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月，龙宝应等人正在兆武城准备北返雍国，却听去来远郡求见管疏才的奴仆回禀，道是管城主已于早两日间返程，带着刘西席并从人自官道西来。3XzJmi
众人觉得蹊跷，便分派人手去查找。因为龙宝应的返期已定，加上简、鲍二人都不同意他留下来探查管疏才下落，最后便由鲍大嘴领人探查管疏才行踪，而简心平则保护他北上雍国。三人相约在雍国鲁阳郡会合，龙宝应担心鲍大嘴为了赶时间冒暴风逆节北上，特意留了两条快船敷用。分派停当，两边便各自点检人手出发。3XzJmi
柳载愚在东亭参加完那个船坊主大会，亲见李昆泰将尺规册分发了，彻底放了心。便和一众手下起航往新州而去。而在新州港的萧祖珊，却快被闷坏了。因为这里是占婆的地界，海商们虽然有很多特权，甚至杀人也不会被要求偿命【1】，但在外海进行如在东亭港那般的演习，却是不可能的。这里比东亭港繁荣多了，也不似东亭港那里那么方便。各国各家不知有多少探子、官商在这里交通往来，因此柳载愚严禁萧祖珊一行张扬，这艘当时南海火力最强、航速最快的一千五百料战船，便只好躺在碧波微荡的新州港里，懒懒的晒着太阳。3XzJmi
“庄老大，”萧祖珊又一次开口央求起来，“就出去航行一番就好，绝不多待，只是这般静泊在港里，闷也闷死了。”3XzJmi
“姑娘怎么不去岸上逛逛？”庄老大没搭理萧祖珊的请求。3XzJmi
“这等城市我又不是没来过，规规矩矩，死气沉沉的，我是最讨厌这种地方了。”说着展颜一笑，让庄老大都有些眼花，“还是海上好些，自由欢畅，无拘无束。”3XzJmi
“那这里不也是在海上？”庄老大难得开了个顽笑，“东家叮嘱过了，姑娘你年岁尚浅，东家又是格外照顾。所以难免玩儿心重些。”庄老大说着认真起来，“你自己也是纲首，知道规矩的。”3XzJmi
“知道。”萧祖珊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惆怅，“谢谢庄伯，我知道你是真待我好。”3XzJmi
“不敢当，都是本分。”庄老大连忙欠身道，“东家待姑娘真好的。”3XzJmi
“我知道的，”萧祖珊摇了摇头，“我也知道。好了，我回舱去了。庄伯，您那个旱指南针借我用用吧，我再练练。”3XzJmi
“好。反正今天我带小崽子们上岸，我交你便用就是，本不用这么客气。”3XzJmi
“嗯。宋大头一来，我倒有些松懈了，真是该打。”萧祖珊笑了笑。3XzJmi
“纲首原本也不用太精于这些的……”庄老大说完，便去取了指南针交给萧祖珊才登岸。3XzJmi
庄老大巳时上岸，萧祖珊后脚就带了几个用惯的水手，召集伴当商议出海。一众水手听说要出海，便纷纷起哄叫好——反正没捞着上岸，那么出海耍耍也是好的，何况纲首主动提出来。伴当中本有一二人颇有疑虑，但先前亲见庄老大将指南针交给了萧祖珊，当下便不好质疑。因为并不是全装出航，水手、伴当们便只用来操帆、掌舵，也不使发货物，只和新州市舶司的官吏说了，挂了新州市舶司的临时旗子，便缓缓驶出泊位，往外海行去。市舶司的官吏也没当回事儿，反正对方当天便要回，那旗子过了今日便是破布一面了。这点儿时间，要走私什么的，简直是可笑了。3XzJmi
庄老大看着远处那片片短帆，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会了帐，从新州酒楼高处下来，往闹市里的杂玩处去了。3XzJmi
萧祖珊正从新州港出来没多久，还在适应这种新帆具的妙处，便有望手呼告，远处有舰队互斗，萧祖珊听说交战双方有八艘船，便下令自己让出航道，避开这是非。3XzJmi
正当船头转向东南的时候，萧祖珊突然扫了一眼那个战场。两支挂着周国来远郡旗标的舰队互相攻击着，当头一舰的船头上却站着一个黑塔式的人物。这人看着非常眼熟。3XzJmi
