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利安神父是六腑镇唯一的神父,作为东正教徒的他应该被称为祭司,也就是司铎(Priest)。3XzJlO
但这里没人在乎这个,日本人不会区分基督教的内部分别,一切穿黑袍拿十字的人都会被叫做神父(Father),在东方待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3XzJlO
什么安立甘宗、加尔文宗,什么圣灵派、福音派,什么本笃会、多明我会,什么耶路撒冷正教会和君士坦丁正教会......这些都没差,别问,问就是基督教。3XzJlO
莫斯利安神父的年龄已经不小,来东方之前他就六十多岁了,这些年更是感觉身体每况愈下,估计等个几年就要去面见主的荣光。3XzJlO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没能把教堂传下去,虽然这小教堂地方偏僻、穷、没名气、信徒还少......没办法,这里离江户太近,信基督的都在江户,而江户有更大更气派的教堂。3XzJlO
六腑镇,这地方的人你指望他们信基督?他们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耶稣会束手待毙,而不是当场大杀四方。3XzJlO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教堂毕竟不是市场,没有争抢客流量的必要,这里是寻求心灵宁静的地方,就算每天来教堂的只有几只乞食的野猫,只要它们在教堂是宁静快乐的,那他这个神父就没白当,这个教堂就是好教堂。3XzJlO
前几年,他收养了一个孤儿,给他起了一个名字,虽然镇上的人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收留,但他是把这个孩子当做助祭培养的,打算等他离世之后把教堂交给这个孩子。3XzJlO
孩子是好孩子,性格善良且热心,虽然有点懦弱但是在大是大非上绝不会退让,他也有意成为接管教堂成为下一任祭司,这些都很好。3XzJlO
可是这个孩子太让人操心了,总是会在无意中做出不恰当的行为。3XzJlO
比如莫斯利安教他第一次做祷告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圣饼,后来一问才知道被他前一天晚上吃完了。3XzJlO
那种没发酵的面食你是怎么连吃几十个的!?连我都觉得难吃!3XzJlO
让他挂一个十字架,总是能挂成倒立的十字,明明不是故意的却总是弄错。3XzJlO
作为神职人员总该背圣经吧,他记了三年都没背会一章,每次都说这次能背会,一考较的时候主说过什么全由他决定,那篡改的叫一个花花。3XzJlO
三年!三年!!三年记不住一章,这是人类的智力吗?莫斯利安以前也怀疑过他是不是有阅读障碍,后来测试一番发现没问题啊,就是单纯记不住圣经。3XzJlO
把圣油错当成灯油烧,唱赞美诗永远跑调,失手撞倒圣像,擦玻璃时意外砸碎玻璃......3XzJlO
压也就压了,还总是会以非常引人误会的姿势压住,要么是脸埋臀部,要么是手按胸部,总之就没有一个好姿势。3XzJlO1
虽然大家都知道你没有恶意,可是你这样以后要怎么为女信徒开解烦恼!?人家丈夫放心吗?3XzJlO
他的主观意思是想当好助祭的,但最后他总是把事情办糟。3XzJlO
一个少年的声音隔着教堂大门传到神父的耳边,随后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3XzJlO
“布莱特,详细说说你是怎......你倒是抬去医院啊!”神父回头,看见身为他助祭的少年背着一个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且昏迷不醒的青年。3XzJlO
少年面相有十三四岁,黑发黑眼,面容清秀、身材瘦弱,穿着黑色的助祭衣服。3XzJlO
被他抬着的青年只能看出身高较高,其他的都被血挡住。3XzJlO
“你先把他放过来。”莫斯利安快速在基督像前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跑到他的房间里拿急救包。3XzJlO
布莱特把青年放到地上,看到他的伤口有些异样,“神父,不用拿东西了。”3XzJlO
什么?莫斯利安回到布莱特身边,低头看着那个青年。3XzJlO
果然在愈合,伤口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己贴合,然后慢慢长好。3XzJlO
快速愈合的伤口,浑身被武器所伤,怎么想也不平常,莫斯利安觉得这个人会带来祸事。3XzJlO
布莱特没想那么多,“就是野外的道上,他没晕之前说是江户来的。”3XzJlO
“江户?我不是和你说了最近江户闹分尸案吗!江户来的可疑人物你也......”莫斯利安本来想教训一顿布莱特,但转念一想自己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见死不救,“算了,我先看看他生命体征有没有问题。”3XzJlO
“哦。”布莱特让开到一边,莫斯利安跪在地上扒开青年的眼皮,看看他的瞳孔。3XzJlO
这种蓝不是荼舞那种宝石一样纯粹到虚幻的蓝,也不是小千代那样深邃的蓝灰色,就是普通的、欧洲人的蓝眼睛。3XzJlO
莫斯利安用手指搓青年的头发,在血红掩盖下的头发是偏暗的金发。3XzJlO
当然他也可能是美国人,都不保准,但他自己总不能说是洋人吧?3XzJlO
在日本差点被杀的西方人,现在这个人更麻烦了,莫斯利安想。3XzJlO
莫斯利安疲倦地揉着自己的眉头,这个小子太能找事了,这几年自己差点被他给气死,幸好有些规矩他还没犯,比如婚姻......3XzJlO
神父视线在布莱特和那个神秘青年现在躺的房间之间游移,“他?”3XzJlO
“他?他是男的啊,当然不是他。”布莱特不懂为什么神父会这么想,说道他的恋爱对象,不肯定是女孩吗?3XzJlO
听到不是男的,神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这还是不对,“布莱特,我记得我说过你是修道执事,以后你会像我一样成为修道祭司。”3XzJlO
“那你知不知道‘修道’这个前缀词的意思就是不能结婚!”3XzJlO
布莱特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惊恐的说:“可您没说啊!”3XzJlO
“那么你以为我快七十了还没有妻子的愿因是什么!?穷吗?”3XzJlO
舒缓了一会儿,莫斯利安说:“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和人家姑娘解释,不能结婚这件事对女方来说很严重,你要......”3XzJlO
莫斯利安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布莱特,“你说什么鬼话!你是玩人家吗?”3XzJlO
“不......”布莱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其实还不认识我。”3XzJlO
哦,暗恋啊,神父放心了,我就说吗,就这个小子怎么可能追到女人。3XzJlO
那边布莱特还在描述关于那个女孩,“我是在江户遇到她的,就是上回去江户的事。”3XzJlO
“她是一个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美女,我对她一见钟情。”3XzJlO
莫斯利安等着布莱特接着往下说,但是布莱特没有下言。3XzJlO
安立甘宗?那还祝福个屁!我祝那个拉面宗全体爆炸!3XzJlO1
“好了,你......谁?”莫斯利安转头看向大门。3XzJlO
因为这附近没人,所以大门一直没有关上,刚刚在他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进来。3XzJlO
一个腰佩双刀的黑衣少年,和布莱特一样的黑发黑眼,只是帅到了不像凡人的地步。3XzJlO
作为西方人看东方人总是有点脸盲,觉得东方人的面孔偏平、没有立体感,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会有一个西方人记不住他的脸,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帅,等他长大了能勾引老修女思春的那种。3XzJlO
而且莫斯利安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个少年很危险,好像时刻翻腾着杀心。3XzJlO
“年轻人。”莫斯利安决定用妙语劝说这个浑身杀气的少年,同时展现他作为神父的智慧,无论哪个宗教都喜欢用这一招。3XzJlO
“上帝只给了你两只手,你却全用来拿刀,这样是不是有些可惜?”3XzJlO
结合了他有两把刀的现实情况,这次的妙语神父很满意。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