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昏暗的室内，成列的书架依次排列着，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书籍，不同的文字，不同的样式，有还是用兽皮包裹的古老的书籍，也有像是带着外包装的崭新的书本，书架之间几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位置，可以闻到书本散发出的特有味道，而采霄拿着手上的书戳着阿丽缇娜的脸蛋，带着睥睨的眼神顺便欣赏着阿丽缇娜非常愤怒但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看上去甚是愉悦。3XzJnI
“嗯？我只是个来旅游的游客而已啊，至高魔女大人。”采霄还加重了魔女大人几个字的读音。3XzJnI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么也请您称呼我为采霄而不是‘这厮’或者‘没脑子的’的如何？”3XzJnI
阿丽缇娜扭过头去，哼了一声不再理这个女疯子，而采霄见她这个样子也是自顾自的去看其他东西了，似乎点炸阿丽缇娜是她现在乐趣之一，不过说起来，为什么两个人会在书店里看书呢？或者说，为啥没有直接打起来而是哪怕互相看对面极其不顺眼还要和平握手待在一起，阿丽缇娜慢慢回忆起了三天之前，让自己现在恨不得当场撞死的元凶。3XzJnI
“我说，我们先冷静一下怎么样？虽然我觉得我并不会输给二位，但是这是在市区里，如果让我们的恩怨牵扯到外面那些无辜者可就惨了。”3XzJnI
在双方即将在小巷子展开一场应该算是惊天动地的生死大战的时候，自称“叛教者”的护教使采霄却先停手了，仿佛刚刚双方直接的互相威胁完全不存在一样，阿丽缇娜都懵了，什么意思？说这种话就不想打了，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吧？别说自己了，爱丽丝也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阿丽缇娜冷笑了一声。3XzJnI
“你还考虑平民？外面那些不应该也是使用异类魔法的异端吗？”3XzJnI
“如果是教廷长这么说的话我可能就干了，但是现在他不在啊。”3XzJnI
采霄倒是显得满不在乎，比起说是她同情外面可能受到波及的市民，倒不如说是因为害怕造成误伤回去以后受到上级的惩罚，如果上级说可以打那么她并不可能管什么市民之类的东西，阿丽缇娜刚刚在心里上升的一点评价此刻完全跌停，并且还比原先的印象更差了，不过阿丽缇娜没看到的地方，爱丽丝却上前了几步，开口道。3XzJnI
“……我觉得我们还是打她一顿吧。”阿丽缇娜插话。3XzJnI
“你能保证在你离开之前，不伤害巫特拉邦的市民，还有不干出出格的事情，离开以后不向教廷汇报我们两个人的位置的话，我可以同意你在这里逗留七天。”3XzJnI
采霄站在房檐上，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这个提案，不过阿丽缇娜就爆炸了，让这个家伙呆在这里七天？她转头看爱丽丝，爱丽丝挪开了视线，的确，从爱丽丝的角度来思考的话，如果能够跟着家伙和平解决的话，那是最好的，毕竟不会损害到巫特拉邦的一点利益，而且也可以在原本就十分僵硬的教廷和巫特拉邦之间稍微缓和一点。3XzJnI
不过爱丽丝还是给了自己一点面子，那就是要采霄保守自己两个人的行踪，前面的几条好说，但是保留行踪这一条对于采霄来说可能就是个大问题了，明知有两个魔女却不向上汇报，算是私藏军情，爱丽丝是在猜采霄来这里的目的值不值得她冒这个险。3XzJnI
采霄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极其纠结的内心挣扎以后，收起了剑，跳下来了房子，站在了两人的面前，用右手的两根手指抵住眉心，起誓道“好吧，好吧，以星皇的子民之名起誓，我采霄不在巫特拉邦境内伤害或是损害任何巫特拉邦的所有物，若有违背，则不再为星皇之践行者。”3XzJnI
