筑物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上层构造被破坏,失去了支撑的房顶如雪崩一半落到了礼堂内。3XzJqt
接着,透过如柱的瓦砾碎片,切嗣在暴露出的夜空中看到了“它”。3XzJqt
黑色太阳——与黑泥接触时所见到过的,这个世界终焉的象征。3XzJqt
那时切嗣没能看清楚,它的实体其实是个真正的“孔”。它就是被隐藏在降临仪式的祭坛,以及深山町东侧的圆藏山地下的,与“大圣杯”魔法阵相连接的空间隧道,六十年间吸取地脉的能量,现在更是得到了六名英灵魂魄的大身圣杯内部以及被填满,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这便是那个黑色的“孔”的正体。3XzJqt
从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身上摘取的“器”,不过只是开启那个孔的钥匙,同时也是使孔维持安定状态的控制装置。对这一秘密毫不知情的切嗣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不应该命令Saber破坏圣杯,而应该让她使用“誓约的胜利之剑”烧毁天上的孔才对。由于失去了“器”的控制,黑色的太阳开始溶解,孔逐渐减小,但在它完全关闭之前,想要阻止黑泥从孔的内侧流出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3XzJqt
原本那只是为了制造一个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无属性力量,由于之前切嗣的过失,将它无一遗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诅咒之色。3XzJqt
充满了“世上所有的恶”这一诅咒的黑泥。拥有烧毁一切生命的破灭之力,此刻,正如瀑布一半从市民会馆上方大量落下。3XzJqt
站在一楼观众席上的Archer无法找出逃避这一洗礼的退路。3XzJqt
汹涌的黑色波涛卷走了无计可施的黄金之Servant。不,并不仅仅是卷走,在接触到黑泥的刹那他便不见了。Archer的身体再一眨眼间被黑泥分解并吸收,与汹涌的泥流化作了一体。3XzJqt
海啸般的黑泥吞没了一楼观众席,站在包厢中得以躲过一劫的切嗣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从空中落下的诅咒瀑布毫不停歇,黑泥通过会馆的入口化为河流涌出建筑物,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3XzJqt
人们都在熟睡,嗅到了人类生命气息的死亡之泥,化为灼热的诅咒向他们的枕边袭来。3XzJqt
烧毁房屋,烧毁庭院。无论是睡着的人还是醒来企图逃脱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被燃烧殆尽——在大圣杯内侧等待了六十年的它,仿佛在庆祝这短暂的获释一般,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所有它所接触到的生命。3XzJqt
事后判明,遇难者有500多人,被烧毁的建筑物为134栋。这一始终原因不明的巨大灾难,给冬木市市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3XzJqt
不一会儿天上的孔消失了,黑泥也不再涌出。但泥土却带来了大规模的火灾,没能拖拖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变为焦黑的尸骸。夜空被盛大的红莲之火渲染,地面无休止地上演着死亡的宴会。3XzJqt
逃出逐渐崩塌的市民会馆,卫宫切嗣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3XzJqt
趋于毁灭的生命,与在噩梦中煎熬着他的光景是那样相似。但跟前的,毫无疑问的是现实。3XzJqt
但是黑泥中的光辉吸引力切嗣,黑泥中冲出来了一匹黄金马,马上面坐着一个骑士——牙狼。3XzJq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