“三叔，快到墙后躲躲！”龙宝应大吼着，鲍大嘴却因风浪声根本听不到龙宝应的话语。3XzJmi
也许即便没有这风浪，鲍大嘴也会听不见，此时他正被怒火支配着，只寻思着将对面船只上的简心平擒住撕碎！3XzJmi
鲍大嘴带了人手探查管疏才下落，来远郡到兆武之间是遍寻不到，几要放弃，却有一山野蕃人到了城中，给了城门吏一件管疏才随身的物品。城中各人捉了他去盘问，始终不发一言。直到见了鲍大嘴，才出言要带他去找人。3XzJmi
到了地方，才见到一个浑身是伤的管疏才护卫。原来这一切都是简心平的谋划。管疏才和刘西席俱已遇害。说起管疏才之死，就激动的哭号起来。说了两三遍才说清楚——管疏才被简心平的人擒住后，终被折磨而死。他则是被捅翻后抛到郊外，仗着蕃人救治才保住一线生机。至于简心平为何要折磨管疏才却是不得而知。3XzJmi
鲍大嘴听到这里哪里还能按捺的住，抄了兵器，便要点起人马去替管疏才报仇。幸亏衙署里的小吏提醒，鲍大嘴才按例写了给来远郡的通报。3XzJmi
转日便驾着快船往新州而来。简心平折磨管疏才的缘由，鲍大嘴已猜到一二，若果然为了宝藏，那么龙宝应也是凶多吉少。3XzJmi
龙宝应的确很危险。鲍大嘴赶到时，他刚被简心平推到海中。3XzJmi
不到一刻钟时间之前，龙宝应来到艉楼，方才将父亲当年叮嘱的十六个地名写出八个交给简心平之后，简心平便说道甲板去巡视。他自己一个人在舱中，总是不自觉的想起萧祖珊，颇为烦恼，便也登上船来，寻思和二叔聊几句话。3XzJmi
“二叔，您怎么到这里来了？”龙宝应见简心平立在船头，腿上已打湿了一大片，如今正是换风信的时候，海风时北时南，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来台风。龙宝应踏着湿滑的甲板，渐渐走到了简心平的身后。因为风浪声大，一贯警觉的简心平也没发觉龙宝应。3XzJmi
“嗯。”简心平有些惊讶，转过身行礼道了声，“少主。”3XzJmi
“二叔，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样拘礼，家父在时，也没拿叔伯们当外人。我更是真当有你们这样的叔伯。”3XzJmi
“哎，规矩如此，不可轻废。这次北上，少主也要早立规矩。”3XzJmi
“是。只我在鲁阳郡却是清闲，倒要辛苦二位叔叔冒险北上，侄儿心里实在惭愧。”3XzJmi
“那里话说。倘无少主疏通，我和老三纵是起出这笔财宝也是无家可归啊！”简心平笑了笑，“少主信得过我二人，不怕我们把财货私吞也是极有胸襟。将来必能重兴龙神岛。”3XzJmi
“在雍国也是纳粟受爵，在大辽也是纳粟受爵。做堂堂北朝的公卿，面子上岂不也阔绰许多？”简心平说得正起劲，忽而瞥见龙宝应意兴阑珊，忙不迭转了话题，小声道，“依我看，萧姑娘心里还是有你的。”3XzJmi
“便是那次——”简心平说道一半，突然被望台的水手呼告打断。3XzJmi
“三叔？”龙宝应高兴起来，转身向简心平道，“二叔，降降帆，迎迎三叔吧。”3XzJmi
“准备战斗，鲍三放冷箭伤了少主！”简心平号令道。3XzJmi
鲍大嘴在舰首看的真切，知道简二加害了龙宝应，不由更加恼怒。吩咐另一艘快船抄向简心平座舰右脊，自己则带着另一艘船抄向左脊，以便救应龙宝应。3XzJmi
“纲首，东家可是明令过不准我等张扬的。”李保长本来正在舱中监督航向，忽听甲板上传来战斗口令，确认两遍无误，一边让手下备战，一边赶来见萧祖珊。待听说并不是遇到海贼——这原也不太可能，便力劝萧祖珊收回成命。3XzJmi
“是。”李保长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水手，便返回甲板上，帮助水手们调整帆具，降下三分之一的帆具，保持船只的稳定性。3XzJmi
