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建筑看起来都是生活在这里的人自己搭建的,多数小屋的材料从烂树枝到石块,几乎是“只要是能放在屋子上不会掉下来的东西”都会被利用到。3XzJnx
没有用东西固定,脆弱得像是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这些勉强能称之为建筑的屋子吹散。3XzJnx
这些简陋的建筑并不占用多少空间,大多只够一个人躺着睡觉。3XzJnx
小屋排得紧密而错乱,相互之间的间隔大约只够一个人侧身而过。3XzJnx
此时正是中午,两人行走间可以看见每间小屋里都躺着人。3XzJnx
他们其中不乏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但更多的却是让末鸟想到一种叫做“懒惰”的原罪。3XzJnx
这群人看见两人,表情各不相同,有惊讶、有愤怒、有恐惧、有奇怪。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憎恨怒视,总之千奇百怪。3XzJnx
找到受伤的少年并没有费什么劲,一排一排的建筑物,粗略扫一眼就能窥视到屋内全貌。3XzJnx
他看起来十三四岁,金色的头发垂到肩部,乱糟糟地粘在一起。蓝色的瞳孔深处覆盖着原本不该在这个年龄出现的沉重,毫无生气。3XzJnx
打满补丁的白色衬衫套在他的上身,比他的身体宽了一圈,沾满灰尘和血迹,下身围着一条破布,穿着不合脚的破洞靴子。3XzJnx
少年此时正龇牙咧嘴地抚摸着后背,收回手之后带着一手心的血,看了一眼后将血迹擦在自己的白衬衫上。3XzJnx
他的身边躺着一个病恹恹的妇女,哭哭啼啼地一次一次想帮少年擦拭背上的伤口,但是每次刚伸出手都无力地掉落下来,随即越发伤悲,泣不成声。3XzJnx
“母亲,我没关系的。这点伤很快就会好了,您不用担心,好好养着身体,我等会再去找点吃的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好心的药剂师能给我一瓶药…”3XzJnx
“那分明是箭伤…弗曼,别再瞒着妈妈了,你究竟招惹谁了,是不是你父亲的仇家找到你了…”3XzJnx
她看上去30岁多些,或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足和被身体状况拖累的原因,她的皮肤干枯地快跟树皮一样。3XzJnx
如果她的衣服没有那么脏,看起来真不像是会居住在这种地方的人。3XzJnx
丝质的橙色连衣裙,破破烂烂,长久未洗导致它黑乎乎的。上面还有许多不和谐的孔。那里本该有装饰物的吧?或许是宝石,但为了维持生计卖了。3XzJnx
在她的身体状况变成这样之前,应该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吧。3XzJnx
即便没有这样的家庭,那么也是找了个很不错的丈夫。3XzJnx
虽然现在她的面容已经饱经风雨,皮肤也没有光泽和弹性,但依然能看出以前的影子。3XzJnx
时过境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么一对孤儿寡母的生活简直糟糕地不能再糟糕了,换做别人恐怕早已轻生了。3XzJnx
少年的眼光躲闪,左顾右盼寻找着能帮他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的东西。这一转头,就发现了弗朗德和末鸟正盯着他们。3XzJnx
少年的神情先是警惕,一瞬间又变成慌乱,愣在当场不知所措。3XzJnx
看到自己儿子的表现,妇女费力地扭过头,看到这么穿着的两人也有些惊惧,她颤声问着少年:“弗曼,你是不是惹祸了?”3XzJnx
“对、对不起,大人…偷、偷的东西我会想办法还上的…”3XzJnx
“你偷了大人们的东西?!…弗曼,我一直教导你不要去偷别人的东西,要用自己的努力来获得,你…”3XzJnx
弗曼见到两人找上门来,心底的恐惧和母亲对自己失望的话语让这个少年无助地哭起来。3XzJnx
妇女看到这幕也是无比心酸,她哀求着两人:“大人,无论您们要求怎么赔偿我都接受,但是请放过我唯一的孩子…他还小,做了冒犯两位大人的事情,我恳求大人将怒火全都发泄在我身上,只是这孩子…这孩子…”3XzJnx
悲伤的气氛触动了末鸟的神经,她背过身也开始抹起眼泪。3XzJnx
弗朗德向来经不住少女眼泪的考验,只能摆摆手:“好吧,我就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陷阱?”3XzJnx
“是…我昨晚想去森林里采些果子给母亲吃,在路上遇到了那个盒子陷阱…里面好像装着东西…”3XzJnx
事到如今,弗曼哪里敢隐藏什么,一五一十的全交代出来。3XzJnx
“是的大人,里面晃动的时候有东西晃来晃去,但是因为是晚上看不清…”3XzJnx
“别哭了别哭了。”弗朗德帮少女擦掉眼泪,说:“我们的陷阱被人动过了…”3XzJnx
“我们的陷阱还没做完,根本困不住幽狼的,那种东西像烟雾一样,有孔就能钻。我们的陷阱根本还没装核心。”3XzJnx
弗曼有些为难地看了瞟了妇女一眼,发现她听到这句话后悲伤的表情更浓。3XzJnx
“看不清面貌,只知道铠甲是银色的,后背的红披风上有翅膀图案。”3XzJnx
弗朗德质疑的话语让少年瑟瑟发抖,他跪到地上,说着:“大人,我不敢对您有任何欺瞒,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3XzJnx
弗朗德转身准备带着少女回班德城商量后面的事情,却被少女拉住了。3XzJnx
他看了妇女一眼,摇了摇头:“这不是单纯的病,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它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全身像被蚂蚁撕咬一样,最后被活活逼疯或者一死了之…”3XzJnx
少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走到母子的身边,将胸前的项坠取下来,递给少年。3XzJnx
“这是被神明祝福过的项坠,我也不知道对诅咒起不起作用…但是,它对伤势有恢复作用,你戴上它,等伤口愈合就给你的母亲,希望神能保佑她…”3XzJnx
“弗曼!大人不计较你偷东西的事情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你怎么能接受大人的东西!”3XzJnx
妇女的声音让少年身子猛地缩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说道:“大人谢谢您,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3XzJnx
孩童的想法最好猜,拒绝末鸟时那纠结的表情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3XzJnx
“好啦好啦,等你们都痊愈以后再还给我就可以了。”3XzJnx
“总以最大的善意看待世界,总有一天是要吃苦头的…”3XzJnx
赠送出项坠后,末鸟和弗朗德在躲在墙后偷窥的贫民的目光中离去。3XzJnx
“别打那项坠的主意,那上面有我的魔力,一旦让我发现被谁抢走了,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我追杀,永远!”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