爱丽丝微微鞠了一躬，无视了阿丽缇娜和采霄达成了协定，阿丽缇娜十分郁闷，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里自己话语权最小，变相来说实力也最弱，不过阿丽缇娜不可能会在两个人面前承认自己是最弱的那个的。3XzJnI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条件。”就在爱丽丝带着阿丽缇娜离开的时候，采霄在两个人背后喊道。3XzJnI
“可以把那边那位至高的魔女大人借我用用吗？一个人怪无聊的。”3XzJnI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采霄并看不见两个人的表情，而阿丽缇娜给了爱丽丝一个“你答应你今晚必死”的眼神，不过爱丽丝则冲阿丽缇娜笑了笑，仿佛是在说“你加油”，扭过头回答采霄道。3XzJnI
于是阿丽缇娜被迫变成了采霄的陪游，今天则是一大清早还没睡醒就被采霄踹门踹醒，然后直接拉到了当地的一家卖魔法书的老店，于是阿丽缇娜只好忍受着晚上没有睡饱的痛苦，还得来书店这种异常催眠的地方接受煎熬。3XzJnI
阿丽缇娜盯着手上的一本魔法书，但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并且在回忆这个事情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似乎都可以把整本书“嘶啦”一声撕成两半了，不过考虑一下自己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只能在脑子里撕下书了。3XzJnI
“哈？何止是护教使，你们圣星教廷我都讨厌，八百里外就能闻见你们身上的臭味。”3XzJnI
又把阿丽缇娜呛了一轮后，采霄又把目光转回了手上的魔法书，阿丽缇娜偷偷瞄了一眼，是七环的高阶魔法，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也算是相当吃力的法术，这家伙居然是个高阶巫师吗？真是看不出来，不过阿丽缇娜偷瞄的时候，采霄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话了。3XzJnI
“教廷捕猎魔女并不假，你们确实有怨恨我们的理由，但是我之前，从未看到过不但没有害怕，而且还敢与多出自己人数三倍的护教使作战的魔女。”3XzJnI
“你是在说我吗？抱歉呐，如果不是事出意外，你现在的小瓶子收藏又多了一个对吧？”3XzJnI
“要变成这样子至少要十年，应该还是有机会跟您说说话的，不过事已如此，说明星皇并不希望你命绝于此，所以我当时也没想跟你们打就是了，毕竟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档子事情的。”3XzJnI
“先不说两个，我可是徒手就抓住了您啊，没有牧亡魔女阁下搅局的话，我应该带着您哼着歌在回耶克里达的路上了。”3XzJnI
采霄把手上的书塞回书架，转过身回到了书店门口的老板那里，向老板询问着，不过老板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3XzJnI
“唔，没有吗？这里的魔法基本都是几年前的了，现在新的魔法根本没看到啊。”3XzJnI
“现在的魔法都是现代魔法了，会去翻新古典魔法的人本来就少。”3XzJnI
阿丽缇娜从后面的书架跟了出来，她所说的两个魔法，属于当下魔法的两个流派，一个是以便利性和普及性著称的现代魔法，一个是以战争和正统性著称的古典魔法，两者都有些许的不同，不过对于现代人来说，现代魔法占据了相当程度的上风，让一些习惯于经典不喜欢创新的巫师有些不适，阿丽缇娜倒是无所谓，不过采霄看上去就有些不乐意了。3XzJnI
