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墙外来敌已退后重整,增援的牛陪戎麾下损失过半,赵陪戎麾下伤亡较轻,约有三百四十余人还能作战。”3XzJnx
“重伤的士卒都送至陈先生处。把牺牲的将士名单抄好。”柴若讷吩咐道。3XzJnx
“让赵开峰带他的人死守西城墙。牛远山带他的人和原先程本金的部下退下休息。”柴若讷想了想没有什么再要吩咐的,便说道:“去传令吧。”3XzJnx
柴若讷在传令兵离开后,微微摇了摇头,带着亲卫队前往南城墙上的敌楼观察敌情。3XzJnx
周国立国之初,周国公即知今日之险境在所难免,所以除了朝廷赏赐的校阅厢军500人外,他还从族中选了近九百名壮年男子。组成三个指挥,作为周国立国的基本力量。自广州开始,无论新州还是凌州,柴若讷都会张榜求贤,并且招募青壮。3XzJnx
四月到了南邑之后,同行青壮病倒十之二三。虽有各路豪杰来投,但也堪堪维持在三个指挥的编制。另有几伙海贼、武伴当行来投靠,柴若讷一概好生接待,按约赠爵。人众稍一安定,便即四处征掠粮草,购备守战之具。又轻徭薄赋,以安城中土著之心。3XzJnx
到了六月间,最后一个病员康复。至此,死于疫疾的青壮有一百二十六人。而康复的病员除了一部分调去垦田和派往新建立的海船水军外,剩余一百四十七人和新近来投的一百余人马,组成了第四指挥,缺编严重,直到佛辇联军来攻,兵额仍未补足。大约缺编四分之一左右。像李继宗所在的都便有五分之二的缺额。而李延宗所在的都,因为是第一都,指挥使直领,所以兵员倒是满的。3XzJnx
在开战之初,柴若讷定的策略便是一个拖字。一定要拖到援军到来。因此他将精锐的第一指挥派到了南城墙和东城墙。而将战力稍弱的第四指挥三个不满编的都调到了西城墙,一个满编的都调到了北城墙,第一都则调到了东城墙。而将第二指挥作为预备队,第三指挥作为策应部队。又下令城中居民全部参战,壮妇蒸煮、抬运物资伤员,老弱采集、蒸煮。青壮发给武器,在城墙内侧搬运、警戒,随时补入前线参战。为了减轻土著的对立情绪,柴若讷又下令对参战居民免税5年,免役3年。一应战争物资,都用钱和买。这在当日,便让周国公的府库瘪了一半。3XzJnx
三佛齐詹卑军紫犀营营官正是佯攻西城墙的指挥者,名叫赛腊呵泥。作为一名老行伍,他根据刚才的战况,当然判断出了己方被击退是因为敌人增兵的缘故。看来,佯攻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已经下令部队重整的他,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再次发动进攻,以便粘住敌军增援的部队。令人尴尬的是,身处后方的摩苏埃藤对此并不关心,他只是看到三面城墙的进攻先后被守军打退,而他的私兵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还被射伤了几个。这让他满腹牢骚,但看在赵惟礼自信满满的份上,他也只好将怨气化作一声冷哼,顺便将马匹向前催动了两步,以免让盟军的那些懦夫将领们再出现在视野中。3XzJnx
李继宗此刻则正喝着水。上一次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作战,好像是和西南夷吧。那次也是先得疫症,然后卷入苦战。想到这儿,李继宗闭上眼睛,狠狠的呼吸了几下,将那些厮杀、哀号的回忆排出脑海,方抬眼望向天空,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但很快又低下了头,晃了晃,笑骂了一句“直娘贼!”便起身从民夫手里又拿了一碗煮过的水,走向收容重伤员的房间,他寻思着,要是刘二铁醒了,肯定也渴得慌。他用的长枪是自家制的,比军里配的重许多。3XzJnx
才进屋中,便被屋内浓浓的腥气、臭气、药气熏了个三摇五晃,好不容易才找到被柴若讷称为陈先生的大夫陈定秀。3XzJnx