“来四个人，”刚刚稳定了帆具的李保长吆喝着，“和我下舱操作车弩！”3XzJmi
萧祖珊一开始只是怀疑，但待那船头又站上了一个人，她便亲自到望台查看，登时便认出了龙宝应，别说他只是淋了水，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好在跟在柳载愚身边以来，沉稳了许多，待船又迫近一分，终将二人轮廓形态看清，便下令诸人准备战斗。3XzJmi
“今日救你一次，便算扯平了。”萧祖珊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3XzJmi
萧祖珊参战未久，龙宝应便觉出了不妥，对方的人手明显不足么。待萧祖珊和简心平座舰对射一通之后，龙宝应便依稀看到了萧祖珊的身影。那身水绿色的外衣，在李管家的墓地里便见过一回，今生难忘。这回儿见了，自然认了出来。3XzJmi
后来虽然萧祖珊打得极为辣手，在第二轮车弩攻击时，还将一艘靠东南的船只打了个窟窿。但终究人手太少，被简心平看出了破绽，各舰只是绕着两艘快船打，让萧祖珊等人徒耗力气，疲累不堪。3XzJmi
和萧祖珊的战术不同，鲍大嘴一直想要迫近简心平座舰，登船厮杀。如今简心平为了避让萧祖珊的车弩，总算被鲍大嘴逮到，准备直冲过去，撞个窟窿。3XzJmi
“蠢物。”简心平眯起眼睛。渐渐将弓拉满，“上火箭！”3XzJmi
简心平一箭射出之后，座舰上的弓手便紧接着射出大量火箭。3XzJmi
“备帆呢，备帆呢，准备把帆支起来！”鲍大嘴眼见即将可以和简心平厮杀，却被火箭烧了主帆，船速大减，本来势在必得的一撞，被简心平的座舰轻巧的躲了过去，心里不免焦急，不住的催促着水手。3XzJmi
“救火！快——呃……”鲍大嘴不敢置信的望了望胸口的箭头，皱了一下眉头，扑到在甲板上。3XzJmi
“三叔！”龙宝应大声呼喊着，摇晃着鲍大嘴的尸体，但是没有任何作用。3XzJmi
“王八蛋！简二你个王八蛋！”看着鲍大嘴后背射入的箭杆上那个“平”字，龙宝应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3XzJmi
失去了主帆和大将的诸人，也慌乱起来，简心平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发出旗令，让诸舰围攻龙宝应座舰，凡有敢去支帆摇橹的，纷纷射杀，一时甲板上满是哀嚎之声。3XzJmi
另一艘快船本想来就，却被两艘敌船在当中，招呼了一通投石。避让不及，中了一发，左舷进了水，船速依然慢了下来，更加龙宝应等应对无策，便转了舵，自顾逃命去了。3XzJmi
便只有萧祖珊的座舰，还在准备救援龙宝应。双拳难敌四手，萧祖珊的仿制虎牙舰虽然性能卓越，毕竟只有一艘，而且人手不足，车弩操作并不频繁。救援龙宝应越发困难起来。3XzJmi
“是自家船队！”萧祖珊听到这句话，心中大石放下一半。3XzJmi
“高丽船，柳家！”简心平听到的却算不上好消息，但也不坏，两家没什么冤仇，海上遇到这等事，自然是躲得远远的，像北面这支挂临时新州旗子的二愣子船队，是少之又少的。3XzJmi
龙宝应等人已近绝望，东面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他们没有望手，根本不知道情况，只觉得天也要塌下来一般。一样米养百样人。有的水手已是吓破了胆，有的则如龙宝应一般，被激出了狠劲。跑去扯帆，摇橹，甚至造作小投石，两弓弩的渐渐多了起来。简心平等人不敢怠慢，只是让两艘船继续缠斗萧祖珊座舰，其余三艘船则对东面的舰队保持戒备的同时将龙宝应等包围起来。3XzJmi
眼见龙宝应陷入重围。萧祖珊也有些着急，但舰上诸人已竭尽全力。仍无法救援龙宝应。3XzJmi
萧祖珊皱着眉头，眼泪却是涌了上来，打着转，只是她倔强，不肯掉落。3XzJmi