“虽然这么说也对，但是我不喜欢那种东西，连原典都放弃了的魔法算啥玩意嘛。”3XzJnI
“……只是兴趣而已，不过说回来，阿丽缇娜阁下既然不喜欢我，何必要答应这件事呢？”采霄直接岔开了话题，不再谈论有关于魔法的事情了，阿丽缇娜也没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3XzJnI
“想太多，魔女之间最为纯粹和稳定的利益关系，感情牌还是放到一边去吧，虽然我还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阿丽缇娜没好气的说着，同时又钻回了一堆书架当中，对于她来说，跟这个家伙交流是真的很累。3XzJnI
“诶，是这样吗，所以阿丽缇娜阁下一开始呆在伊瑞娜陛下的麾下，现在又被爱丽丝阁下收入囊中了？”3XzJnI
“你这么想我也不拦着你，反正当我们都离开巫特拉邦的时候，我们就又会是敌人了，所以你想知道啥，最好趁着我现在心情不错赶紧问。”3XzJnI
“牧亡的魔女？听名字应该就是操纵亡者的魔女呗。”3XzJnI
“可这个答案并不能让我们满意，五百年都闻所未闻的魔女，而且是使用亡灵魔法的人。”3XzJnI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始祖莉莉丝的遗体是在你们那里，如果你们硬要说是有巫师喝下了真血变成了新的魔女那我也无话可说。”3XzJnI
“你也知道真血的事情啊？”采霄显得很惊讶的样子，不过阿丽缇娜觉得假的可以。3XzJnI
“你想的话随便喽。”阿丽缇娜翻开了一本书，那是一本魔女撰写的魔法原典，在外面的世界是见不到的，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了，而在扉页处，有一副女人的头像，那是只有魔女才会放在那里表示尊重的人物，魔女始祖莉莉丝。3XzJnI
魔女始祖莉莉丝，是大陆历五百年出现的人物，历史上对其评价不一，有人说她是天才，是魔法世界的变革者，是引导人类走向未来的前锋，也有人说，她是离经叛道者，她让世界堕入了更深的深渊，以及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未来，但是在阿丽缇娜看来，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3XzJnI
莉莉丝出生的时候，当时魔法还不是人人都可以学习的东西，“非天赋者不得习”的长期缺陷和歧视一直存在，当时大陆的人们普遍抱有着只有贵族的高贵血脉才能学习的了魔法，而平民的血脉是不可能学会魔法的血统论调，致使上层阶级几百年控制着当时代表知识的魔法资源，普通民众对于魔法毫无概念，导致了几百年的社会问题，但是莉莉丝却破解了这个困局。3XzJnI
简化咒语和施法成本，同时制造辅助施法所用的法器和创造魔法阵，莉莉丝把施法的主体由人本身转向其他物件，而把人当做魔法释放的其中一个途径，从此没有学习魔法天赋的人也可以借助法器和魔法阵使用魔法，虽然还是存在魔法环数上限问题，但是打破了当时贵族的血统论和知识垄断，受到了民众的推崇，但与此同时，她也引来了麻烦。3XzJnI
当时处于统治地位的贵族因为垄断魔法的权力被破坏，无法再有效的用老方法管理和压迫民众，而世界信仰中心的圣星教廷则是因为莉莉丝的声望过高，甚至一时间压过了创造魔法的圣王妃艾灵，为了保证信仰的稳定，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对莉莉丝动手。3XzJnI
而当时的莉莉丝建立了名为瑟奈邦国的国家，同时开始“制造”第一批魔女，莉莉丝在大陆游历传播魔法知识的时候，她每到一处都会买下一些奴隶，这些奴隶都是拥有魔法资质的年龄尚小的女孩，而这些人，后来也成为了她最初的“姐妹”，也就是莉莉丝的贴身护卫，以及帮她传播知识的人，这些人大多数对于莉莉丝有着极高的忠诚，所以当莉莉丝试验第一批名为“真血”的药物时，没有一个人拒绝。3XzJnI