“恩公,您辛苦,喝口水呗。”李继宗路上就得了疫疾,到了凌州依然重病垂毙,全靠陈定秀妙手,将他拉了回来。因此人前人后李继宗兄弟都称陈定秀为恩公。3XzJnx
“滚。”陈定秀正在为一位重伤员下针,以便麻醉、开刀接骨。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情,陈定秀从来不肯分心。3XzJnx
“得令。”李继宗知道陈定秀的脾气差,因此被骂也不觉得懊恼,只自顾自的悄悄在屋中察看,寻找刘二铁。3XzJnx
当下这屋子,平时乃是周国的议事堂,正经的商讨国事之所。如今开战,周国公自领军登城巡察、防守,商讨国事便也不再固定地点。这所大房子便腾出来给重伤员住。屋子外面的大空地(其实是个园子,不过柴若讷要平整了做校场,工程只开了个头),则给轻伤员使用。参战各部遇有轮流休息之机,便直接在城墙内新修的马面战棚里将就。往往三五个人挤一个棚子,远没有空地上舒适。3XzJnx
李继宗寻来寻去,也不见人,正要抬腿迈过,再往里处察看,不料腿边之人便是刘二铁。欣喜之余,李继宗蹲下,轻轻碰了碰他,见没什么反应,又赶紧探探鼻息,试得呼气如常,方才安下心来,自嘲的笑了笑。向刘二铁道:“鸿啸偷懒了,先走一步,你可得给我挺住了。老子他娘的一个人,可……可照顾不来你那一大家子。一定挺住。”说着说着,李继宗又想起了那些在西南夷群山密林中战死的袍泽,心情有些低落。只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将水碗放到刘二铁身边,对他说道:“老子可要去杀敌了,你醒了,先喝水。”说完不再看刘二铁,起身走向院门处的守卫。3XzJnx
“好汉子!”守卫看到李继宗身上包扎了七八处,而且还有好几个地方已经止血,没有包扎。便忍不住赞了一句,“等一下,我找人带你去指挥所。”说完,便跑向近处的哨位,请了一个人过来。然后便满脸羡慕的看着李继宗和带路的士兵远去。3XzJnx
南城墙。柴若讷在敌楼上垂下了弓箭,调整着呼吸。刚刚打退了一次联军对南城墙的猛攻。趁着敌军在城下乱糟糟的后退,到一百步外重新修整器械。柴若讷连忙下令让第三指挥的部队登城轮换伤亡较大的第一指挥。因为连续不断的作战,第一指挥已经出现了近四成的伤亡。作为战力最强的指挥,这种损失,让柴若讷心痛不已。第三指挥的五个都,有三个都在南城墙下待命。其余两个都,分别在西城墙和东城墙内侧待命。3XzJnx
上一次进攻时,因为东城墙部队击退敌人没有动用到策应部队,柴若讷便将第三指挥的两个都皆调往西城墙增援。将敌人击退后,便留下赵开峰的第三都,而将牛远山的第四都撤下城墙。合并第四指挥程本金第五都的十余人后,匆忙赶赴东城防御。随时准备策应。如今这次进攻,西城墙又再次陷入苦战,赵开峰数次求援,得到的都是坚守的命令。3XzJnx
柴若讷不希望过早的投入预备队。因此,刚才对于西城墙来说,柴若讷是无兵可派的。即便刚才西城墙来报,他最疼爱的小侄子,刚刚十六岁的柴桢岳战死在城头,柴若讷也不后悔刚才的决定。3XzJnx
平静下来的柴若讷,下了城楼,在城墙上仔细巡查,慰问兵将。还探身城墙外,仔细看了外壕被填平的程度。然后便带人下了城墙,往指挥所走去。3XzJnx
下了城墙后,吩咐随从再去寻些石头,木板。城头上这些东西消耗的极快。3XzJnx
“注意不能强夺,要花钱买。有人违反的,按通敌论处。”柴若讷严肃地说道。以微末之军御狐疑之众,一旦行差踏错,倾覆便在反掌之间。3XzJnx
“是。东西两面城墙颇有些吃力,是不是补充一些青壮?”应声的是周国上卿,在凌州率一百名私兵入伙的凌州造船商蒋守仁。他的投靠,除了一百私兵的武装成为周国的军队外,还给周国带来了在黄金半岛和凌州的两个船坞,一个造船厂,以及六艘一千料船只和二十艘六百料船只。3XzJnx
“嗯,先等等。看看训练结果再说。”说完,柴若讷向传令兵说道:“去让在西城墙警戒的青壮,立刻换上军服赶往北城墙。他们到了之后,让武裕的第二都抓紧增援西城墙。”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