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边,奇兰也不知答出了多少道题,始终垂泪微笑,非常悲伤。3XzJn8
念叨着跟路明非痛说革命家世,说起他小时候生在昆士兰州的一个贫民区,父亲是个酗酒的印度医生,经常打骂他和母亲。3XzJn8
说起他可怜的外婆在屋后种的石榴树,在石榴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外婆就死了。3XzJn8
路明非被他烦得不行,不过这位新生联谊会会长感情真挚,还有那股正在觉醒的言灵算是路明非重要的实验数据,所以一直没有进行打断。3XzJn8
他答完了第八题,一边含含糊糊地应付奇兰,只能用见闻色来进行记录,一边偷眼去看那个女孩。3XzJn8
他感觉这个女孩给他的威胁,高于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可以说直逼楚子航,凯撒那个级别了。3XzJn81
但突然失效的见闻色告诉他,他在不知不觉间又进入了自己的脑部世界里面。3XzJn8
他看向那个金发女孩,因为他敢保证路鸣泽会在他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冒出来。3XzJn8
那是个长得乖乖的男孩,晃悠着一双腿,脚上穿着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3XzJn8
路鸣泽冲路明非缓缓地招手,带着淡淡的、天使般的笑容。3XzJn8
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背后,他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射到路明非身上。3XzJn8
路明非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选择,他推开课桌,一步步走向男孩,最**住男孩的手。3XzJn8
男孩从课桌上跳下来,脚步轻轻,引路明非到窗边,像是一男一女在跳一支宫廷舞,路明非觉得自己是在跳女步,那个男孩主导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节奏。3XzJn82
男孩轻盈地翻到了窗台上坐着,两腿放在外面晃悠着。3XzJn8
路明非疑惑地在他身边坐下,借着落日的余晖,他打量着路鸣泽。3XzJn8
他靠在爬满绿藤的窗框上远眺,黄金瞳在落日中晕出一抹淡红色,丝毫不像楚子航的黄金瞳那般冷厉。3XzJn8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上次冒出来说了一句,“新的游戏即将开始,怎么能够停滞不前!”之后就离开的他,现在怎么突然冒出来了。3XzJn87
“我来干什么不重要。这就是你的‘灵视’,每个人的‘灵视’都不同,但都会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你在‘灵视’里看见了我。”3XzJn8
“这一次是你召唤我的,为什么会看见我,要问你自己。别人都很难过,你不难过么?”3XzJn8
他们俩坐在窗台上,就像是一场超现实主义舞台剧的观众。3XzJn8
“没感觉,要是真的‘灵视’会导致难过,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3XzJn8
“他们是真的很难过,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心底最深的东西,你心底最深的地方是哪里?”3XzJn8
“比心还深……那就到动力能源核心了!”3XzJn81
动力能源核心是路明非在经过合(俺)理(寻)的(思)之后弄出的强力核心动力炉,也是他立身之本,这个核心足以使他无休无止的战斗十天十夜也毫无疲色。3XzJn8
“人类是很愚蠢的东西,你也是,你和他们的区别只是,你是故意要让自己愚蠢的。”3XzJn8
“你不难过,是因为我代替你难过了。真残忍,不是么?”3XzJn8
他对着路明非微微地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里很灿烂。3XzJn8
“明泽,你要知道,人类能够站在食物链顶端,不是靠着什么善心之类的,人类就是现在地球上的顶级掠食者,人类的血液里就流淌着残忍,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笑)。”3XzJn8
路鸣泽不再理会他,默默地看着夕阳发呆,太阳正在坠落,最后的光明里,两行眼泪无声地划过男孩的面颊。3XzJn8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这一刻他能够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的绝大的悲伤,如同喷涌而出的、冰冷的水流,铺天盖地地涌来,就要覆盖他了。3XzJn8
不是什么言情文的情形,更不是伪装造作,男孩的悲伤强烈、凶狠而霸道,让人敬畏。3XzJn8
果然你比我更优秀啊!路明非感受着这股奇特的悲伤,内心里如此想到。3XzJn8
他赫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坐在图书馆二楼的窗口上,而是一座方尖塔的天台,下面也不是卡塞尔学院绿草如茵的地面,而是犬牙般的石群,撞上去的唯一结果就是四分五裂。3XzJn8
他面不改色的看着路鸣泽,因为他很明确,这种东西现实里给他就是挠痒痒,而在内心里更是毫无杀伤力。3XzJn8
他的上方,路鸣泽默默地站起来,站在如矛枪般指天的方尖塔顶上,背后是一轮巨大的夕阳,冲他挥手告别,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3XzJn8
一瞬间彷佛有雷电穿过路明非的大脑,一个画面狰狞地闪动……凄风苦雨的夜晚,冰冷的石砌花坛上,头顶的树叶上雨滴坠落,他和那个男孩,或者是和他的表弟路鸣泽,坐在黑暗里,紧紧地拥抱。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