“最后八十六人的‘姐妹’中，只有三十四个人活了下来，是历史上第一起因为魔女而起的惨案，也是给了教廷判定其为异端的借口。”3XzJnI
“我知道，毕竟那个样子谁看了都会觉得恐怖和不正常……那些失败的‘姐妹’的肉体无法承受真血带来的力量，但是在精神上却又因为对于莉莉丝的无比忠诚撑了下来，最后……啊，居然变成了那个样子，不过那三十四个成功的人，也完成了新生。”3XzJnI
三十四名成功的“姐妹”，变成了超脱于人类之外的存在，她们拥有比普通巫师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几乎没有咏唱时间的咒语，可以同时操纵更多法器的头脑，以及魔法效果的被动增强，和延长了数倍的生命。3XzJnI
莉莉丝在之后组织了第二批和第三批试验，虽然都导致了不同人数的死亡，但是试验愈发的趋于稳定，而真血的优化也即将完成，如果真血能够顺利完成的话，那么每个巫师都有机会蜕变成魔女那般强大的存在，3XzJnI
“为什么魔女只有女性，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试验应该没有性别的要求啊。”3XzJnI
“我还没有说完呢，魔女为什么只有女性？很简单，因为最早的第一批魔女还没有接触到现在这种现代魔法的福利，在第二三代真血创造出魔女之前，她们必须要通过别的方法继承魔女的力量，而想要传递魔女的力量，在当时没有办法借助现在的容器做到把魔女的传承保存下来，所以必须要受体。”3XzJnI
“嗯，就像你想的那样，最早的魔女传承只有女性做得到，估计莉莉丝早就计划到了，所以才收留的都是女性，方法很简单，也很残忍就是了，那就是分娩。”3XzJnI
“完全没有空隙的力量传承，容器就是母体本身，的确是个完美的方案，在当时看来，这个方法最为简单，也没有任何风险，只不过大多数魔女伴随着力量的失去自己也会死去就是了，所以当时的大多数魔女，都是母女，也是惺惺相惜的孤儿伙伴。”3XzJnI
“不过魔女的历史，也就到这里为止了，真血一共只造出来了三批，总共成功制造了三百九十一个魔女，或者说是创造出了三百九十一个魔女的传承，而其中，又有三支产生了变异的真血，制造了至高、原初、肃净三位魔女，之后瑟奈邦国就遭到了教廷和大陆诸国的联合讨伐，灭国了，而莉莉丝也病死其中，魔女们不知去向，最后报复性的烧毁了当时阻挡在东陆和我们之间的无尽之森，故事就这样结束了。”3XzJnI
“想什么呢，我妈不是我弄死的，现代魔女早就可以通过容器传递传承了，不过有些人爱好古规，还喜欢一死一活那种形式而已，所以，我讲完了。”阿丽缇娜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说了这么多话让她觉得有些唇干舌燥，希望可以换到一些有用的事情，不过采霄显得倒是很失望，双手撑住脑袋，发出唉的声音。3XzJnI
“好好好，我承认是有一些教廷没记录的情报，比如真血到底制造了多少批，以及这东西究竟制造了多少魔女。”采霄看到那个在不断颤抖的杯子，生怕阿丽缇娜下一秒就把杯子按在自己的头顶，赶紧认怂，同时阿丽缇娜也站了起来，走出了书店，采霄也是跟了上去。3XzJnI
“嗯，算上未完成的，和已经完成的，啊啊啊……居然一半都没有，大概一百四十六个吧。”3XzJnI
“不过如此嘛，从大陆历五百年到现在，也才抓了这么一点魔女，你们教廷不行啊。”3XzJnI
阿丽缇娜心里很清楚，双方虽然看上去是在交换情报，但实际上可能都是在说假话，那么从这些假话当中挑选出对自己有利的情报，或者说可以拿来跟爱丽丝交易的情报，那才是最关键的，说着说着，两个人慢慢走到了阿丽缇娜的住处附近，阿丽缇娜想起了今天的晚饭还没有着落，于是跑到了自己这周经常去的那个卖面包的大叔那里。3XzJnI
阿丽缇娜嚼着面包，时不时还得提防着她身边试图顺走面包的不老实的手，采霄一边假装跟阿丽缇娜说着话，一边试图从袋子里顺走自己今天的晚餐，阿丽缇娜只好打掉她的手，然后加快脚步脱离这个神经病。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