收住眼中晶莹，转身吩咐道，“向东家发旗语——应了。”3XzJmi
“是。”保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令将旗语发出。3XzJmi
“遵命。”武继开听完舰上保长的低声禀报，走到柳载愚身侧，疑惑着说了出来。3XzJmi
“是。萧姑娘那边传来的旗语的确古怪，不过确是‘遵命’没错。”3XzJmi
从远处吹来的海风，让海面上泛起层层波浪，在烈日下，将碎木、烂帆以及残肢断臂卷起、荡开。3XzJmi
“少主。快走啊……”鲍大嘴那粗犷的吼声，回旋在龙宝应耳边，接着渐渐变得模糊，天色也昏暗难辨。3XzJmi
啊，是那一夜。呼啸的火炮声震耳欲聋，鲍叔的呼喝听不见了，自己大声吼着，平时在一起的叔伯们也都不见了。“恶鬼”也不见了。听不到他那狡诈的笑声了。都被由近及远的喊杀声盖过。3XzJmi
“祖浦航，快回来！”身后传来了一声鬼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3XzJmi
“快走啊，少主！别回头！”啊，又是那个粗狂的声音。那是我三叔么。我怎么又是少主呢？3XzJmi
那日救下龙宝应一行后，萧祖珊和柳载愚一起抵达新州。龙宝应激战之后虚脱，加上鲍三之死的刺激，颇有些恍惚，柳载愚延请名医救治，方才捡了一条性命，只是醒来后颇有些不能识人，萧祖珊只来看过一次，便常在船上度过，直到柳载愚告诉他已托人送了龙宝应回鲁阳郡，才渐渐如常。3XzJmi
七月初二，在广州待了一阵的柳载愚一行，启程往杭州赶去。与他们行程相反的是宋大头等原先萧祖珊的旧部。他们往安南而去。用宋大头的话说，“俺们就是想痛痛快快的在海上谋生，不愿受这些拘束。”萧祖珊闻言，并没有劝说什么，只是祝他们一行平安，早日结婚生子。倒让宋大头好一个尴尬。3XzJmi
“东家。”宋大头瞅了瞅门外，“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3XzJmi
“谢了。大头。”萧祖珊摇了摇头，“你们好生保重。”3XzJmi
“哎，为了那些东西，让自己受罪……”宋大头局促的看了萧祖珊一眼，“他要是想起您来，您……”3XzJmi
“行了。快走吧。”萧祖珊摆了摆右手，左手旋着玉佩的赤穗，“误了时辰不吉利。”3XzJmi
“哎……”宋大头拱了拱手，行了礼道，“东家保重。大头告辞。”3XzJmi
中秋之夜。萧祖珊已是身在登州。只不过没有半分团圆之意，柳载愚抵达登州后，便四处延聘贤达，教导她各种学识。一日紧似一日。3XzJmi
绍圣十八年，四月初九，北国的春季刚刚来临，还十分羞涩，因此往来人众皆穿的厚实。这日东京辽阳府里却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常。门口的鼓乐队和喧闹的人声，表达了这处人家正在办喜事。3XzJmi
“没看新郎官来了么？”被问的人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心点儿，踩我脚了。”3XzJmi
“嘿——”接着两人便交了手，旁边的人却是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反倒有叫好的，甚至路见不平，临时插手的。场面竟是不比远处的喜事差些。3XzJmi
“这林大人端的好手段，在东京道杀了不少谋逆老弱，战功赫赫，年纪轻轻做到刺史不说，如今又和卫王府搭上了亲戚。啧啧……”茶楼上的锦缎士人一脸不屑的说着，说完轻轻抿了口茶。3XzJmi
“哼。不过是个庶出的残花败柳，也就是林志高这种无骨之人才会去攀。”搭话那人颇有些不忿，低声说道：“听说了么？这位翁主……啧啧，是被高丽人送回来的。哈，那还能是什么好货色？”3XzJmi
