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释放出滚滚热浪如岩浆般灼热的熔炉。3XzJn7
静止又禁锢地“伫立”在传送带固定好的货架上,罗夏眼前的一切若都是拟真,那整蛊者所下的手笔不可谓不大,恐怕连神秘客所营造的至臻幻象,也不会比这更加真实。3XzJn7
而既然所视之物,是“梦想家”都无法洞察的虚妄,罗夏便只能将现状理解为“二次穿越”,意识到她不过是一觉醒来。3XzJn7
“稻草人、建筑师、破坏者……还有刽子手和猎手姐姐,明明才刚和你们打好关系,让建筑师不再想着叛逃,撮合她和计量官的婚事,婚礼就选在我生日的隔天……”3XzJn7
“明明很快就要破译M16A1的心智云图,得到军方黑幕的真相,揭开‘少女前线计划’和‘三女神’的谜团,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一切从我身边夺走!”3XzJn7
“我也决定不再犹豫,让两个姐姐一直因为我争来争去,准备向她告白结束闹剧。”3XzJn7
“至少让我过完生日,再把我送回来不行吗!不行吗!?”3XzJn7
“别让我知道是谁毁了这些,不然我一定杀了你,杀了你!杀掉!全都杀掉!”3XzJn72
起床气颇大地谩骂着污言秽语,罗夏近乎失控地扭晃身体,试图挣开枷锁,对所能触及的一切施暴,但却可悲的是,回到过去后,她的身体已不再是精工制造的高级人形,力气能轻松掀翻一辆卡车,如今的“梦想家”,仅仅是一台在战场上报废的“猎鸥”。3XzJn7
残破的躯体,疲惫的内心,再加上四肢都被货架的关节锁捆得严严实实。3XzJn7
罗夏挣扎的反应,像极了被拘束的精神患者,发病时的浑身抽搐,最后由于暴怒的长时间无法发泄而精神萎靡,只能面如死灰地注视着焚化炉的敞口……3XzJn7
没有征兆,没有目标,毫无道理可言地,把自己从所有事都变得更美好的时间线摘走,倒**万恶之源的开头,有了这第一次,谁能保证没有再二再三?3XzJn7
尤其那变得“更美好”的事情里,存在着罗夏按捺了一年的心意时——向稻草人倾吐爱意——更是如此。3XzJn7
期待被抹除,满肚的心事无可言说,托尼·史塔克在“烁灭”事件后,偶然发现能穿越过去拯救宇宙时的心情,想必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吧?3XzJn7
“就算被你当面甩掉,从此连姐妹也当不成也好……”3XzJn7
象征性地推了推身后被焊死的钢架,罗夏耷拉下脑袋,内心最后的反抗欲也消弭了。3XzJn7
她曾犯下过许多错,譬如没能在“素体偷盗案”中抓住16哥,导致对方卷土重来后,使自己将注意力过多集中在她身上,从而忽略了416的威胁,最终导致莱珂身亡。3XzJn7
又比如在附身UMP40后,使用40的身份和UMP45暧昧不清,结果莫名其妙地搞出了“40×45×稻草人×梦想家”的奇妙修罗场,姐妹和恋人的关系傻傻分不清楚,辜负了许多人的感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渣女”。3XzJn7
很多错误,虽然无法弥补,却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来自军方的威胁被淡忘,被原谅。3XzJn7
但至少,罗夏和铁血工造的姐妹们心里清楚,“小梦想家”有时很蠢,却也是全心全意地在为“铁血工造”付出。3XzJn7
如今能重来一次,或许她能凭借过往的经验,避免更多损失吧?3XzJn7
可“心意”这份珍宝一旦受创,若想修复,便绝不是“重新再来”这般简单。3XzJn7
相比起“二次穿越”,更令人痛彻心扉、匪夷所思的事实,将会是什么?3XzJn7
“废品批次G-15038中的9枚个体中,编号为猎鸥G-2的作战人形,在即将进入焚化炉被销毁前,产生了一些……非常奇特的反应,请问是否需要中断销毁?”3XzJn7
“不用你说我也听见了!还等什么?终止销毁程序!务必将实验体完整地带出来!我的上帝啊,这简直是神迹!这批废弃品可是实打实的垃圾,而且猎鸥型号的傀儡,根本没有心智模型,怎么会突然开始唱歌?对了,马上通知莱珂上报董事会,进行最高级别的情报封锁!”3XzJn7
“系统将立即终止‘废弃物’批次G-15308的销毁程序,同时将已报废个体猎鸥型G-2作战人形,重新标注为可作战人员,回收操作将在关闭焚化炉后的十秒钟进行。”3XzJn7
监控人员难以置信的叫嚣,搭配上机械化电子音特有的冰冷。3XzJn7
一时间,原本唯有尘埃与铁锈味浮游的焚化室热闹非凡,所有人几乎都被来自“废弃物”的歌声惊扰,眼疾手快者,已开始用语音识别歌声的含义与由来,而博学又或者海外留学过的人,则能立刻指出……3XzJn7
这首歌谣来自遥远的东方。3XzJn71
也是如今三战后启示录时代,唯一能和全世界军事力量分庭抗礼的国度,一首华夏人谁都会唱的童谣。3XzJn7
轻快的歌声,说不上有多好听,甚至稍显稚嫩与干瘪,但这就像家养的宠物狗,某天突然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报纸,还时不时来上两句“这届总统药丸”的调侃给人的震惊。3XzJn71
铁血工业制造公司所生产的“猎鸥”型傀儡,即是毫无智慧可言的“人偶”,让她杀人可比唱歌要简单一百倍,也难怪所有人监控室的听到歌声后,全都贴在了钢化玻璃上,好奇地打量着歌声的主人,看着她被一只机械臂夹取到半空,木然地“无动于衷”。3XzJn7
“编号‘猎鸥G-2’,不论你是否听得懂,莱珂先生,也就是你的父亲,想要见你。”3XzJn7
这道冰冷的电子音说完,被机械臂抓取的“少女”,就被转移出了焚化室,一众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也结束了对猎鸥的评头论足,回到各自的岗位,不少人碎碎念着“那首歌最早起源自法国”,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