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无聊的晚会。”无铭早早地就给这个看似宏大的盛宴下了定义,如果不是玛丽一力要求,他说不定现在还窝在庄园里。3XzJqO
前线吃紧,能和无铭聊得来的将领们不是在靠近边界的军营里整训就是在敌境奋战,而那些属官又因为品级的原因没有资格或者没有时间来参加。3XzJqO
于是前来参加酒会的人也就不难分辨了,有赫赫有名的大商人、也有旁支的王族、身份尊崇的贵妇名媛,还有相当数量的官吏和禁卫军的高级将领。总之能在这种时间若无其事参加这种酒会的一般都是些徒有名位、夸夸其谈的清谈客。3XzJqO
玛丽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从登场后就一直亲昵地拉着无铭,向他介绍起了与会的各人,可跟在她身边的无铭却似乎有着不同的想法。在场的人自然都对他有着相当的尊敬,没人会傻到要拂了当今王上的面子来找无铭的不自在,但是这份礼节有多少是发自他们心底而不是摄于玛丽的权威,就不得而知了。3XzJqO
但是在晚会开始之前,玛丽却突然接到某个消息就匆匆离开了,在走之前,还让无铭代替自己主持。3XzJqO
无铭又怎么看不出来小陛下其实根本就没有事情,只不过是创造了一个机会,让他适应一下这种未来的常态,至少要先跟这个圈子打好交道才行,包括这次执意让他换上了一套标准的黑色燕尾服,而不是他素来喜欢的长袍。3XzJqO
依靠很强的记忆力和较为灵活的应变,无铭应付起这些来也并非难事。但是一直要维持着这副恰到好处的微笑,也让他嘴角都有些掰不回来的感觉。参加晚会的人中有不少是打算与这位王上未来的夫君搞好关系,来为自己或家族谋求晋身之资的。无铭知道他们的意思,却还不得不一个个好言相待。3XzJqO
应付完这些人,又碰见了莺莺燕燕的各色贵妇名媛,她们到没有那种弯弯绕绕的心思,无铭到更愿意和她们多聊一些。比如最近最近在上层慢慢流传来开的某些调香术,还有一些他和玛丽的逸闻。3XzJqO
这些人到底有多少是冲着玛丽的面子,连无铭都不清楚,自己还是太过稚嫩了...但是那种念头却还是在疯狂的蔓延,在他们眼里无铭这个人远不如“陛下的夫君”这重身份来的要紧。不知不觉间,这场晚会本来的主角默默退到了窗边,一个人紧紧地看着窗外的天空。3XzJqO
他不喜欢喝酒,即使是那种后劲很小的酒他也不喜欢,酒杯中的残酒摇了又摇,却迟迟没有动。3XzJqO
“无铭大人,您可是今天晚会的主角,怎么反倒一个人在角落里偷闲?”无铭回过头,自己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一个穿着深紫色晚礼服的女子,清爽地笑着,向他举起了乘着红酒的高脚杯。3XzJqO
“这位夫人,我们认识吗?”无铭也举了举杯子,作为回应。同时他发现这名女子竟然意外的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总也想不起来。3XzJqO
女子掩着嘴“咯咯”笑了几声,才眉眼一挑,略带魅惑地勾起了嘴角,“无铭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妾身的名字是阿赖耶,与您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您不记得了吗?”3XzJqO
“阿赖耶夫人...抱歉,在下真的已经记不起来了。”3XzJqO
“无妨,大人事务繁忙,怎么可能连我这种只见过一面的小人物都记得清楚?”即使无铭如此回答,阿赖耶的脸上也并没有任何不快,只是向无铭伸出了手,“不知妾身是否有资格,请无铭大人与我共舞一曲?”3XzJqO
无铭饶有兴致地看了这名热情的女子一眼,升起了一种奇怪的念头。于是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握住了她的丝绒手套。3XzJqO
这种很像后世社交舞的宫廷舞虽然要更为复杂,但无铭还算跳得不错。阿赖耶半真半假地赞叹了一句,“王上平日总说无铭大人不解风情,今日所见却是不同,这舞跳得竟也极好。”3XzJqO
那是他刚刚从昂儒地区回来以后,在繁忙的军营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空闲。是一名少女在又被踩到脚后仍然,倔强地手把手教着身体相当不协调的自己。3XzJqO
“无铭君将来要是继续在官府中任职,一定要好好学学这些贵族们的习惯,不要老是窝在帐篷里读书啦!”3XzJqO
“无铭大人…似乎胸有块垒?”阿赖耶的连声疑问将无铭的思绪又拉回了现实,“难道您不高兴吗?是嫌妾身多嘴…还是不喜欢这个晚会?”3XzJqO
很奇怪,阿赖耶似乎揪住了其中一个方面一直不肯松手,“大人喜欢这个晚会吗?”3XzJqO
“错了错了。”在听到无铭答案的一瞬间,阿赖耶突然笑了起来,“妾身问得乃是大人是否喜欢这个晚会,而不是问大人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喜欢这个晚会。”3XzJqO
“当然有区别,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明明只需要听从心里瞬间真实的想法就可以了。大人却为何非得要那么多的“应该”来束缚住自己?明明心有不快,还要在这里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3XzJqO
“听从自己的心意,这本来是作为人最基本的能力。却总会有人想要用所谓的理性来控制住自己看来不合适的感情,大人您说这可笑不可笑。”3XzJqO
无铭感到眼前的女人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发问,“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3XzJqO
“无他,些许感悟而已。”阿赖耶满不在意地回答道 ,“听说无铭大人除了擅长军政之外,调香的技艺也极为高超,不知能否闻出妾身所用的香水?”3XzJqO
无铭动了动鼻子,表示道,“有些像用水蒸馏过的玫瑰花瓣…但其中混入了月季和另一种在下也分辨不出的异香。”3XzJqO
“这月季乍看之下虽然不如玫瑰,却也非常近似。上等的玫瑰本就稀缺,这香精则更难制得。但要是奔着退而求其次的念头,选择了月季,却会使整个香水的气味大打折扣—毕竟人类唯一所求的只有玫瑰一种。”3XzJqO
“无铭大人,其实您自己也已经逐渐认清了这个事实——尽管这会让您陷入一种非常难堪的局面。您心底最真实的情感…已经快抑制不住了。”3XzJqO
“忘了告诉您,这另一种奇香便是产自西陲的神草彼岸花,此花在三月绽放,至五月全部凋零。果实与花瓣都带有这种同样的异香,即使是被碾碎成粉,香气也经久不散。最绝的是,此花可以令人忘情忘忧,大人可要记好。”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