“萧兄还真是……”士人摇了摇头，“喝茶，这茶可是难得啊。”3XzJmi
萧祖珊坐在房中，静静的，沉沉的。没有喜怒哀乐，没有酸甜苦辣，便似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过了将近一年了。真不知道当初答应柳载愚北上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对了，为什么自己不开心？如果错了……自己还能改变什么？下意识的，萧祖珊看了一眼南边的梳妆台，那里放着一块玉佩。3XzJmi
龙宝应又吼了一声，全体水手又用力将桅杆竖起，随着主桅立好，全船都发出一声欢呼！3XzJmi
总算赶着换风信修好了桅杆。龙宝应擦了擦汗，接过长随递来的水囊，先递给了舟师长傅球，待几个伴当都喝过，自己才喝了几口。接着便用手遮住额头，望了望天时。又看了看望台，上面的水手通告了风向正常。龙宝应便放了心。3XzJmi
看着一张张蓬勃进取的笑脸，龙宝应似乎也被感染了，心情难得的好。向北方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码头上走去，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3XzJmi
“先来杯咖啡吧。”文再兴笑了笑，“马萨瓦是我祖母的故乡，你早完要遇上我的”。身后便有奴仆将咖啡呈给龙宝应。3XzJmi
“我这次从凌州回来，得到一个好消息。”文再兴东游数载，已是学会了卖关子。3XzJmi
“华安要倒霉了。”文再兴说了一句便不再说什么。喝了口咖啡，便将剩余的倒掉，身后的仆人连忙又递上新的一杯。3XzJmi
“嗯，我也听说了。”龙宝应微微笑了笑，“哎，真浪费。你的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3XzJmi
“我这算什么。”文再兴摇了摇头，“知道么？我这次去了趟东都，李家兄妹如今排场可比我大多了。”3XzJmi
“却是你好心。那么一大桩富贵送给了他们。如今东都西郊，便是李家镇了。”3XzJmi
“这却是天生富贵。”龙宝应摇头笑了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3XzJmi
“海上的买卖却不是这般说法。”文再兴不同意龙宝应的看法，这几年他经历实多，泰半是信奉有志者事竟成的。“这次东去，兆武城已是换了来远郡柴侯爷的亲信，原先做过侍卫长，是个夷人。”3XzJmi
龙宝应苦笑道：“终是救命之恩。况且要不是恩东出手，简二也不能伏法，我又如何能拿他的首级告慰二位叔叔在天之灵呢？”3XzJmi
“他宰了简二，”文再兴嗤笑一声，“转手就把大笔金银珠宝上贡给雍王，以示无私。后来保世子袭位，又立功勋，如今竟是做上纳言了。”文再兴说完，见龙宝应欲言又止，就将仆人赶远。3XzJmi
“哦，那个……”龙宝应见仆人走远，慢慢说道：“有宋大头的消息么？”3XzJmi
“宋大头的消息倒是没有，”文再兴笑道，“萧祖珊的消息倒是有一条。”3XzJmi
“啊——嗯。”龙宝应将咖啡喝完，起身道谢。便要往船上走去。3XzJmi
“哈哈。你还不完，还有你儿子么，我也有儿子的。反正总是你们龙家的债。”文再兴玩笑道。3XzJmi
“从今天起，”龙宝应转身认真说道，“我就不叫龙宝应了。”3XzJmi
看着一张张蓬勃进取的笑脸，龙宝应似乎也被感染了，心情难得的好。向北方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面朝文再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3XzJmi