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被暴乱的人们包围了,石头和燃烧的酒瓶砸破仓库的窗户,门口的守卫被人群推倒后踩踏。燃烧的酒瓶点燃了整座仓库,不放火的物资迅速被点燃,弄弄的黑烟从破碎的窗户中涌出,年久失修的放火系统在姗姗感应到高温后却没有水来压制火势。3XzJp3
这时杨先生不在仓库,他站在工厂最顶端的天台上抽着烟,灰白色的烟雾从口腔吸入肺部,在转了一圈后从鼻腔涌出,在黑烟的映衬下无比洁白。3XzJp3
自从结婚以后杨先生就没有再抽过烟了,甚至连妻子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再抽过一根烟。她叫着他杨先生,他叫这她白小姐,然后两人就这样再也见不到面了。3XzJp3
为什么呢?杨先生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没有问过儿子这个问题。3XzJp3
杨先生听见了脚步声,不少顺着楼梯上来了,不是他的工友们,而是那些丧失了理智的人。3XzJp3
杨先生闭上了眼,他认命了,这些人是被领导着的猎狗。3XzJp3
为首的肩膀被开了个洞,周围的人在惊慌片刻后立刻扑倒了叛徒,打断了他拿着枪的手。3XzJp3
“你回来干嘛!”睁开眼的瞬间杨先生的胸腔此生第二次充满了悲伤。3XzJp3
为首的男人拎着枪,一脚踩在了叛徒的头上,不耐烦且恶狠狠道:“不想让他死就交出权限。”3XzJp3
杨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吐掉了叼在嘴里的烟头,他看了那个叛徒一眼,然后从领子里翻出了嵌前往中层的一次性通行证的吊坠。看到这个吊坠以后人群开始骚动,为首的男人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出人意料的,杨先生没有立刻把吊坠交出来,而后将手伸向了身后冒着黑烟的工厂。手的下方就是火海,只要他松手这个东西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3XzJp3
“只留你一个人,其他人都给我离开工厂,不然你们永远拿不到。不要想用这个混蛋来威胁我,要不是他透露给你们,我怎么会这个处境。”3XzJp3
为首的男人狠狠得踩了叛徒一脚,然后让其他人退到工厂门口等他。人群似乎有不满意的,但男人抬起出枪就打爆了一个窜动的脑袋。3XzJp3
人群很快就撤光了,天台上只剩下了那个男人,杨先生,还有无力再站起的叛徒。3XzJp3
杨先生守信用地把吊坠丢了过去,男人也没有再找麻烦,接过就迅速离开了工厂。3XzJp3
在男人看来工厂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在火焰的包围下这里很快就会被吞没。在十九区,阶层就是一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到达了上层就会拥有更好的生活,更大的权利,能从一个酒鬼的胡言乱语里得到机会的他实在是无比幸运。3XzJp3
“老家伙,对不起。其实那天我是想来偷你东西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儿子泣不成声。3XzJp3
杨先生什么都没说,抱着双手骨折的儿子坐着……他的鼻腔中什么都没有,被浓烟呛坏喉咙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3XzJp3
杨先生忽然笑了起来。他想明白了,为什么从妻子离世那天起一切都变了。3XzJp3
很早很早以前,在中层区域的公园,树荫下的他和妻子两人相互依偎。3XzJp3
“等孩子以后能够独立了,就把这个给他吧。”白小姐笑盈盈得看着杨先生。3XzJp3
杨先生摸摸白小姐的肚子:“真是苦了他了,孩子出生以后得跟着我这个下层出生的父亲。”3XzJp3
这是一段不被容许的婚姻,但两人最后还是突破重重阻碍孕育了生命。白小姐的家族是中层的贵族,在她以命相逼下,孩子被允许在成年后进入中层,但机会只有一次。3XzJp3
白小姐生前的遗物被交给了他,但是被悲伤淹没的他居然从此一蹶不振,甚至自私得为了将孩子永远留在身边而藏起了通行证。3XzJp3
胸口的吊坠已经不见了。他现在唯一感到的愧对的只有自己的儿子。他是多么自私啊,因为这份自私他与自己的儿子近十年没有好好说过话,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不曾有过。3XzJp3
虽然儿子在说对不起,但这样的他根本不值得原谅的。3XzJp3
“要是火能够停下来就好了。”他这么想着,儿子还年轻,还有机会,完全没有必要和他这个人渣在这里陪葬。3XzJ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